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擎谷圣女
作品:《反派委身男主求生》 园子很大,擎谷来客尽容纳于此,年晏阖的书房连着寝房,处在中庭正中、园中最大的一间。远远望之,甚是阔气。
待客之所建造成这般,足见白道臻于装逼一道下了不少苦工。
被赠与贺青俭前,春春大抵在这院落住过一阵,甫一入门,扑腾不休。
它近来饮食上毫无节制,被顾兰年溺爱地喂胖两圈,贺青俭这几日又体虚严重,抱它不住,一不留神就让它乘隙跃下,在院里东奔西跑着撒欢。
“春春!春春回来!”
春春听到她叫,止住万马奔腾的蹄子,一双眼汪着两股水回望她,口中哀哀一声凄叫。
贺青俭:“。”
她倏然就记起几日前,她练剑回来,正见家中一“狗”一狗凑在一堆低声密谋。
懒得搭理这俩狗东西,贺青俭刻意无视,却不时听得几声哀哀狗叫,只当顾兰年欺负了春春,她放下正背诵的心法,怒发冲冠上前。
就听顾兰年小声蛐蛐:“啧,感情还是差点,再来。”
“汪嗷~~”春春叫得更惨了。
“这回差不多,”顾兰年一副吾子可教的骄傲,“你娘嘴硬心软,以后她再减你的吃食,就这么望着她叫……”
好啊!
这就是顾兰年教出来的狗儿子!
“别卖惨,立刻。回来。”
作为“老母亲”,“熊孩子”在人家院里闹腾,贺青俭面上无光得与有耻焉,又召唤一声。
春春鼻子里发着失望的哼哼,往回挪动圆滚滚的身体,缓慢,倒还算听话。
年晏阖在旁瞧了半晌意思,终于出言:“无妨,让它玩吧。”
春春闻言,双耳机灵地竖起,期待地觑贺青俭脸色。
贺青俭摆摆手,由着它去。
一派欢天喜地。
“谷主,真是失礼……”贺青俭虚伪地客套一句。
似识别到她的虚伪,年晏阖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春春……”她轻喃一句,“你起的?”
贺青俭差点脱口“它爹”,险而又险忍住,风平浪静答:“是顾少主的巧思。”
“什么巧思?”年晏阖真是很闲,这等小事还要刨根问底。
什么巧思?
总不能说她“顾哥哥春风得意”……
贺青俭美化一番:“就……祝它一辈子春风得意。”
“呵~”年晏阖果然没信,“我看是他顾兰年春风得意。”
贺青俭眼观鼻鼻观心,缄口不答。
“真土。”
一听名字是顾兰年起的,年晏阖兴致顿失,转问贺青俭:“你喜欢它?”
“谁?”
年晏阖朝春春抬了抬下巴。
春春这会儿正抓蝴蝶,五短身材拙态尽现,但可称得一句憨态可掬。
望着狗儿子,贺青俭慈爱笑笑:“自然。”
“那……另一个‘他’呢?”
话题突然地跳跃,话锋直击心防最敏感也最柔软处。
胸口怦怦急震的软肉警觉地缩紧,乱了两息,贺青俭才记起装傻:“嗯哼?”
就听年晏阖“呵”了声,微扯唇角摇了摇头。
“行吧,懂了。”
有些事深究起来没意思,贺青俭清清嗓子,道出准备好的话:“我今日来,是为感谢谷主赠与爱犬。”
“恐怕不止吧。”年晏阖闻言轻笑,话题却也没就此展开,一个悬念不上不下断在那里。
托辞被拆穿,贺青俭一颗久经风雨的老心脏也没什么波澜。今日她来本就是为问问那些画的事,年晏阖既无意兜圈,她正好顺势问出。
哪知不待她顺利开口,年晏阖先自顾说起来:“甜甜小的时候,总缠着我想养这么只小东西。”
贺青俭:?
刚刚还形同陌路,这会儿突然又姐妹情深了?
