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得着吗？这里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比司吉对奇犽产生的一点耐心也被对方蛮不讲理的恶劣语气消耗殆尽，死小孩什么态度啊？亏她还想着要不要帮奇犽一把，让他也有能力保护自己喜爱的人。这不是计较感情中孰强孰弱的问题，而是只要喜欢对方，就会自然而然产生的爱护。


    比司吉这五十多年的人生里自然也有几个爱人，作为一个无比强大的女性，无论是和普通人恋人还是和同样作为猎人的恋人，她的天赋能力都让她站在强势的那一端。对方或者接受或者感到自尊受挫她都经历过，因此比司吉自然能理解奇犽身上隐隐透露的，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躁感。


    看在这孩子天赋不错，性格也不算糟糕的情况下，她倒是愿意好好调教一下。


    “我…”奇犽想说什么又顿住，极其没有礼貌地拽住比司吉的斗篷下边缘往旁边拽，“你过来，我跟你有话说。”


    比司吉打开他的手：“有什么不能在这说？”


    当然是不想让你说出戒指的事！


    可惜奇犽和比司吉没有默契可言，比司吉也想不到有人买了精心挑选的礼物居然还收着藏着不送人。


    “对啊奇犽，你们认识吗，有什么不能在这说？”


    那张总是在进行各种各样笑容的脸现在依旧笑着，但嘴角的弧度，比死了三天的尸体还要僵硬。奇犽耳畔掀起一股冷风，女孩难得轻柔温和的嗓音，没有给予他温暖平静，而是像蛇顺着小腿爬上脖颈一样，让他毛孔都竖起。


    奇犽的恋爱情商一直处于缓慢加载中，没有分析出这句话的涵义，但他对于情绪氛围的感知又在发力，警报声激烈地响起，每一根头发每一个毛孔都在提醒着他“危险”！


    比司吉：“你有什么瞒着她？”


    “奇犽，你有什么瞒着我吗？”


    ……为什么一样的话你们两个都要说一遍？不是才刚认识，怎么搞得好像你们才是一边的。


    “没有。你怎么样？除了这里还有哪受伤？”奇犽生硬地转移话题，别搞得好像他真的隐瞒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真的问心无愧！


    “区区小怪，怎么可能从我手上拿经验，我把他们的卡都拿来了，这下可是大丰收！”


    她的语气带着炫耀和得意，这更让奇犽生气，为什么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总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奇犽曲起手指，重重地在对方脑袋上敲了一下：“笨蛋！卡片没了还可以再找，在这里死亡是真的死了！”


    说着说着他也带了一丝情绪，柯特追上来说起后面的形势时奇犽心脏骤停，比对上伊尔迷那次还要让他恐惧。腿部的肌肉被用到了极致，现在仍旧酸痛不已，酸痛再强烈也抵不过心痛，奇犽头一次觉得自己速度这样慢，不能在更短的时间里赶到她身边。


    我捂着脑袋心情同样糟糕：“我当然是有把握才做出这个计划，上次不也是我把你们从幻影旅团手上救出来。”


    “只是几次成功就让你失去理智了吗，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


    “我该知道吗？什么是我该知道的，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全都是你说的算吗？我不要你管！”


    我推开奇犽跑走，太讨厌了，他凭什么凶我！他又以什么身份教训我！


    闷头向前一直冲，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才停下来喘口气。呼吸间口鼻都泛起铁锈味，喉咙吞咽像是混入了沙砾一样干燥粗糙。


    我在树后坐下，脑子里尽是刚才和奇犽吵架的场景。


    现在稍微冷静一下再回想，我们的话都有些过头。被情绪裹挟的言语失去了原本想要表达的想法，亲密的人最知道该怎样刺痛对方。脱口而出的话化作利刃，刀刀都往最致命的地方戳。


    太糟糕了，我们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办嘛。


    就这样回去的话也太丢脸了，电视剧里不都是男主角跟着追出来将女主抱住挽留道歉吗？


    “笨蛋奇犽。”


    “一点也不懂女孩子心思的的纯情处男，只会惹人生气讨厌鬼！”


    “我就等你五分钟，五分钟以后还不出现，我们就掰了！”


    “哥哥没有来。”


    “噫！！！”


    柯特那张可爱的脸蛋突然从头顶冒出，他蹲在树上，倒掉下来，黑色的头发加上惨白的小脸，惊悚程度堪比伊尔迷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你什么时候蹲在这的？”


    柯特轻轻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你坐下后。”


    “这不是一开始就在了吗？！”


