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分道
作品:《反派委身男主求生》 到底身为掌门,白道臻醒后,所做之事不止推进婚事这一桩,另一样事在搁置数日后,也总算纳入日程。
每年新弟子入门后,除去入潇潇林域历练,还需组队下山,由宗中长老领着完成一些低阶宗门任务。
贺青俭大病初愈那日,正赶上白道臻与一众高层商议过后,定下了下山的时间地点,接下来便是为期一周的组队和集训。
本届纳新大比新招弟子共八十九人,除去携秘珠出逃的谯笪岸然,还剩八十八人。
任务地点设了八处,弟子们相应分成八组。
结合任务,每组固定了不同类型修士的配置,剩下便是抽签分配。
贺青俭抽到第二组,赴金河谷端掉一个魔修窝点,霍熙文则在第七组,前往天水坝斗恶蛟。
两人未能分在同组,霍熙文大为难过,贺青俭面上表现一番悲伤,内心却是庆幸的。
于她而言,此次下山远不止一次单纯的历练,她有个筹谋已久的打算,若同组有熟悉的人在,怕会影响实施。
然而,很是不巧,躲过了霍熙文,没躲过另个半熟不熟的人。
集训时同组人通常被安排在一起,互相熟悉并培养默契。
好死不死,同样抽到二组的还有柳恺安。
与贺青俭甫一照面,他立刻热情朝她挥了挥手,仿佛全然忘了当初暗戳戳跟她蛐蛐顾兰年时的不欢而散。
贺青俭对此人并无多少好感,尤其此时,更不欲多生牵绊,因此回应得很冷淡。
他也不介意,依旧回以热情,难缠到令人头痛,偏她又不能说什么。
纳新大比当日贺青俭拜师时,众目睽睽之下,邢伯光以她没有灵脉出来闹事,时间没过去多久,大家都记得分明。
这会儿忽见她开了灵脉,众人惊奇之余,也不乏有些人心生忮忌之意。
从前她在七曜山,是可以被随意欺凌的对象,她的努力受尽冷嘲,她的光芒无人在意。然今时不同往日,她的灵脉如一方警钟,震醒人们总算记起贺青俭是纳新大比中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同批弟子间,总会有竞争,即便大家不说,她也因此遭受许多暗戳戳的忌惮和窥视。
若在过去,她或许要好好扬眉吐气一番,尤其得去邢伯光等过去欺侮她的人面前找回场子,揍得他们跪下喊娘亲。
然现在这当口,她不欲引得关注,心上有事压着,也无意与闲杂人等纠缠。
算上原主受她穿书波及而枯竭的灵脉,这已不是这具身体第一次开灵脉。
通常第二条灵脉相较第一条更强韧许多,因此修行起来,同样时间里,她的进益远比那些仅开过一次灵脉的人更大。
为避免成为众矢之的,白日集训时她通常收着些力。如此练不痛快,只好入夜后在院中加练。
她练剑时,顾兰年便抱着胖了一圈的春春倚门观看,每见她遭遇瓶颈,他就折半枝柳,上前喂她几招。
月色溶溶,温润柳条经他灵力一润,无端泛起三尺寒光,破空声里直刺面门而来。
贺青俭心一乱,前世心脏被刺穿的恐惧陡然袭上心头,攫住呼吸引人发窒,意识一霎沉进旧忆,她一时忘记还手。
“贺青俭。”顾兰年静静唤她回神。
贺青俭长睫缓慢眨了下,再定睛时,那柳枝尖端已抵在她心口。
此刻顾兰年面上不含玩笑神色,幽幽道出事实:“你练剑的章法变了。从前这样的一剑,你不会躲。”
“不是你叫我惜命么?”借口难寻,贺青俭把锅甩给他。
顾兰年闻言,淡淡扯了下唇角,一句话问得半真半假:“怎么‘惜命’都用上了,觉得我会伤你?”
贺青俭装模作样思考了下,答得半假半真:“说不定呢,话本里都说男人得到了就不知珍惜。”
“别听话本的,听我行不行。”顾兰年又道。
“耳听为虚,我喜欢用眼睛看。”贺青俭四两拨千斤化解。
但听“啪嗒”一声,顾兰年索性丢了柳条,三两步迈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好,我给你看。”
四目相接,顾兰年一双桃花眼里波光潋滟,就这样静止少顷后,他问:“看出什么了?”
贺青俭漂亮的唇角勾起,与他闹着玩似的:“看出……你生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哪一位?”顾兰年长睫眨动。
“即将成为我夫君的那位。”贺青俭道。
“夫君?”冷不防被撩到,顾兰年口中噙着这个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回神后又再凑上前,追问,“怎么就即将成你夫君了?”
“你一辈子陪着我,我也一辈子陪着你,不就是夫君的意思?”贺青俭又拿他的话来堵他。
“嗯,你说得对。”顾兰年笑笑,不复追问,倾身拥她入怀。
贺青俭本能僵硬一霎,但很快又柔软下来,如往常依偎过去。
月夜里,风轻轻地漾,柳叶缓缓地摇,一片静好。
好半晌,又听顾兰年道,“此次下山,依规章我无法跟随,金河谷那些魔修虽不算硬茬,但团队作战难免变数,行走世间,知人知面不知心,总要多作提防。”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贺青俭薄薄眼皮讽刺地一垂,口中只温和应了声好。
她头一回下山出任务,顾兰年似很不放心,又说:“你大病初愈,气血双亏,运转灵力难免滞涩,我再输你一道灵流吧,可引导你体内灵力自如流转。”
贺青俭摇头:“不必,我这条灵脉用得挺好。”
顾兰年坚持:“可我还是不放心。”
说着指尖运转小股灵流,就要输入她经脉。
不愿他往体内输东西,贺青俭下意识一躲。
顾兰年扑空,面上却无意外神色,反似早料到会如此。
“我们阿俭真是变强了,也不需要我了。”他收了手,长袖在风中微荡,扰得贺青俭一颗心也不住摇晃。
喉咙动了动,她顺着他的话说:“是啊,变强了。我已经开了灵脉,往后还是靠自己为宜。”
“知道你要强。”顾兰年从背后揽回她,这样从后贴近的姿势,他能明显感到她浑身的僵硬,但只是片刻,很快即被压下,他调侃她,“真是翅膀硬了。”
贺青俭一心思索如何从这一姿势解脱,随口敷衍:“嗯,能自己飞很远了。”
便听他接着问:“有多远?还回得来么?”