她不明所以,也不知如何接话,只好一脸懵逼地干听。
“幼时父母忙于谷中事务,没精力管我们,甜甜自出生起便与我宿在一处。我长她八岁,她的事我不惯假手于人,日常起居均亲力亲为地照料才能放心。”年晏阖接着说,“当年任性,我不喜屋里有旁的活物,养狗一事便始终没有松口,每每敷衍说等她长大些了、自己住了再养。”
这些既是往事,又为私事,作为一个外人,贺青俭不知她向自己倾诉做什么,面上心猿意马地听,心下不断阴谋论她的意图。
“她便一直盼着长大后自己住的那天,能够养这样一只小狗。我当时还挺生气,总说她没良心,为了只狗,姐姐都不要了。”说着,她唇角轻扯,绽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贺青俭看在眼中,不知为何,明明不是什么悲情故事,她心口却生出丝涩意。
或许也感受到那抹苦涩,年晏阖适时道出转折,“可还没等到那天,甜甜就走丢了。”
贺青俭眼皮下意识一跳,呼吸也跟着微滞。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擎谷,作为谷主继承人,总要自少年时代便出外闯荡。”说到这儿,年晏阖顿了顿,目光放得很远,“我不眠不休连轴忙了数日,总算赶在甜甜生辰那日回到擎谷,然而谷中并无想象中的一片欢欣,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果然,刚进大殿,母亲便告诉我……”
说到这儿,她轻轻也深深地吸了口气,堪堪把话续上:“她说,在我走后,甜甜偷跑出去找我,一直没再回来。”
“那后来呢?”不知不觉,贺青俭已不再揣测她告知这些的意图,心神全然系在那段旧事里,“人怎么找到的?”
“突然就找到了。”
一个头重脚轻的答案,配不上前面的若干铺陈。
“什么叫‘突然就找到了’?”贺青俭追问。
“一连数日,甜甜半点消息都没有,擎谷的护卫将周边五个城池搜遍,不见半个人影,连我父亲母亲都要放弃了。然而,就在她走丢后的第二十七日,一名护卫看见她就在谷外最近的城镇上乞讨。”
还真是“突然就找到了”。
按下诸多疑问,贺青俭礼节性笑了下,说道:“圣女吉人自有天相。”
“吉人天相?”年晏阖声音却陡然转厉,“你不觉得奇怪么?”
不待贺青俭回答,她兀自继续,如同宣泄:“她人是回来了,可浑身上下充满了不对劲!她长着我妹妹的五官,甚至连腰后脊骨上那颗痣都与她毫无分别,我妹妹爱吃的山楂酥,她也表现得很爱吃……谷中所有人都告诉我她就是甜甜,但甜甜从小由我带大,我是与她最亲近的人,哪怕一丁点破绽我都不可能不清楚!那个人,她偶尔会流露很奇怪的眼神、她吃山楂会起红疹……为什么,明明那么多奇怪的点,就只有我一个人发觉?!”
听年晏阖的意思,现在的年家圣女年恬甜并非擎谷血脉,而是被换过的,只是背后之人做的相当隐秘,连前谷主和夫人都骗过了。
又想到适才凉亭里,年恬甜对她说的话,她似乎对嫁给顾兰年志在必行,不知又打的是什么主意。
而想到顾兰年,她不由记起件小事。
忘了具体哪一夜,但应当是近来的事,顾兰年俯首在她腰后啜吻,激得她浑身酥麻至轻颤不住,当时她抖着嗓音问他在做什么,他饶有兴致,指尖轻点在刚吻过的地方:“你这儿有颗红痣,我已留意很久,早就想亲了……”
循着记忆,贺青俭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顺那根嶙峋骨头上上下下、一寸寸地触摸。
就在此时,年晏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幽深目光如有实质,穿透薄薄一层躯壳,越过淋漓血肉,直抵心口。
她受不住这样的眼神,往后倒退半步。
“我妹妹最喜食山楂酥,一次能吃掉大半盘。”年晏阖视线钉死在她脸上。
山楂酥的清甜犹缭绕口腔,贺青俭喉咙动了动,几乎幻听心脏传来“咯噔”一声,一霎泄力,手惶然垂落。
“她三岁那年,谷中内乱,我曾求巫医采我心脉处灵力一缕,锻一层护体灵光,安置在她身上。那灵光会在危难时护下她性命,届时将曝出一霎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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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我能见到。”年晏阖不理她的混乱,犹在继续。
在她眼里,沉静与理智尽褪,看起来像要压抑得疯了。
贺青俭记起在潇潇林域昏迷后,年晏阖来探病时特意提及的“紫光”一事。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若她再意识不到,可真太愚钝了。
果然,下一句,就听年晏阖发问:“今日你应当是为画而来?”
