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 62 章

作品:《和离后郎君他悔不当初

    夜色沁透了长安城,月光清辉照在城郊花林,清风拂过,花落成雨。


    年轻女子一袭杏子红襦裙,臂弯间绕着金线秀缠枝牡丹的披帛,头上梳着精致的惊鹄髻,发间金玉簪钗熠熠生辉,鬓边点缀几朵初开的淡粉杏花,一支金丝花枝垂细珍珠步摇随着她轻盈的步履,珠玉轻颤。丰肌秀骨,仪态万方。


    她脸上笑意盈盈,和几个好友一起朝这边走过来。


    未来夫君?


    姜淮玉心里忽然没由来的紧紧抽了一下。


    裴睿眉头紧皱,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那女子也看向他,眉目婉转,似有情愫。


    “恭喜恭喜!”


    “今日终于得见芳姐姐的未来夫婿,你们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那一群女子忽的都笑起来,热络地祝贺他们。


    这年轻女子容颜姣好,身姿窈窕,被她们说得粉面爬上了羞色,捏着帕子掩面轻笑,帕子上方眼波斜斜往这边飞来。


    方京墨、沈辕、李漩听了一耳朵,只愣了须臾,便也跟着她们朝裴睿道贺。


    “恭喜裴中丞!”


    宋须芳曾在宫宴见过一次裴睿,那时,她跟着祖父一道进宫,在宫门处遇到裴睿,他与祖父说了几句话,而他身边站着的就是姜淮玉,那时还是他的夫人。


    她记得,那时看见他和他夫人,只惊觉世间竟有这么般配的人,是以对自己的未来夫君也是充满了向往。


    只是没成想,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听闻他二人和离的事了,再后来,娘亲便同她说,文阳侯府的大夫人许是看中了她。娘亲催问了她几次,但她却是有些犹疑,虽说他年岁也不大,相貌好,家世好,官职也高,前途可期,但他毕竟是已经成过一次婚的人了,且不知他们为何和离,。


    外人如何说的都不作数,需得想法子问问知情之人个中缘由才能下个定论,而这知情的两个人此刻便就在眼前。


    她方才过来时见裴睿与姜淮玉站在一处,初时还恍然,有那么一刹那还以为他们和离的事情不过是谣传,但一细看,虽然他们站在一处,却又不再似从前那般,此时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隐形的墙。


    别人或许觉得她看到他们站在一处会不高兴,但她却是忽生欢喜,当初他们二人和离便是悄没声息的,各自也没有传出什么丑事闹得满城风雨。且不论他们因何故分开,至少他也该是个正人君子,不然现下二人便早撕破脸了,哪还能如此平静地说话。


    短短片刻思索之后,宋须芳已然对裴睿的观感有了极大的转变,心道或许与他的婚事可以早点定下来了。


    姜落莲拉了拉有些僵着的姜淮玉,低声朝她说:“前段时间我听人说,姐夫,不,裴世子,好像是要与人订婚了,原来就是她啊。”


    裴睿离得近,听到了姜落莲的话,却没有急着辩解,直等着看姜淮玉如何反应。


    却见姜淮玉笑了笑,淡淡对他说了句:


    “恭喜了。”


    看着她那满不在乎的样子,裴睿忽然就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转过身去,冷冷问道:“姑娘,你是?”


    “我是宋须芳啊,太子太傅的孙女,长远伯府的二娘子,你的……呃,我们……”


    宋须芳仰头看着他,有些难为情,毕竟二人现在的确没有婚约,她也说不明白他是她的谁。


    裴睿眉头深锁,面上似有一丝愁容。


    宋须芳见他这样冷漠地看自己,就像不知道她是谁似的,顿觉羞愤,转身便跑走了,她的闺中好友们也追着她一道走了。


    场面有些尴尬,沈辕觉得这种情况下再在这待着着实是有些难堪,左顾右盼,忽见到江边有个人,仔细一看,竟是文名冠绝京华的裴仰。


    裴仰负手而立,远远朝这边看,看到姜淮玉之时,脸上神色复杂。


    夜色掩映下,他一侧的脸颊上铺着个淡淡的巴掌印,是他今日去城外庄子上看于惜安时留下的。


    今日早些时候,他折了几枝杏花,想给她簪花,就像从前一般。


    于惜安看了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声掴了他一巴掌,恨恨骂道:“别的你不会,整日就只知道这些,成天摆弄你那几份诗集,你现在拿了几朵花来,哦,你高兴了,回去写首诗,人家还以为你情深似海,却有谁知道你把我困在这穷陬僻壤,要什么没什么,只能一个人坐在这数着我头上又白了几根头发,我干脆死了算了。”


    裴仰手中的花被打落在地,他弯腰捡起来,花瓣散了一地,枝上没几朵好的了,他将花枝放在窗前的白瓷花瓶里,房中添了些花香,遮盖了一室药味。


    他转回身,低声说道:“待寻着合适的时机,我走走门路,调去外县,便可带着你一起去,也不必再担心你的安危了。”


    “呵,你现在知道走门路了,”于惜安嗤笑一声,“早几年干什么去了,在太常寺做个主簿一做就是这么多年,想当初还以为再不济,以你的才华,和文阳侯府的门路,怎么着也不会一直待在主簿这个位子上,谁知道你,唉。”


    这些话翻来覆去的说,于惜安气得实在是不想再说了,看了一眼那花瓶,拎起来,狠狠丢出了窗外。


    -


    “裴公!”


