许书妍错愕地看向江怀予。


    她瞳孔微微一颤，又慌乱撇开眼不敢看他。


    江怀予的目光太过炙热，就那么直勾勾地落入她的眼底，烫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呼吸不自觉间，也乱了几分。


    大刘对此一无所知，听完江怀予这话，夸张地倒退了几步。


    他惊讶地说道：“不是说你们俩上个月才认识的吗？怎么就变成三年前了？”


    “不是，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江怀予纠正他，“三年前我认识姐姐，但姐姐，大概是不记得我。”


    大刘指了指江怀予，又看了眼许书妍，张着嘴半晌才发出一声拖着长长尾音的“哦”。


    “搞暗恋。”大刘凑到江怀予耳边，小声问道。


    江怀予突然就笑了，大方地点了点头。


    房间不大，也挺安静的。


    大刘的耳语许书妍其实也能听见，她面色绯红，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幸好楼下适时传来果果清亮的声音，“刘昊明！你喊人喊到哪儿去了？！”


    “队长，书妍姐，吃饭啦！”


    程果的声音混着楼下的饭菜香，一股脑飘了上来。


    许书妍像是揪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慌忙离开现场，推开门答应。


    她的声音带着点还未平复的颤抖，“我们马上就下去。”


    说罢，许书妍转回身，有些尴尬地朝屋里的两个人小声道：“那个……吃饭了……”


    大刘正想揪着这点打趣江怀予，此刻也只好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嘟囔着对江怀予说：“暂时先放过你。”


    他像一阵风一样，“嗖”地就从许书妍身边飘过，边下楼边扯着嗓子喊：“来了来了，肚子早饿了。”


    独落下许书妍和江怀予两个人在后面。


    江怀予缓缓从房间走出来，他的目光落在许书妍的脸上。


    她没有正眼瞧他，总是瞥开，耳尖却很红。


    耳边滑落下来几缕碎发。


    江怀予走上前，他的指尖带着暖意，轻轻将头发挽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明明控制不住自己，却又在极力克制，至少不要惊扰到她。


    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那抹红，好像更甚了。


    许书妍磕磕巴巴道：“我……我……我先下去了。”


    今天江怀予家里客人多，刘姨做了满满当当的一桌菜。


    大家围坐在一起，碗筷杯盏的碰撞声，夹杂着欢笑声。


    气氛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大刘到底是憋不住话的性子，吃饱喝足，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刚才在楼上知道的“惊天秘密”给捅了出来。


    “你们都不知道吧？书妍姐也是湖大的，三年前学校搞了个毕业生返校分享会，我和江江那次还见过书妍姐！”


    “这小子居然三年前就记着书妍姐了！”


    江怀予在一旁都已经做好了要捂死大刘的嘴的准备，但幸好，他点到为止，没说出什么更大逆不道的话。


    说起湖大，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回忆起了大学的生活。


    果果啃着只酸辣凤爪说道：“你们还记得我当初在学校门口那家便利店打零工吗？”


    她边说边看向江怀予，满眼促狭，“队长当时简直是店里的常客，经常来买泡面吃。”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当时还笑话他，说堂堂富二代居然喜欢吃泡面，和小说里细糠吃多了喜欢吃山猪的霸总有什么区别？”


    大家笑成一团，果果继续说道：“那家便利店的泡面是有什么特别的吗？我后来没在那里干了，你好像也经常去吃吧？”


    刘姨在一旁也听了一耳朵，她有些诧异，忍不住插话，“可是……少爷不喜欢吃泡面啊？”


    “我记得以前江媛小姐赶时间会随便就一口，还给少爷尝过，可……他不爱吃啊……”


    果果听到这话一愣，瞪圆着眼看向江怀予，“啊？你不爱吃泡面？那你当时怎么还天天去，磨磨蹭蹭坐在门口的位置，一吃就是半个多小时。我还以为……”


    话音未落，江怀予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许书妍的身上。


    他眉眼弯着，笑意里藏着几分温柔，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只是在等一个人的出现。”


    许书妍抬头便撞进了他的眼睛里，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掉下来。


    她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迟钝，被那道目光长久地追随着，但什么也不知道。


    果果终于是有些琢磨出门道了，她挑了挑眉，惊讶地张开嘴，看了眼大刘，“所以……”


    大刘朝她挤眉弄眼，眼疾手快又给她夹了一只酸辣凤爪，“好吃你就多吃点。”


    一顿饭吃得热闹，饭后刘姨端上一盘刚烤好的黄油饼干。


    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果果率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忽然脸上多了些疑问。


    她看向刘姨问道：“刘姨，你的饼干是换了配方吗？怎么和队长送到咖啡店里的不太一样啊？”


    刘姨闻言摇了摇头，“我没换啊。而且我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做了，什么送到咖啡店啊？”


    果果懵了，“您不是经常做多了，让江江送到我店里吗？”