贺青俭短暂一怔,旋即了然。
能被霍熙文尾随一路,年晏阖这谷主当得未免太心大,而若说是有意卖个破绽,由霍熙文引她来问,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几日前,潇潇林域大开,多亏出了不小的乱子,我方知顾兰年与柳恺安互换了皮囊。”年晏阖铺垫一个引子,“事后我问了顾兰年,得知他用了桩秘术,此术能持续的时间短则一日,若想长,维持十几年也有可能。呵,十几年……十几年……”说到最后,她咬牙切齿噙着这个期限,重复数次。
“实不相瞒,现在的擎谷圣女年恬甜在初被寻回时,与我妹妹生得一般无二,但年岁越长,越失了旧日轮廓,直至现在,再拿出幼年留影与此时形貌对照,根本看不出为同一人……而我初初见你,便眼熟得惊心。”
“眼熟?”贺青俭不禁重复。
幼年与现在之间,十几载的春秋流转里,有的人形貌会发生很大变化,她怎么那么轻易就认出了?
脑袋别在裤腰带的日子过了太久,她难免变得多疑,心下推敲着话中漏洞,脚上一直没停,被带到角落一间厢房前。
整间房屋外笼罩一层淡紫色薄膜,年晏阖灵力注入其中,薄膜向两侧流动,腾出条通路,恰容两人并行。
贺青俭随她步入其中,三息后,薄膜再度闭合。
短短一炷香时间,贺青俭被铺天盖地的信息砸得手脚发麻,此刻立于门前,隐隐猜测其中景象恐非寻常,情怯之意暗涌,有点喘不上气。
“吱呀”一声,年晏阖把门推开,果如霍熙文所说,满墙挂的都是她的画像,从进门后左手边的女童,顺时针旋过一圈,绘尽一个女子的毕生风华。
贺青俭立的位置,直直与正对着门的那幅画像而对,血液在瞬间直冲天灵盖,又在霎时如潮褪尽,徒留揽镜自照般的眩晕。
画上女子也是二十出头,与她年岁相仿,果然也如霍熙文所说,一眼就能看出那画的必然是她。
“其实这些画不是近期所作,”年晏阖解释,“只是经顾少主换脸一事,我又把它们记了起来。”
“所谓‘女大十八变’,随着长大,相貌变一变其实不算稀奇,何况年恬甜的变化是潜移默化,足用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朝夕相处之人很难起疑。但自年恬甜初至擎谷,我对她的怀疑便从未打消过,自然难免多思。”
“十年前,我恰好去西南一带办事,便偷偷携甜甜旧物,去了附近一个小村落。”
听她说了这么久,贺青俭已能分清她称“年恬甜”时,是在说如今那个破绽百出的冒牌“圣女”,而在轻唤“甜甜”时,便是说她妹妹。
“那村落名为‘星鸦’,巫蛊之术冠绝当世。”年晏阖说。
甚巧,潇潇林域的幻中幻境里,贺青俭求的那只中上签,也出自星鸦村巫师之手。
“一方面疑心难消,一方面也怕他日与甜甜相见却对面不识,”年晏阖接着道,“我寻了名巫祝,给了她甜甜走丢前的留影,以及封存气息的旧物,让她帮忙推算出甜甜应该长成的模样,这些便是她依据推算所画。”
说到这儿,年晏阖不由冷笑,“果真不出所料,年岁越长,那个人与画像上的样子便越是不一样。”
“此事我并未对外声张,一来彼时我已不复凡事说与父母听的青葱少女,二来那巫祝的技艺是否真为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我始终保有怀疑,直到……”
凝视着贺青俭与画中人完全相同的眉眼,她语气里添了几分失而复得的庆幸与熨帖,缓缓道:“直到……”
“直到,我在七曜山的纳新大比中看到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