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书铺怪老头

作品:《红楼丫鬟生存记

    到了晌午,雪渐渐停了,街上却照旧没几个人,人们都躲在屋里烤火、唠家常,是一年里难得的清闲时刻。


    由着天气不好,出摊的商贩更是少之又少,只有零星几个借着商铺屋檐下的空地叫卖。占了人家铺子跟前的空地,便要交地铺钱,几文至十几文不等,按时辰算。


    雪天寻常人家不爱出门,摊贩自然没了生意,又舍不得花十几文的租子,渐渐的也不出摊了。


    这可难为了林苓,领着裴祁安逛了一圈也没找到书摊子。她微蹙着眉,语气中带着点歉意:“不然我搬一会儿?可能还要再找找。”


    裴祁安换了一只手托箱子,略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臂,笑着说:“我可不想回去被唠叨。”


    “大娘哪里会知道,何况平日也未见你那样听话。”林苓小声嘟囔道。


    裴祁安佯装没听见,大步往前走。


    没了法子,林苓只能将买书一事搁在一边。她领着裴祁安往这条街最中心的那栋酒楼走去。


    林苓心里记得还欠厘儿一只烧鹅,而食为天家的深井烧鹅最是有名。


    “不愧是这儿最大的酒楼,派头就是不一样。”林苓叹道。


    其他摊铺前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被踩的硬邦邦的,混着泥泞的鞋印子。此处却大不相同,只见两个小厮在楼前铲雪,又将化了的雪水拖的干干净净,青石地板终于重见天日。


    朱漆吊檐上挂着冰柱,楼前高挑的杏黄旗被冻得绷直,墨笔写的“兴隆楼”三个大字,格外气派。


    台阶上铺着朱红地毯,门帘是厚实的青布棉帘,林苓掀开帘子侧身让裴祁安先进。他手里搬着箱子不便,微微点头后先进去了。


    进门是个宽敞的散座厅,十几张八仙桌擦得锃亮,桌上摆着粗瓷的酒盅、乌木的筷子筒,筒里插着几双红油筷子。厅内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食客,边用膳边低声交谈。


    两人刚进酒楼,跑堂的伙计便拢了过来,要接过裴祁安手里的箱子。


    裴祁安侧侧身子,低声道:“不用。”


    伙计笑了笑,一面说着:“客官里面请!”一面引着二人入座。


    林苓挑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她将菜单递给裴祁安,笑着说:“今天麻烦你了,我请客!”


    裴祁安将箱子放到身旁,眉毛微挑,道:“那我得挑些贵的点。”林苓听罢比了个请的手势。


    裴祁安嘴上这样说,点菜时却极懂分寸,只点了一碟糟鹅掌鸭信、一碟辣炒时蔬。点罢,又将菜单递回给林苓。


    瞧着他只点两道菜,林苓又加了一份炸春卷和深井烧鹅。林苓觉得菜色够了,随意点了份甜食。然后又对伙计说:“包一份烧鹅切好,我待会儿带走。”


    伙计将他们点的菜品勾好,微微弯腰:“好的,客官稍等。”


    林苓笑着说:“来这儿肯定得吃招牌……”


    她话还未说完,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哄笑声。裴祁安坐在斜对着门的方向,一眼便能瞧见不远处的动静。


    林苓却背对着门,她好奇的扭过头朝门边望去。只见四五个穿着绫罗绸缎的男子勾肩搭背、你推我攘的往二楼的雅间走去。


    实木楼梯被踩的砰砰作响,引的厅里的人都朝他们望去。


    众人的目光在他们眼中好似荣誉的勋章,为首的那个得意的大声嚷嚷着:“给爷上几壶这儿最好的酒。”


    跑堂的一个伙计热络的应道:“哎呦,薛大爷您放心,保管您喝的舒坦。”


    后头一个嬉笑道:“几壶哪儿够啊,连坛子一同搬上来才过瘾。”其余几个也七嘴八舌的应和着。


    为首的那人大手一挥:“行,今儿喝个痛快。”


    林苓扭过头,朝楼梯那边努努嘴,低声道:“那个伙计喊的是薛大爷吧?我仔细瞧了瞧,那人眉眼间和薛宝钗确实相像。”


    裴祁安虽不知薛宝钗长什么模样,那句“薛大爷”却是听的真切,他微微点点头。


    林苓心道:“果然,很符合他纨绔的形象。”


    裴祁安见她的表情变来变去,没由来的轻笑出声。清朗的笑声拉回了林苓的思绪,她不解的看了裴祁安一眼。


    这时伙计端着一个朱漆托盘来上菜,他将一碟碟卖相诱人的吃食小心的摆在桌上。仔细一看,荤的与素的交错摆放,十分讲究。


    上完菜他并没急着走,而是妥帖的问道:“您点的两份红豆沙是现在上还是……”


    林苓:“用完膳吧。”


    伙计笑道:“好嘞,客官您慢用。”


    桌上菜色虽多,却都敌不过烧鹅的香气。青花瓷盘上的鹅肉片摆的整整齐齐,底下衬着几片碧绿的菜叶。薄脆的外皮并着嫩白的鹅肉,琥珀色的肉汁匀巧的裹在每片鹅肉上。


    林苓夹起一片尝了尝,细嫩的鹅肉带着淡淡的果木香气,令人舌间生津。


    “不愧是招牌!”林苓赞道,而后又招呼裴祁安,“你也快尝尝。”


