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炭火烘药材

作品:《红楼丫鬟生存记

    王鱼是个活泼性子,胸前搬着箱子还上蹿下跳的,好似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偏偏又生的那样黑瘦。


    在他第三次蹦出伞外时,林苓忍不住的说:“你走稳些,地上结了冰,仔细摔着。”


    王鱼原先还有些憋着,见林苓说话了,顿时打开了话匣子。他爽朗的笑了笑:“没事,我跟阿爷跑山时,更滑的路也是走过的。”


    林苓见他没懂自己的意思,无奈的笑了声,将油伞往他那边歪了歪。


    “金钏儿姐,你要出府住吗?”他笑嘻嘻找林苓唠家常。


    “嗯,不过照旧在府里做活儿,你后日记得与大娘们一起来玩儿。”林苓道。


    “那赶情好啊,祁安哥正好后日归家。不过我后日可能来不了。”王鱼一面说着,一面用鞋尖踢雪球。


    林苓笑问:“怎的了?”


    “嗐,我要抄录药方,裴大夫要我边抄边体会用药思路,很是伤脑筋。”他一脸苦恼的说。


    忽然,他又兀自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不过我尽量快些写,争取和祁安哥一块儿去。”


    林苓见他左一个祁安哥右一个祁安哥,笑着问:“你这么盼着他回来呢?”


    “那是自然,我佩服他!”王鱼又将箱子往上抬了抬,乐呵呵的道。


    林苓还未问缘由,他便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原来王鱼是裴大娘那边的亲戚,住在村里。爹娘去的早,家里又穷,丁点大便扛着个小锄头摇摇晃晃的跟在阿奶后头种地。所以又黑又瘦,村里的娃娃都叫他猴子精。


    六岁那年春节,阿爷阿奶给王鱼穿着最整洁的棉布衣来拜年,只是村路泥泞难走,尽管仔细避着,依旧满腿污渍。


    到了医馆,裴大娘热络的将他们引到后院。他局促的躲在阿奶身后,眼睛却止不住的盯着屋里唯一的小孩,裴祁安。


    裴祁安自小与旁人不同,生的白皙端正。据王鱼说,他长得漂亮,一瞧就是和善之人。林苓却觉得只是表象,这丫心里指定憋着坏。


    果然,裴祁安带着穿书之前的记忆,心智上是个实打实的少年,哪里会理一个呆呼呼的小屁孩。尽管他明显感觉到小孩对着自己探头探脑,依旧捏着本书,佯装不知。


    大人们围坐在火桌旁唠家常,没人注意这边。王鱼觉得无趣,扭过身子往院子里跑,费力的挤开后门,由于太过使劲儿,一张脸憋的黑红,好不容易才溜到了巷子口。


    “我那时也不知怎么想的,看到一群小屁孩就凑上去,也不管别人待不待见。”他下意识的腾出一只手挠挠头,药箱顿时往旁边斜倒。


    林苓一面帮他扶住,一面问:“然后呢?被欺负了。”


    他又腾出手挥了挥拳头,撇撇嘴:“那时穿的棉衣有些小了,胳膊扯着的伸展不开,被胖揍了一顿。”


    裴祁安见院子里没了声响,放下书,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循着雪上的脚印子往外找,一路找到了巷子口。


    便瞧见……


    王鱼哆嗦的趴在雪堆上,拳头最硬的那个一脚踩在他背上,三四个小孩围着他们拍手转圈,嘴里念叨着脏猴子、黑猴子、略略略。他打不赢,鼻涕和泪水糊了一脸,尽管哭得震天响,在屋里扯闲话的大人依旧听不见。


    裴祁安在他被揍的最狠时出现了,这个场面扎在王鱼脑袋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王鱼说的又可怜又搞笑,林苓尽力憋着,觉得自己的功德在掉。


    “他成功的英雄救美了?那确实值得服。”林苓强忍着笑意,捧场的说。


    王鱼笑了声,道:“我倒是想做那个“美”。他确实冲上来救我了,一开始还占上风与他们扭打在一块儿,只是寡不敌众,没一会儿就被推翻在地上揍了一顿。”


    林苓尴尬的扯了下嘴角,那你还……


    王鱼像是陷入了回忆,兀自道:“不知过了多久,大娘便寻了出来,那群臭屁孩儿顿时一哄而散。我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祁安哥只是垂垂眼,一声不吭的将身上滚的雪沫儿拍掉。”


    自那以后,他和村里的皮孩子斗嘴打架,无论输赢都忍着不哭,最多只瘪瘪嘴。


    林苓懂了,战损英雄嘛,难怪他佩服。当她以为这件事就在这儿结束时,王鱼突然开口了。


    “回去的路上,我瞧见他衣服上的兜塞得满满当当的。原以为是装的核桃瓜子之类的零嘴,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趁乱将他们的棉手套子扯走了。”


    他没忍住嘿嘿笑了声,然后又悠悠的说,“那群皮猴子一顿竹条子是少不了了。”


    “智斗啊。”林苓笑着点评道。


    两人聊着聊着便到了偏门,林苓接过箱子,将伞递给他后,便进府内。


    ***


    一块铜板在桌上咕噜噜的转着,砰的一声,被人一掌拍住。


    “哪一面?”厘儿歪着脑袋问。


    麝月托着下巴想了想,胡乱猜道:“刻字那面。”


    厘儿缓缓挪开手,果然是正面。她撇了撇嘴,将铜板往麝月跟前推了推,闷声道:“喏,你又赢了。”


    麝月暗暗惊讶道:今儿的运势这样好?