贺青俭身体又是一僵,缓了吐息的频率,从顾兰年的角度,能清晰看见她后颈浮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心下狐疑他是否又知道了什么,抉择着自己该佯怒还是安抚,贺青俭保守沉默,没有贸然答话。
反倒顾兰年先笑了一声,吐息喷洒在她后颈裸露的皮肤,一片温热。
“没关系,既是我未来的娘子,飞多远,我都必定会找回。”说完他放开她,“明日启程,今夜早些睡吧。”
翌日,晨。
擂鼓声声里,山门前聚了许多人。
新收弟子们立于山门外,拜别门内一众掌门长老,两批人以山门为界。
山门内,白道臻例行讲话,陈明期望与嘱托。贺青俭和顾兰年静静站在各自人群中,不甚显眼的位置,静静对望良久。
不知是人多眼杂说话不便,还是本就没什么话要讲,粘稠视线里,二人始终缄默。
及至白道臻结束致辞,到了该出发的时候,新弟子们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一齐转身,贺青俭才若无其事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回头一并没入人群中。
顾兰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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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没有回应她的告别。
行经一个个岔路口,越往前,同行的人越少。
金河谷和天水坝相距不远,成为同行最久的两支队伍,今日天气很是不错,日光炽烈至耀目,刺得人眼眶泛酸。
贺青俭仰头,杏眼半眯,久违地尝到一丝自由味道。
忽听身旁霍熙文发出一声轻叹。
“怎么了?”她转头问。
“不知为什么,”霍熙文轻揉心口,“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第一次出任务,忐忑实属正常,贺青俭就宽慰她:“听说派给新弟子的任务通常不会太难,再不济还有长老兜底,鲜少有弟子在新手任务里出事,你凡事切莫逞能即可。”
说着,她摸出深渊口袋,取出几样保命的小物件给霍熙文备着。
“我不是担心这个,”霍熙文没有收,“我就是……总觉得要发生点我不太喜欢的事。”
自觉这种感受太抽象,她又措了措辞:“上一次我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十二年前,也是这般天气,看似很寻常的一天,你说要去后山练剑,走了就再没回来。”
她说的这茬贺青俭从穿书宝典看到过,当年原主被弑心盯上,为免牵累她,便悄悄离开,没有告别。
“阿俭。”说着,霍熙文转头,一双琥珀色大眼澄澈,能清晰映出她的脸,“我还记得你上次离开前的神色,就跟今日差不多。”
贺青俭心里一个咯噔。
一直以来,霍熙文皆以温和乖巧形象示人,话很少,时常沉默地点头和微笑。
叫人始料未及,她一颗玲珑心竟如此细腻而敏感。
说话间,前方又一个岔路口,分开南北两向,完全相反的轨迹,仿佛此生再无交集。
最后一段同行的路将尽,霍熙文静静看了一会儿,轻声,确认般问她:“甜甜,此次任务回来,我还能看见你吧?”
霍熙文已许久没用从前的称呼唤过她,此刻却又拾起了,一并扯动当年那些不短不长的相伴岁月。
贺青俭说不出话。
不欲骗她,却也不能不骗她。
她不答,亦是答了。
缓慢地,霍熙文眼圈泛起红意,越来越深,但忍住了没有哭。
见她这样,贺青俭倒生出股鼻酸冲动。
坦白讲,在她心里,对霍熙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旧友”感情并不算深。可大抵因为用着原主的身体,这当口,她的情绪也本能般翻涌,酸涩难当。
心脏即将沉入冰窟之际,身前倏而一暖,是霍熙文抱了抱她。
“我知道你定有极大难处,”霍熙文轻拍了拍她削瘦后脊,“希望你走后,能过得好,至少一定、一定要比现在好。”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前往金河谷与天水坝的两队人分道扬镳,二人各自缀在队中最尾,各自没入不同洪流。
撑着一口气,贺青俭完成潦草的告别,走出许久堪堪回头。
霍熙文的身影已缩成一个小点,其间遥遥路程相隔,她早看不真切。
贺青俭吸了吸鼻子,深深呼吸,吐出压在胸口的那股酸涩闷气。
忽而想到昨夜院中与顾兰年的对谈,这些日子,二人朝夕相对,想来他也看出她的异样,因此最后这段时间,面对她时,才总欲言又止地缄默。
这一程,爱人与友人她都收获过,此刻又都只好辞别,甚至不曾好好道一声珍重。
或许天要下雨人要分离,不如意事常八九;又或许人事微茫,缘薄者唯有错肩。
已不重要了。
虽有遗憾,但至少对她和顾兰年而言,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她没动手杀他,已是念着往日恩义。
贺青俭咽下喉头翻涌的那点感性,重新冷了眸子,盘算起等会儿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