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霍家

作品:《她是个文科生!

    半年后,京城。


    “恭喜大哥,成功登得帝位!”


    杨祐川一身青色衣衫,俊逸非凡,抬头看着稳坐帝位的杨钧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经过半年多的角逐,这场皇位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杨钧川脸上些许疲惫,但得偿夙愿的狂喜还是让他红光满面、意气风发,闻言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虽则严翼败走,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他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能安心,还须加派人手,全力搜查,他必须死!”


    杨祐川:“大哥放心,我已着人沿路搜查,但凡有一丝消息,格杀不误,绝不会耽误大哥的大业。”


    杨钧川满意点头,“那便好。”


    京城的夏季闷热,杨钧川才坐上皇位不久,宫中上下暂时无力整顿,冰鉴也少,此刻热的衣裳紧贴脊背,加上这么多年养尊处优,越发耐不得热,心情烦躁,脸色越发不好。


    “还有那西北的赵满,前些日子探子来报,她已全部接手成王属地,现在虽然还未称王,但实力不俗,是个极难缠的麻烦。”


    一说起这个,杨钧川心头的火便越烧越旺,他是坐上帝位不错,可西北有赵满虎视眈眈,南边的严翼现在不知状况如何,更别提还有那个逃走了的景阳帝!


    这小子颇能藏,据他所知,自从景阳帝跑了,严翼比他还着急,私下撒出不少人手查探,却一丝消息也无,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此人不死,终究是个隐患。


    ……


    夏日炎炎,蒸腾的阳光仿佛要把大地上的一切烧成灰烬,扭曲的空气,上升的灰尘,连路边走着的大黄狗都要夹起尾巴挑凉快地走。


    赵府。


    赵满的书房里摆满了用大盆装着的冰块,她怕热,一到夏天最是难熬,往日里总要竖起的呆毛现在也趴下了,提不起一丝激情。


    赵锦倒是一点也不怕热,甚至一走进来还冷的打了个寒颤,把身上衣服拢了拢,走到妹妹身边,看着她这幅丧头搭脑的模样有些担心,用手替她试温。


    姐姐凉津津的手一贴上前额,赵满立刻舒服的喟叹一声:“好凉快。”


    随即便双手抱着她的手不放开,热的通红的脸颊贴上去,“好舒服。”


    赵锦没好气的点点她的额头,“像什么样子,快点起来,一会霍衍的父母就过来了,你虽不用去迎接,可人家儿子被你拐走这么些年一次家都没回过,现在还举家迁徙到这儿,总得态度好些。”


    提起这个,赵满莫名心虚,声音放大:“什么叫我拐走的?我可没拐他。”


    赵锦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嗯,是,然后呢,你是不是得给人家个名份?这么些年我不信你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思,每次你身边有别的男人,他那眼神都快能去做醋泡花生了!还有啊,明明你也挺喜欢人家,为什么非得拖到现在?”


    赵满收回手,撑着下巴思考良久,“很明显吗?”


    赵锦冷笑一声,“呵,上次我还看到人家穿的稍微露点领子的衣服,你那眼神都快钻人家领子里去了,还说没有。”


    说起这个她自个儿都脸红,毕竟她半年前就已经和白奕梁成了婚,按理说一般也不会注意到别人穿什么衣服。


    可她这个好妹妹,上次人家不过是因为热,稍微扯了下衣服领子,露出点脖颈,她那个眼神就直勾勾的盯着看,搞得她在旁边都不好意思了,回到家看见白奕梁还莫名心虚。


    赵满脸红了,但还嘴硬,“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给我看的?”


    赵锦:“好了好了,就算他是故意的,那你喜不喜欢他?要是不喜欢,那阿姐绝无二话,马上就去警告他,让他再也不许往你身边凑,好好一个大男人,都快二十六七了,还不成婚,马上都成没人要的老男人了!总不能让他耽误你。”


    说罢转身就要走。


    “哎哎!阿姐!”


    赵满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衣摆,看清她眼中的揶揄,眼珠子瞪的溜圆,“哼”了一声,“我知道的,我心里有数。”


    古代人寿数短,二十六七确实不小,可要搁现代,没谈恋爱的大有人在。


    ……


    离赵府不远的一处宅子门前来了几辆低调的马车,


    霍氏主母杨夫人等不及下人掀起轿帘,率先撩开帘子,一打眼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等着的儿子,嘴唇微动,还未说话,泪水已盈满眼眶。


    十几年了!


    她已经十几年未见到儿子一面!哪怕能收到信知道他安好,可作为母亲的,不能亲眼看到孩子安然无恙哪里能够安心?


    身后一只大手还在一直拽着她的衣摆,试图阻止她这般粗鲁的举动。


    杨夫人管不了这么多,直接挥手打掉扯着她衣裙的手,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深沉!


