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邓通不想离职的第五十二天

作品:《邓通今天辞职了吗

    邓通没想到晁错这边还没来得及动手,贾谊那头却已先有了动静。


    他身边主张削藩的人,密度是不是太高了些?贾谊最后是什么下场来着?也被腰斩、族诛了吗?邓通努力回想,除了那篇赫赫有名的《过秦论》,他还记起来《滕王阁序》里的那句——“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


    印象中,贾谊似乎并没有被处死,只是被贬谪到了长沙,最后好像郁郁而终了。要是他知道晁错的结局是腰斩,会不会心情能好一点?


    邓通在心里讲了个地狱笑话,那份害怕被牵连的焦虑,倒是缓解了几分。看来汉文帝也会区别对待,并非每个主张削藩的人都会被推出去送死。


    不过两人的区别究竟在哪里呢?


    论才华,二人堪称旗鼓相当。都是年纪轻轻便被征召为朝廷博士——贾谊是保举,晁错是考了第一。以后世眼光看,他们此刻提出的政见,都已展现出天才般的构想与超越时代的眼光。


    论品性,两人都朝廷的认证,也算是不相上下。但若论为人处世的性格,晁错明显峭直急躁许多,待人不甚客气;贾谊则显得有礼貌许多,来他这个新邻居这里还会备礼。所以在邓通这里,贾谊的得分略高一线。


    可若论颜值,贾谊便大大胜出了。他是年轻俊逸、风度翩翩的才子;晁错嘛,嗯,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还有些不修边幅。


    难道这就是贾谊止于流放,而晁错终遭腰斩的原因?长得好看能在汉文帝这里保命吗?


    邓通在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阵,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很快睡着了。


    次日邓通并无值勤任务,但他还是先去郎官署点卯,之后既未回西舍,也没去石渠阁,而是转身去了校场。


    若按邓通从前的性子,闲暇时他更愿意躺在西舍或窝在石渠阁看书。只是如今这两处地方遇上晁错,或被贾谊找来的几率太大。


    为了小命着想,还是不宜与这两人交往过密——至少不能让人觉得自己与他们走得太近。


    金马门为博士与郎官备下的校场十分宽敞。此时世风并不推崇文弱书生,无论是文臣武将,乃至皇帝,可以不擅百步穿杨,却最好能骑马驾车。否则一旦战事失利,逃都逃不快,东山再起就更无望了。


    刘邦便曾屡屡战败奔逃,甚至不惜抛下妻儿,要不是他这么会逃命,还成不了大汉开国之君呢。


    邓通会划船,但骑马驾车却一窍不通。他打算认真学学,就当是在考驾照了。


    金马门校场提供骑乘马匹,算是人才优待,但并无专门教练——毕竟这里不是兴趣班,而是供已会骑术者练习之处。好在场中不乏正在练骑术的人,邓通便站在一旁,仔细观察他们的动作,想看看能不能偷师。


    如今大汉缺马,校场所备的马虽然已经算是优选,但是至多只能赞一声“高大健壮”,与邓通曾见过的周勃等人那种神骏非凡的坐骑远不能比。


    马背上配的是高桥马鞍,即如今影视剧中常见的那种两头翘起、形似座位的皮革用具,有助于骑者稳定身形。


    不过马身上并未配备电视剧里那种可供双脚踩踏的双边金属马镫,倒是马鞍一侧垂有布制或皮革制的圈环状马具。观旁人使用,似是上马时借以踏脚的工具。


    “邓郎君!”校场边,邓通正看得出神,忽闻身后有人唤他。


    回头一看,竟是周亚夫。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蹄声“得得”近前后,便利落地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到邓通面前。


    “周公子!”邓通有些意外,连忙行礼。


    周亚夫因父亲周勃的功勋任职郎官。只是金马门署大得很,郎官各有所司,邓通任职这些时日,还不曾与他碰面。


    想到二人险些成为主雇,如今却成了同僚,邓通心下不免有些局促。“周公子,我是想去你那里的,只是陛下突然授官,所以我……”


    “你在正朔大典上的表现甚好。”周亚夫神情认真道,“我很高兴你我能同朝为陛下效力。”


    见他并无芥蒂,邓通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来校场是习骑,还是练射?”周亚夫见他已在场边站立多时,却只是观望,不由问道。


    “我想学骑马,但还不会。”