    她面上不显,单手抛着几个铜板,俏皮的眨眨眼,说:“还来不来?”


    “来什么?”林苓笑着走进来,将箱子搁在桌上。


    厘儿蹦了起来,有些孩子气的说:“金钏儿姐你可算回来了。她是来找你的。”


    厘儿侧身指着麝月,也不叫姐了。


    麝月还扔着铜板,笑了声,道:“小丫头别恼,还你就是了。”


    厘儿扭头不接,嘟囔道:“不要,我又没赢。”


    林苓懂了,厘儿赌钱输了。她不参与两人的纷争,笑着问麝月:“你腿好全了吗?”


    麝月从椅子上起身走了几步,说:“不用蹦着走了,只是脚踝那儿还有些隐痛。”


    林苓点点头,关心的说:“你多休息,少走动。”


    “嗐,哪有得闲的时候。”麝月摊摊手,叹了口气。


    厘儿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时又嬉皮笑脸的问:“那你又得空来寻人?”


    麝月的伸手推了推厘儿的额头,道:“一边去。”


    说罢,她拉住林苓的手臂走到屋外,一副有密事要谈的样子。厘儿心里觉得没意思,也不往二人跟前凑,兀自打开箱子,整理药材。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常往东厢房那位屋里去?”麝月开门见山的问。


    林苓不想接招,眨巴着眼,困惑的问:“什么?”


    麝月却没让她蒙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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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轻轻跺脚,急道:“你可别想混过去,莫不是平儿遮掩着,你早被逮着了。”


    她叹了口气,凑在林苓耳边道:“你先前帮我一回,此事我定要劝劝你。原本早该来了,只是不得空,腿脚又不利索。”


    “东厢房那位不得琏二奶奶待见,平儿瞧她可怜,也只敢私下帮衬些,你胆子也忒大了,数次溜去她那处。若被二奶奶撞见了,定有你好果子吃。今儿晌午琏二爷归家了,你可莫要去了!”麝月皱着眉头,低声道。


    林苓懂得她的一片好心,于是笑着打趣:“原也没打算去了,琏二爷已经归家,若撞见了岂不让人以为我想攀高枝儿。”


    瞧她模样不像作假,麝月放下心来。这才笑嘻嘻的说了句俏皮话:“你是个明白人儿,倒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


    厘儿端着铜盆出来打水,恰好听见这句话,悠悠的插了句:“可不是吗?”


    麝月听见了,恼得双手叉腰,虚空的朝她点点了,道:“小丫头!”


    厘儿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往院子外跑。麝月撒腿追上去,只是伤未好全,一瘸一拐的有些滑稽。


    林苓笑着摇摇头,从箱子里取出一口布袋子,把里头的土茯苓倒进盆子里。又从门后拿了把小铜铲,蹲在炭盆边削土茯苓的外皮,随手将沾着泥块的扔在一边。


    没一会儿厘儿就哭丧个脸回来了,林苓抬抬头,笑问:“斗输了?”


    “脚滑摔了,被笑了一顿。”厘儿将打满水的铜盆搁在林苓脚边,然后轻轻拍着身上的雪渍。


    沾着泥块的土茯苓被泡进水里,林苓将铜盆往她跟前推了推,笑着说:“别丧气了,快将这药材洗一洗。赖妈妈可说过,土茯苓泡久了药性可就散了。”


    厘儿对药材的打理一向上心,听罢也不生闷气了,赶紧端着盆子出去冲洗。


    林苓将处理好的土茯苓扔进竹筐里,起身拍了拍衣袄上的灰,转身取了半篓子银骨炭。她夹了两块扔进炭盆里,剩下的提到偏房。


    厘儿洗好药材去暖房寻她时,她正在往灶膛里添炭。林苓听见动静,笑着说:“你来的正巧,把炭盆上边那两块炭夹来,别弄错了。”


    厘儿索性将炭盆搬了来,林苓将那两块银骨炭扔进泥胚小灶里,没一会儿便漾起融融暖意。


    灶上架着一张镂空的竹编帘,林苓把刚洗净沥干的川贝与银耳铺在帘上,白莹莹的,在暖光里透着润气。


    厘儿蹲在灶边,手里捏着一块陈皮,笑嘻嘻往竹帘边角放:“赖妈妈交过我,烘药材时搁几片陈皮,能防药材沾了烟火气。”


    “原来是这样,我今儿才知道,我以为用这无烟无味的银骨炭便妥了。”林苓弯着腰,一脸认真模样。


    厘儿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看着火,时不时添一小块炭,又或是用竹筷轻轻拨弄药材。林苓则坐在杌子上分拣药材。


    竹帘上的药材经过炭烤,渐渐散出淡淡的清苦香气,混着陈皮的微甘,在屋里漫开。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苓捏起一粒川贝,轻轻一捻,川贝便碎成了细粉。


    厘儿屏息凝神的看着,然后乐颠颠的道:“成了!这就可以收起来,装进陶瓮里了。”


    说罢,便将蒲扇往林苓手里一塞,风风火火的去拿陶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