    花林之中,沈辕当机立断,朝远处的裴仰挥了挥手,催着方京墨和李漩辞了裴睿往江边跑了,姜落莲察觉出来不对劲便也忙跟着他们走了。


    一时间,花树下只剩裴睿和姜淮玉二人。


    “你这样不太好吧。”姜淮玉开口道。


    “何意?”裴睿看着别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姜淮玉道:“落莲都知道你要订婚的事了,京城应该有许多人都知道了,你今日却当着众人的面公然否认,是会坏了她女儿家的名声的。”


    闻言,裴睿眉心微蹙,冷言问道:“你担心的是这个?”


    姜淮玉也不知自己担心的是什么,只知道此时,她的心里有点烦乱。


    说好的不再过问他的事,说好的他终究要娶别人的,可为何在亲眼见到那个如花绽放的年轻女子时,她的胸口连着手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她揉了揉手心,淡淡道:“裴世子这边自是没什么好令人担心的,当然是人家闺中名声重要些。”


    姜淮玉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飘落的花瓣,在清冷的月色下,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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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生气。


    裴睿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带着温润湿气,扑闪闪的,难掩她低落的样子,他长吁了口气。


    自从那次夜里在秘书省二楼与她不欢而散,第二日清早他便回府去找了裴仰。


    裴仰原是不愿说的,但这次或许是因为裴睿步步紧逼,又或许是他良心有些过意不去,终究是告诉了他。


    晨曦破云,文阳侯府云幽湖上微波粼粼泛着点点金光,映在裴仰哀伤的眼眸里,似乎点亮了那许久不曾笑过的眼,但在他抬眸望向远方时,那点亮光又消失了。


    他说了许多,也藏了不少,毕竟,于惜安是他的妻子,他可以告诉裴睿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要保护他的妻子,不能让她再多一个敌人。


    他只说是于惜安那几日噩梦缠身,需要去慈恩寺还愿,那日,是他准允她去的,也是他让她去请姜淮玉陪她去的,只是,后来他才知道于惜安那几日已有早产迹象,却因此连累了毫不知情的姜淮玉。


    末了,他垂下眼,低沉的嗓音有些疲惫:“我原想补偿你们,可弟妇已经离开,我也不知该如何弥补。”


    良久,裴睿没有答言。


    想起昨夜姜淮玉与他说话那么激动,激动地近乎声嘶力竭,他这时才知道,她那不是激动,而是难过,是生气,是委屈。


    这些事萧宸衍知道,裴仰知道,而他,她引为倚靠的夫君,却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他还义正言辞地责怪她。


    漫天花林,她与曾经别无二致,除了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


    裴睿沉声道:“我并未同别人订婚。”


    他说得如此郑重其事,姜淮玉抬眸看他。


    “流言蜚语罢了,我都未见过她,”裴睿道,“不过,你若是在意,改日我可以去问问母亲,应当是她背着我相看的。”


    “谁在意了?”


    一下被他戳破自己心事,就如他一贯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让人有种无处躲藏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是她的什么人,他更不应该如此笃定她会在意他的事,姜淮玉不悦道:“我可不在意,这是你们裴家的事,这事随便你裴世子如何处置都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有何干。”


    见她又不高兴了,裴睿忙道:“好好,是我自己的事,那这些改日再说吧。”


    他声线轻和,像是在安抚她忽然的情绪失控,又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姜淮玉今日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震惊于他的态度了,好像无论她如何他都不会生气。


    一阵微风吹过,落下一阵花雨,飘落在二人身上,裴睿伸出手,想要替姜淮玉将头发上几片花瓣拈走,手抬起一半,纠结片刻,又落了下去。


    姜淮玉抬头看了看天边明月,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有些太久了,又往江边看了看,方京墨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得有些远了,不宜再待下去了。


    她便朝裴睿告辞,跑去追其他人了。


    裴睿立在原地,看着姜淮玉远去的背影,搭在臂弯的轻薄披帛扬起,在她身后迤逦成一道清冷的月华,头发上的花瓣随着她摇曳的步子被风吹了下来。


    原来,不需要他伸手拂去,那花瓣自己也是会飞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