    讨厌！揍敌客家的人都很讨厌！


    柯特被我按住脑袋揉得东倒西歪，眨着眼安静地看向我：“唔，摸我的头会让你心情好一点吗？”


    “不好。”我戳着他的脸，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哼，你比他会说话多了。我不喜欢他了，喜欢你好不好？”


    “啊……”柯特懵了，发尾炸成了花，跟朵雏菊似的摇头，红着脸慌乱地摆手。他想帮哥哥说话来着，但好像起了反效果。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奇犽的时候，他被我的话吓了一跳，也是这副又急又羞的样子。


    “好了，逗你玩的，不在奇犽后面当跟屁虫，你来找我干什么？”


    “哥哥很担心你。”


    “担心我怎么不自己来。”


    也不是笨得无可救药……但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原谅他了！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你现在应该不想看见我，等我准备好说出对你隐瞒的话就来找你。’哥哥要说的就是这些，他让我之后陪着你。”


    “我又不是小孩了，干嘛还要人陪。”


    “‘她是个害怕寂寞的人，兔子太寂寞会死掉的，拜托你了柯特。’这句话也是奇犽哥哥说的。”


    我才不是兔子！而且……怎么可能不想看见他嘛，就算想到让柯特传话，奇犽也还是笨蛋。


    “我们走。”


    “去哪里？”


    “当然是去收集卡片，下次见面的时候‘哗’得一下拿出好多张，然后狠狠地嘲笑他们两个。”


    “为什么突然变成集卡比赛了？”


    “少啰嗦，柯特你不想让奇犽对你刮目相看吗？！”


    心头隐秘的渴望被戳中，柯特小小地念叨了一声“想”就快步跟上女孩。


    “我们要跟他们走不一样的方向才行，我看看，最近的城市是爱爱都市，就从那里先开始吧。”


    “好。”


    “柯特你好厉害，刚才我完全没有发现你，是揍敌客家的特技吗？”


    “嗯。”


    “诶~那你和奇犽谁更厉害？”


    “是哥哥。”


    “那奇犽和伊尔迷比呢？”


    崇拜奇犽的心理和不擅长说谎两种想法在头脑里争斗，爸爸说奇犽哥的天赋更高，但现在伊尔迷哥肯定更强一点，柯特不知道该说谁了。


    “是奇犽哥哥。”他说得又快又轻，不想让人听见似的。


    “哈哈哈哈哈——想也知道是伊尔迷嘛，柯特弟弟你说谎的时候脸上都写着说谎几个字，真是太好猜了。”


    柯特在嘲笑声下不自在地拽着袖子，脸上燥热。


    “好嫉妒，我也想要你这样可爱的弟弟。听话可爱，乖巧安静，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和那些流着鼻涕拽女孩小辫子男孩子一点也不一样。脑子还足够聪明，只相差两岁的话，作业也可以帮忙写。还能帮忙跑腿拿快递，冬天睡觉前不想起来喊一声就有人关灯……”


    我掐着柯特的腋窝把他举起：“想想奇犽过得也太好了！柯特，你来做我弟弟吧，我会对你好的！”


    柯特扑腾着双腿反抗，又不敢踢到我，像是被强行抱起来亲亲抱抱的小猫一样，满脸生无可恋：“哥哥才没有指使我干那么多事！你想要的根本不是弟弟是管家！”


    “那你带着你的管家一起到我家来嘛，要在眼睛上签订下恶魔契约吗？我准备好了！”


    “没有那种契约，揍敌客家的管家不能离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的作业怎么办？”


    “自己的作业自己做啊！”


    “求你了柯特，世界上最最好的柯特。”


    被烦得没招，柯特妥协了：“……我会跟妈妈说一下送一个管家给你。”


    “那你也一起来吗，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去高天原喝果汁。”


    “那是什么地方？”


    “牛郎俱乐部，我爸爸和他们店的老板认识。”


    “不要！你也不许去！”


    柯特感觉心好累，哥你什么时候来啊，他要顶不住了。


    冰凉的塑料贴在脸侧，刺激得柯特睁大眼睛。手里被塞了一杯颜色粉嫩的果汁，光是从颜色上就能感觉到酸甜清爽的滋味。


    “虽然跟高天原的果汁味道不一样，但先请你喝这个吧。”


    柯特小口小口地抿着，味道一如他想象的那样，带着刺激的酸甜，还能感受到气泡在口中破裂的酥麻感。他悄悄用余光看着她，眼角笑得都眯起来，肯定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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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很高兴的事吧。


    “高天原的果汁很好喝吗？”