    要不是他,她早就来找儿子了,还用得着等这么久?现在再敢阻止她,她要他好看!


    霍震在马车里一张与霍衍五分相似的面庞露出些许尴尬,他如何不想儿子?就这么一个孩子他怎能不爱?


    可任凭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去云章书院的时候好好的,结果却碰上战乱,儿子险些丧命,还十几年回不来,现在更是让他们抛家舍业的跑来庆鸿。


    但一个父亲的尊严让他无法就这么下车面对这个他。


    这十几年,若说是前几年也就罢了,可后面再怎么也能腾出时间回一趟家吧?结果他和老妻等的头发花白也没能等到,现在竟然还是他们俩主动过来见儿子,他的尊严何在?


    霍衍快走几步接住母亲,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也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母亲,是孩儿不孝,未能承欢膝下,还连累你与父亲千里迢迢过来见我,儿子……”


    杨夫人哭着抱住儿子,“不,不是你的错,都是这世道,世道如此啊,你能好好的活着,母亲还能再见到你已经别无所求了。”


    “你这逆子还好意思说!”霍震再也忍不住,一把掀开帘子,“离家十几年都不曾回来过,你还记得你有爹有娘吗?!”


    “你给老娘闭嘴!”


    杨夫人一把将他推回马车内,转身护着儿子,因为激动,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发髻都有些松动,“不许这么说我儿子,你要是不想过来,现在就回去,没人拦着你!”


    此刻的她像一只护崽的野兽,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


    霍震措不及防,竟然真的被她推了一个趔趄,匆忙后退几步却没能稳住身形,一屁股坐下。


    一时间整片空气都安静了。


    赵满在墙角缩缩脑袋。


    她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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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衍看到她了,眼里先是漾起笑意,随后轻轻摇头,他现在家里一团糟,不是适合引荐的时候,等他把事情处理完毕,会郑重的带着父母上门求娶。


    多年默契,她自然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点点头,不过人没走,而是后退几步,继续观察。


    这位杨夫人瞧着颇为生猛啊!


    对她的胃口。


    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夫人推倒,霍震瞪大的眼里全是惊骇,整个人僵在马车里半晌未动,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看着如同老母鸡护崽的妻子颅内嗡嗡作响。


    牵着马的马夫和后面几辆马车上的丫鬟本来打算过来的,这一下全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杨夫人还气着,狠狠瞪了眼跌坐在马车里的人,转身抓着儿子的手就往院子里走。


    “衍儿,我们走,带娘看看这处宅子,这么多年没见我们母子俩得好好说说话。”


    母子俩走的不慢,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进了门。


    马夫牵着马小心翼翼伸头去看,“老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看看?”


    霍震黑着脸,“不用。”


    叫大夫过来怎么说?说他被自家夫人推倒在地受伤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有脸出门?


    慢腾腾的起身,不着痕迹的摸摸被撞疼的尾椎,脸色越来越黑。


    马夫也不敢说话,看着他下了马车,瞬间躲到一边假装隐形人。


    霍震也不好在门口傻站着,只能抬腿进门。


    进去的时候,看着这母子俩聊得正欢,气得一甩袖口,径直坐到主位,一言不发开始喝茶。


    一坐下来疼的钻心的尾椎让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缓了片刻,默默竖起耳朵听母子俩说话。


    说到现在的主君赵满,忍不住插话,“就是因为她,你才十几年不回家?”


    语气是质疑,是痛心,还带着些未说出口的难过。


    霍衍垂下眼睛。


    “……爹,是孩儿的错,刚开始那几年确实是因为时局动荡,孩儿身边又只带着荣安一人,回家之路千里之遥,实在无法回去,后面是因为主君起事,身边需要人手,当时无法抽身,再后来,我怕回家反而牵连了你们,牵连霍家,直到如今才敢将你们接来。”


    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大业未成之前,他不敢和家里人说任何有关的话,就怕被抓到把柄,就算霍家是百年世家,也难逃上位者迁怒。


    而现在不一样,把家人接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杨夫人心疼的握着儿子的手,又瞪了一眼尽让孩子伤心的丈夫,“孩子为了霍家着想,你就知足吧,要是阿衍在这边的事被暴露出来,你还能活着到这?还有,当年我让你别把孩子送那么远读书,你非不听,还说是孩子自己想要跑那么远的,还说我妇人之仁,结果呢!孩子差点被害死,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些不着调的话,做些不着调的事,我头一个跟你没完!”


    撂下狠话,杨夫人自己被气得不轻,眼眶都气红了,脸偏向一边,不去看他。


    霍震深深叹了口气,主动走到妻子身边,握着妻子覆在儿子手上的手,一家三口离得很近。


    “容儿,我知道你一直气我把孩子送那么远,都是我的错,为夫在这里向你赔不是,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