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作品:《和政敌逢场作戏(双重生)

    眼前人被病弱与伤痛磋磨的姿态单薄,沈栀禾也不好再度下手强求。


    少女无意识蜷了蜷手指,仿佛还残留着他皮肤冰凉的触感。她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地上的食盒上,语气硬邦邦的,却比刚才软了些许:“……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受过伤?”


    裴时逾侧身拢衣,听见这话时动作都僵硬了一瞬。他没应声,沈栀禾瞬间了然,干脆利落的拂袖转身,去向门外放风的季漾索要金疮药。


    她事先并不知情,派去打探风口的下属也没有传来他受刑的消息,探监时只准备了膳食。但好在跟在她身边的暗卫因差事凶多吉少,常年会自己配备药物。


    青年望着去而复返的少女,漆黑双眸都染上了些许笑意。他朝她慢慢解开襟带,语带祈求:“能劳烦殿下搭把手吗……我看不见。”


    沈栀禾没拒绝也没答应,冷脸和他对视。他知道她生气了,无奈低笑在她面前半蹲,将伤痕累累的后背展现在她眼前。


    少女目光锐利如刃,划过他脊背上每一道痕迹,有绳缚,有淤青,有钝器击打导致的伤口,在晦暗光线下显得尤为狰狞。


    她涂抹药膏覆盖上去时,裴时逾的呼吸都几不可闻的窒了一瞬。他将目光投向牢房角落潮湿的墙壁,盯着那上面一道深色的水渍,妄图分散注意力。


    “有劳殿下了。”他侧着脸,声音闷在胸腔里,有些发颤。锋利轮廓的线条依然清俊,却因紧咬牙关而显得格外僵硬。


    沈栀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簇无名火忽地窜得更高,却又在触及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和毫无血色的唇时,奇异地混杂进一丝酸涩。


    她抿了抿唇,下手时都刻意将动作放的再轻,再轻一点。药膏被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可怖的伤口上。


    少女指尖带着因常年书法而形成的薄茧,触碰那些翻卷的皮肉边缘时,偶尔会引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


    直到将他背后的伤口处理的七七八八,沈栀禾才停手,随后仔仔细细的用一方干净的帕子将指尖残留的药膏抹净。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几分:“裴时逾,可以转身了。”


    青年点头照做,清苦的草药香萦绕在两人周围,暂时驱散了牢房里一部分污浊的气息。


    沈栀禾示意他摊开手,然后将那个青瓷小罐放在了他手心,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手指。


    那一点点热意转瞬即逝,裴时逾却久违的感受到了暖意,在他心里泛起细微涟漪。


    “多谢殿下。”他似乎是不知道将心中满腔所想从何说起,怕她不愿意听,怕她误解,囫囵了几个来回才只能捡这样一句宣之于口。


    少女平静应声,淡淡嘱咐道:“我的那个法子已经在筹备当中了,你不要掉链子。”


    裴时逾点头作答,算是再度应下了这份差事。他的目光从她清冷眉眼处移到地面上两人重叠的影子,而后直直的在她身前跪了下去。


    “只是微臣还有一事相求。”他行礼的姿态过于标准规矩,浅薄单衣更清晰的勾勒出了锁骨轮廓。


    名剑蒙尘,美玉生瑕。即使狼狈至此,蕴藏于心的隐忍和傲骨却从未弯折。


    “说。”沈栀禾低垂着眉眼,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袖口,等着他下文。


    “……我想求殿下让我师父他老人家魂归故里,下葬在郊外的竹林中,免于死后的长途奔波。可以吗?”


    天气日渐升温,他不希望晏怀生前不幸,逝世后尸身又遭遇苦难,不得安宁。


    季漾却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门扉合转,吱呀声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殿下,探监时间快要到了。”


    沈栀禾会意,在身影融入地牢甬道更深沉的黑暗前,态度温和的给他留了一句话:“我会派人去处理的。”


    “多谢殿下。”他目送着两人远去,小心翼翼的拢了拢掌心的药罐,将其妥帖收放。


    食盒中温凉的茶入口微涩,滑过他干哑的喉咙,润物无声,一路熨帖至心底最荒凉的地方。


    看守的侍卫来将门上锁时还手捧着烛火,昏黄光晕落在青年身上,映出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浅淡笑意。


    侍卫见状摇头,只觉叹息,来了这地方心情竟然还没有低沉,当真是读书读的不正常了。


    这里氛围阴暗潮湿,霉味经久不散,空气也仿佛凝固的有了重量,粘稠无比。角落里还常有蛇鼠出没,伴着短促而贪婪的嘶叫。


    离开这里后沈栀禾都喘息了一小会,环境太过恶劣,几乎都有点咄咄逼人。


    季漾看出了她的不适,上马车后就着手点燃了檀香,用紫漆珐琅筒烧出的痕迹弯弯绕绕,在空中绕出好看的弧度:“殿下,好点了吗?”