    裴祁安笑了一声,夹了一片尝过后,点头应道:“滋味确实比别家的好些。”


    “是吧。”林苓笑着点头认可,眼里璀着星光。


    炸春卷吃着有些腻,桌上又没有汤品,林苓只得喝茶水解腻。不知不觉几杯下肚,没一会便有些不舒服。


    她轻声道:“我去上个洗手间。”说罢便往楼梯拐角下的偏门走去。


    裴祁安伸手招来了酒楼的伙计,道:“算账。”


    伙计将白汗巾往肩上一搭,快步取来账本,麻利的报出价目:“客官,您这桌是一碟糟鹅掌鸭信、一碟辣炒时蔬,两只深井烧鹅,两碗红豆沙,统共是五两二钱。”


    说罢他递来一本印章酒楼印花的账目,上头用毛笔一笔一画的记着明细。


    裴祁安取出六两递了出去,伙计拿着掂了掂,转身去柜前兑铜钱。这是林苓回来了,笑着说:“叫他们上红豆沙吧。”


    她还没招手,伙计便走到了跟前,林苓心里奇怪道:“这里的伙计这样有眼色吗?”


    哪知他是冲裴祁安去的,只见他双手捧着铜板,笑道:“客官,找您八钱。”


    林苓瞪大了眼,扭头看向裴祁安:“你付钱了?”


    裴祁安笑着逗她:“没有,用银子兑些铜板,扔着玩。”


    林苓一脸仿佛写了五个字:“你当我傻吗?”


    跑堂的伙计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他一面笑一面道:“这就给您上甜食。”


    “不是说好我请的吗?”林苓无奈道。


    裴祁安哼笑道:“你就当我有银子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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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林苓也说过,此刻像回旋镖一样甩到了自己身上。


    “行。”林苓索性不管了,低头吃起甜食来。红豆沙香甜绵密,吃后唇齿间留过一股豆香。


    用过饭离开时,林苓放了二钱在在柜台上,对着掌柜说:“再包一份红豆沙,和烧鹅一起。”


    “好嘞。”掌柜使跑堂伙计去后厨知会一声。


    没多久,跑堂的伙计便将吃食包好递给林苓。她轻声道谢后,便离开了。


    事情办妥,二人便往荣国府的方向走去。林苓原对买书一事已经不抱希望,哪知天无绝人之路,无意间竟让她碰上了。


    出了集市的一个拐角处巷口,有一个破旧的小铺子。木门刺啦啦的大敞着,屋内摆满两排木架子,各色书籍混杂在一起。有崭新的,也有灰扑扑、书角微微翘起的,杂乱的塞满整个书架。


    一个白胡子老者闭着眼躺在桌台的靠椅上,身上盖着棉毯子。脚边炭盆里的炭燃得猩红,时不时溅出一点火星子,还冒着一股薰人的浓烟。


    原来是因为及腰的桌台挡住了炭盆,二人经过巷口时被浓烟扑了一脸,以为着火了,走近一瞧,原来是劣质柴炭焚烧时冒出的浓烟。冷风一吹,便送到了巷口边的街上。


    林苓松了口气,对着裴祁安小声嘟囔道:“在书架旁烧炭,也太危险了,这人还睡的这样安心。”


    裴祁安还未开口,哪知那老者微微睁开一只眼,懒洋洋的道:“要说闲话到一边去。”


    他突然出声将林苓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连忙开口说:“买的、买的。请问可有悬疑恐怖的话本子?”


    白胡子老者眼睛都没睁开,随手往右侧的书架一指,道:“那儿。”


    他这副样子实在难让人信服,林苓心道:“莫不是胡乱指的地方吧。”


    这老者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哼笑道:“这儿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每种类型的位置都烂熟于心。”


    林苓随手扯了一本,果然如他所说,只见书面上写着“李侠士斩妖降大怪”。她点头道:“名字虽荒诞了些,瞧着却有趣儿。”


    裴祁安不知何时靠在了柜边,笑道:“原来你爱看这些。”


    林苓扬了扬手里的书笑着解释道:“替朋友买的。”


    说罢,她将书放在老者的桌台上说:“结账。”


    白胡子老着懒懒的睁开眼,扒过她挑的话本子翻了翻,摇头道:“你这本不好,名字取的新鲜了些,内容却无趣的很。”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林苓虚心请教:“那您替我挑一本?”


    只见他慢吞吞直起身子,走到书架前,挑了一本扔在桌台上。这本书实在破旧,砸在桌上的一瞬间还扬起一阵灰尘。


    林苓看着这破旧的书页,直言道:“你莫不是诓我吧?将卖不出去唬我买下。”


    老者轻哼一声:“信不信由你。”


    林苓低头想了想,干脆将两本全买下,花了三十五文。


    离开的路上,林苓扬了扬手里的话本,说道:“价格还挺公道。”


    裴祁安却不点评价格,点评人。他若有所思道:这人倒是挺有个性的。”


    林苓也附和的点点头道:“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