    “若不嫌弃,我来教你如何?”周亚夫话语间带着一丝迟疑。他对自己的骑术颇有信心,但念及曾在邓通面前坠马落水,又担心对方信不过自己。


    “那真是求之不得!”邓通看了这么半天,正觉眼睛看会了,身子却不敢动,有老师指点自是再好不过。


    周亚夫很快牵来两匹马:一匹是他常骑的黑骏,另一匹温驯的白马则予邓通练习。只见他左手抓鞍,右脚踩镫,腰身一拧便稳坐马上,双腿自然贴合马腹,姿态挺拔。


    他控马缓行几步,演示一番后,便下马示意邓通尝试。


    邓通有样学样踩镫抓鞍,正要发力上马,那白马忽不耐地动了动。他脚下失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幸而周亚夫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腰,顺势将他送上了马背。


    这情形让周亚夫也吃了一惊。他不敢再让邓通独骑,当即抓着马鞍,轻捷地翻身上马,坐在了邓通身后。


    “坐直,放松,目视前方。”周亚夫的手臂环过邓通的腰际,帮他稳住重心,在他耳边低声指导。


    “这样可行?”邓通耳朵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一放松,几乎全然靠在了身后人怀里。


    但他随即感到身下马匹有些躁动,似在与他暗暗较劲,一时也顾不得尴尬了。


    周亚夫用腿轻碰了碰他的腿:“莫要夹得太紧,放松些。”


    “哦哦哦,好——”因双脚悬空,邓通总恐跌落,不自觉将马腹夹得死紧。他试着效仿周亚夫,大腿与膝盖松活地贴住鞍面,小腿轻靠马腹,自然垂放。


    马儿果然安静下来。周亚夫握住他执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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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一抖,同时腿侧微施压力,马匹便顺从地踱步前行。


    坐在马上,感受着马匹在自己的“驾驭”下稳步向前,邓通心中涌起一阵兴奋。二人绕场缓行两圈,待他渐渐适应,周亚夫出声提醒:


    “坐稳了。”


    邓通刚应声,便觉周亚夫带着他的手将缰绳猛然一振——马儿顿时欢快地小跑起来。


    视野开始上下颠簸,邓通还来不及欣喜,便发觉自己在鞍上左摇右晃,难以平衡。臀骨一次次撞在硬鞍上,生疼不已。


    周亚夫虽讲解了跑动时的要领,邓通却始终不得其法。周亚夫无奈,干脆双手掐住他的腰,随着马匹两步一颠的节奏,在“一颠”时助他轻提臀部,“一落”时缓缓坐下,如此反复。邓通终于悟到了发力协调的关窍。


    但因双脚无处着力,身体总难保持稳定,他仍不时被颠得东倒西歪。骑了一上午,周亚夫仍不敢让他独骑。邓通自己也觉筋骨欲散,几近虚脱。


    下马后,邓通一屁股跌坐在地,恨不得直接躺倒。


    “多练便好了。”周亚夫见他狼狈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仍绷着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安慰道。


    “你们这般骑法,也太难了。”邓通忍不住小声抱怨。


    “那你觉得怎样骑才算不难?”周亚夫问道。


    “在马鞍两侧装上马镫,要沉些的,铁制或铜包木头都行,务必系牢。双脚有了踏处,平衡便容易得多。”邓通回味着方才骑乘的滋味,觉得若脚下有支点,定会稳当许多。


    周亚夫并未觉得邓通是在逞强辩驳,反而认真思忖片刻,真唤人来取了两副牛皮马镫。


    金属马镫一时难寻,但皮制镫环倒是有的。皮革虽不及金属沉重,却比布质扎实得多。


    周亚夫命人将马镫装在自己的黑骏上,翻身上马。双脚试探着踩入镫中,缓缓催动马匹前行。


    他先踱步片刻,继而转为慢跑,待适应了脚下发力,便策马以常速奔驰起来。他立刻发觉,双脚踏实马镫后,身形果然稳固不少。


    这自然有他骑术娴熟之故,但马镫之利也显而易见。他更察觉一大妙处:腿下有了支点以后,双手控缰几乎省力过半。可以想见,若是在马背上放开缰绳,引弓射箭,定会从容许多。


    心念至此,他当即行动起来。直接从马侧箭囊中抽弓搭箭,马速未减,弓弦振响,羽箭直奔校场尽头的箭靶!


    从前在马上施射,为保平衡,需控缰减速,且上身不敢大开大合。此番却大不相同。因拉弓更为得力,马速反比往常更快,箭矢破空而去,“夺”的一声竟将箭靶生生贯穿!


    周亚夫心中暗惊:这双马镫,确实大有用处!


    只是大家都习惯单蹬上马,所以以往竟然无人提出。


    而且这皮制马镫,纵使系得牢固,发力踩踏时终究难免变形,力道便泄去三分。若依邓通所言,以金属锻造,其效想必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