    少女垂着手,闭眼缓了一会才点头。她没忘记正事,在车轮轱辘声中温言开口询问:“裴时逾这个案子的主负责官员是谁?”


    大邺朝政治理从法,设论道三公,分职六卿。而刑部、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台皆有分理天下庶务,审问嫌疑者之权,彼此颉颃,事由皇权总之。


    这种监察流程牵扯官员太多,她不确定是谁对裴时逾下的毒手。


    季漾闻言也摇了摇头,先前在狱中放风时他和那里值守的侍卫闲聊过,他们说近来提审他裴时逾的官员络绎不绝。


    “这么热闹?”沈栀禾睁开双眸,眼底映着马车内晃动的烛火,明明灭灭。


    “属下问话时,那几个狱卒口风颇紧,只含糊说着上司有令,他们只管开门关门,但其中一人收了银子时,提了句‘刑部的老爷们火气大’。”


    “刑部……”她指尖轻叩侧身小几,发出规律的轻响:“你派人去和宋祈桓支会一声,就说今晚我在府中摆了宴席,想请他一聚。”


    季漾肃然应声:“是。”


    “另外,”她顿了顿,补充道:“差人去把裴时逾被人私下上刑的事情传播出去,越快越好。”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顶风作案。


    “属下明白。”


    马车在日色中辘辘而行,驶向长公主府。她被扶着从乘石上下来时,疏月早早的就备好了看望萧似染的礼物,站在她身侧一一禀告。


    “殿下,宫里来信了,青黛说瑾妃娘娘受流产打击过大,这几日寝食难安。”说到关键处时,她还有意压低了声音:“……而且皇上好像也没有要彻查这案的意思,只吩咐了掖庭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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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皇后娘娘也就是走了个过场,对那些宫婢侍卫小惩大诫了一下。”萧似染是她家殿下的伴读,因着这层关系,疏月幼时也时常与她们一起说笑玩闹。如今故人遇难,她不免有些唏嘘。


    沈栀禾像是早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垂眸并未应声。


    那日从钟粹宫离开以后,她差人将那株‘夜来香’的泥土与枝叶打包寄往了徐州,托江以绥细心查看一番。


    青年来信上写:此物无毒是真,但作药引也是隐瞒不了的事实。


    《奇栽花异》上曾经详细记载过它的用途,‘夜来香’貌美,枝繁叶茂,其香沁人心脾,观赏性极佳。但若与苏合香混用,碾碎为粉末,可致女子子宫虚寒,致气血凝滞。春木被遏,生机不达。


    苏合香,是内务府素来上贡香囊的主要原料,融合名贵药材,制成织物,由帝王佩戴,怀香袖兰。


    短短几行,沈栀禾仿佛透过文字看清了这对道貌岸然的帝后联手设下的局。她不相信沈知修会在这场龌龊中独善其身。


    他一方面靠后宫选秀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靠掌控那些名门贵女来拿捏朝臣。一方面又要在子嗣繁衍上杜绝外戚干政的后患,但他又不希望他的孩子重蹈覆辙,和他一样在朝堂上举目无亲。


    两相权衡利弊,她都开始觉得他这个帝王走的路太累太过曲折。


    所以在当萧似染抓着她问,阿栀,我该怎么办的时候,少女也只将残忍的真相咽了又咽,她没办法告诉她,是她那个枕边人对她下的毒手,她怕她承受不住。


    沈栀禾注视着昔日好友的眉眼,不过几月一别,原先还温柔似水的瞳孔却变得干涸无比,失了神采。


    萧似染整个人都像大病一场,晶莹剔透的泪光洇湿了浓密睫羽。她拿着干净整洁的帕子轻抚她脸庞,温声细语道。


    “阿染,你要是不开心,我送你出宫好不好?”她羽翼尚未丰满,没有能力护她一生平安。这场流产案中,那个投井而亡的宫女不过是引子,真正的凶手,她们谁都没有办法将其绳之以法。


    躺在软榻上的人显然并不想要这种解决办法,她这几日接连以泪洗面,哭的嗓子都快失声,她摇了摇头,音色沙哑:“不行……我想为我的孩子报仇。”


    “她们都说是我对那个宫女太过刻薄,受冷落后才伺机下药想要报复我……”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拉扯着少女的云袖,光滑细腻的绸缎被蹂躏出一道道折皱。


    “阿栀,这是不是说辞?!骗我的对不对。”她性子素来平和,对谁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那日不过是因为那个宫女服侍沈知修不上心,上膳食时泼了他一手的汤汁。


    萧似染看不过去才训斥了几句,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差错对她腹中的胎儿暗下毒手……


    “似染,你振作一点。”沈栀禾不愿看见她因为孩子而变的神智不清,强硬了几分语气。


    她俯身和她平视,两人目光相接。少女视线灼灼,好似能穿透人心,洞察她慌乱表面下最脆弱的地方。


    “孩子没了,但是危险还在,你也还需要在这宫里面活下去。不要被别人趁虚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