    许书妍不明所以，她拿过一块儿饼干放进嘴里，片刻后犹豫着说：“这饼干我之前在果果店里吃到过。不过后来的好像奶味儿更重一点。都挺好吃的，但我更喜欢后来的配方。”


    话音落下，江怀予忽然有些得意地轻声说道：“你喜欢，以后我可以经常做给你吃。”


    刘姨这才说道：“我想起来了，少爷有一次让我教他，家里面粉有些不够，就拿奶粉凑了凑。”


    “那次之后，少爷又做过好几次，只是……说的是拿到学校分给同学。”


    果果眯着眼，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捋了一遍，终于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江怀予，“队长，你不是吧……”


    “书妍姐她……顶多也就来吃过十次。”


    “你为了这十块饼干，给店里白送了多少？”


    江怀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支吾着，“也没多少吧，挺值的。”


    几人互相看了看，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没救了。”


    *


    听听歌逗逗猫，果果还教了许书妍怎么打鼓，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得挺快的。


    晚饭他们没有留下来吃，除了许书妍。


    不是她不想溜，而是其他三个人溜得太快了。


    趁她在和睡得懒洋洋死活不肯走的花园较劲时，果果给她发来一条消息：【车子坐四个人太挤了，我们就先走了，书妍姐下次见。】


    面对刘姨和江怀予一唱一和的挽留，许书妍还是应了下来。


    天色暗了，走的时候，江怀予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好多的猫条猫罐头和玩具，一股脑全塞进了车里。


    许书妍嘴里推脱着，心里却不由地在想，看来还是花园在江怀予的心里分量重，不然怎么就没有给我的东西呢？


    连她自己都被这样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坐进车里后，一直不敢正眼瞧江怀予。


    张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人影，是江怀予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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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许书妍和花园送回家的。


    到了小区门口，车子停下，许书妍唇角一弯，抿出一抹笑。


    她轻声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上去了，你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说罢，便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准备拉开车门。


    下一瞬，手腕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攥住。


    许书妍拉车门的手一顿，回眸看见江怀予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扣在自己腕间。


    她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江怀予喉结上下滚动着，目光落在车后座的几个袋子上。


    他的语气温柔，带着点祈求，“东西有点多，就让我帮你一起拿回去吧。”


    “不……”许书妍“用”字还没说出口，手腕上的力道便倏然一松。


    等她反应过来时，江怀予已然推开门，下了车。


    许书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江怀予左手拎着一包猫罐头和猫条，右手拎着一包花花绿绿的小猫玩具，背上背着猫包，站在面前乖巧地对自己说：“我们走吧。”


    她的脑子里突然就响起了《回娘家》的旋律。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着个胖娃娃……


    想着想着，肩膀微微耸动着，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怀予看着她，眼底浮起几分茫然，“怎……怎么了？”


    说话间的样子笨拙又局促，让许书妍笑意更甚。


    静谧幽暗的小巷里，漾开阵阵笑声。


    江怀予方才的无措渐渐散去，明明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还是跟着傻呵呵地扬起嘴角，笑出了声。


    他太喜欢她笑起来的模样了。


    浅浅的梨涡陷在嘴角边，叫人只看了一眼，便沉沦于此。


    两人说着没有营养的话，慢悠悠走到了单元楼下。


    楼道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许书妍在前头领着路，走两步便回头叮嘱，“三楼的声控灯坏了，你等会儿脚下小心些。”


    果然，走到三楼时，头顶的声控灯瞬时亮起，频闪了几下，又突然灭了。


    明明提醒别人注意脚下的是许书妍她自己，她却在灯灭了的瞬间，踩错了半截台阶，踉跄着要往后摔去。


    江怀予手里拿得满满当当的，但依然反应迅速。


    他手肘前伸，拦在许书妍的腰上，稳稳地将人捞进了怀里。


    许书妍撞进那个熟悉的胸膛里时，急促地惊呼了一声。


    她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埋进颈窝。


    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黑暗的楼道里交缠着。


    她的脸很烫，有些不敢松开手，害怕自己红透了的脸颊被江怀予看见。


    但就这么堵在楼道中央，死死缠着他也不是个办法。


    耳侧贴着的脖颈震颤着。


    江怀予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他说：“别怕，你把手机电筒打开，走在前面，我会在后面护着你的。”


    许书妍“唔”了一声，手忙脚乱摸出手机，乖乖打开了手电筒。


    也幸好她走在前面，才能不用担心自己的样子被江怀予瞧见。


    她故意走得很慢，慢到待脸上的热度褪去了些，才磨蹭着打开了家门。


    江怀予就那么站在门口，没有进门。


    他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地板上，又小心翼翼脱下背上的猫包递给许书妍。


    两人都注视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江怀予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沮丧道：“那……我就先……”


    话还没落地，许书妍用急促又微颤的声音打断了他，“你要进来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