    “不，是很廉价的味道，为了让客人点酒，所以兑了很多水，一点也不好喝。”


    “那为什么？”露出特别幸福的表情。


    “因为是我小时候的味道嘛，想让喜欢的人尝一尝。以前阿银没空照顾我的时候，放学后我都是去歌舞伎町随便找家店玩的。对了，高天原老板狂死郎的妈妈做饭很好吃，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蹭饭。”


    喜欢的人啊……果汁喝到下面没搅开的果浆有些酸，柯特想，大概哥哥没有拜托他，他也会过来陪着她的。


    “疼！别打脸啊老太婆！”奇犽没有礼貌的称呼又得到了比司吉的一拳。


    想到这小子的脸还算有人喜欢，这下比司吉没往他脸上揍。


    “在我的训练下还敢走神，你准备一年半载后再去见她吗？”


    “切。”


    大吵一架后的奇犽将怒火波及到了挑拨的比司吉身上，他拎起比司吉的领子质问她的目的。


    “都说了是巧合。”


    “呃唔！”手腕被轻巧地掰开，奇犽感到从对方指尖上传来的不可撼动的力量，她好强！


    比司吉将奇犽手臂反折摔打在地上：“你是只会吵架吗？那也难怪你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诶？诶！”小杰一时间不知道该阻止哪边，先是想拦奇犽，结果转眼间奇犽又被这个看起来柔弱单纯的女孩放倒。


    “什么？！”


    “我说错了吗？你的步伐极其轻巧，就算是我也难以察觉声音，训练的是暗杀术吧？如果没有念能力你的身手的确胜于她，可以给她致命一击。但在学会念能力后，你们的情况颠倒了过来。她所具备的战斗经验在念能力的加持下成倍提升。你的暗杀术打不过她从小训练的战斗能力，所以你感到急躁，慌乱，急于证明自己值得拥有她更多的爱。我说没说错？”


    奇犽深蓝色接近于黑的眼睛缓慢转动，看向比司吉：“从小训练的战斗能力，是什么意思？”


    “？”比司吉没有想到她说了这么多，奇犽的反应居然落在这句上。


    完了，她真有点感动了。这么纯爱的也是少见，果然还是还是少年啊。


    “字面意思，她的战斗技巧、身法几近于成熟，我能看出融合了不止一个人的战斗方式。如果不是像我一样其实有57岁，战斗了很多年，那她一定跟很多高手战斗过，果敢不失谨慎，她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所以你那时候说的话根本没有意义。”


    “她跟我说过只是普通家庭，为什么要经历这种训练？！”


    “我怎么知道。”


    奇犽头脑比刚才还混乱，如果不是像他家这种揍敌客以暗杀为生，每一代孩子都需要继承事业的，一个普通家庭为什么需要孩子拥有这么强大的武技？


    “这里不是你的狗窝，赶紧给我滚回家睡觉，再吐在我这里下给月房子翻倍。”手持烟斗的女人不客气地用烟斗敲打柜台上搁着的白色脑袋。


    “阿银的工资都没涨，你居然还要涨房租，小心我活不下去了就拖家带口赖在你的酒馆里！”


    “既然知道就赶紧回去给我好好工作，孩子的学费攒够了吗？孩子年纪大了需要社交，你有钱给她买漂亮的裙子喝杂志吗？跟不上同龄人的话题被人嘲笑欺负怎么办？初中准备选哪所学校，要是因为你的背调不过关让孩子进不了好学校，就赶紧把她转去别人名下，我看坂本就挺好的。”


    “哈？！！”坂田银时怪叫了一声，“那个只会哈哈笑的白痴哪里会养孩子，我家孩子聪明可爱，要是改姓坂本肯定会染上他的笨蛋基因的，太可怕了，才不要啊！完全不能想象！”


    登氏额头青筋狂跳：“你好到哪去！天天来酒馆喝酒，家里冰箱的食物有没有发霉？把家里弄得一团糟，那孩子回来又要吵得天翻地覆。”


    坂田银时晃着晕乎乎的脑袋，竖起小拇指几次才对接进入口，舒爽地掏了掏耳朵：“吵点不是很好嘛~家里最近冷清得要死，啰啰嗦嗦的，女孩子就要这样有活力才不会被坏人欺负！”


    “呼——”


    烟雾从红唇中飘出，将酒馆的灯光变得朦胧起来。


    “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阿国小鬼头说她的天眼通最近变得不太好用。肯定是半夜趴在被窝里打手电看JUMP看得吧，真是的，下次叫全藏给她带一副眼镜过去。”


    “近视不会影响天眼通吧。”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