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江家之女(七)

作品:《雁鸣京华

    江诗婉抬眸望了一眼跑下台的长公主,又急忙低下了头去。


    皇帝刘炟见她哭着跑开,叹了口气:“婉儿姑娘,你受委屈了,国安公主从小便被宠坏了,她做得事实在太过分,陛下为你做主。”


    她抬起头,眼尾有些发红,“谢陛下。”


    “你见过先帝的群雁图?”


    “小女未见过。”她迷茫摇了摇头。


    皇帝刘炟眼神有些复杂,她未曾见过,为何她所作这幅与父亲生前画的群雁图惊人的相似呢?如今这群雁图突然被盗,是否与她或是她那死去的父亲有些关联呢?


    他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向前走去,旁边屏风上的画却吸引了他,“这是长公主所画吧。”


    江诗婉点了点头,“是。”


    “还想在朕面前耍心机,她还嫩了点。那墨水粘得脸上都是,能画出那等巨作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皇帝刘炟指着江诗婉的画甚是感慨,回又见到妹妹屏风上的雁忍不住吐槽:“这画的是雁?分明是小鸡嘛。”


    跟在陛下身后参赛的姑娘们,忍不住拿起帕子捂住嘴巴偷笑起来。围在比赛现场的人们见到屏风上的简笔画小鸡也被逗得忍俊不禁。


    那些嫔妃们表情各异,想要讨好陛下,又要顾忌长公主的面子,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叶幼清站在一旁,低着头并没有跟着笑,长公主出了这么大笑话不仅没有伤江家之女分毫,反倒自己挨了一巴掌,果然亲眼见识到了她的厉害。想要借长公主之手铲除这个祸患看来并不太行。


    长公主太过自我,心机又不深沉,把希望压在她身上实在是个错误的选择。


    她这样想着,陛下已经走到她身边,叶幼清急忙站起来行礼:“陛下。”


    “这幅画是你画的?”皇帝刘炟抬眼摸着下巴研究着。


    “回陛下,正是。”叶幼清表面乖巧懂事,实则观察着陛下一举一动。


    “叶阁老就你一个独生女,没有把你养的如国安公主一般,看来他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呢。”皇帝刘炟望了一眼她,忍不住感慨道。“您父亲年龄大了,日后你们叶家就靠你和你的夫婿了。”


    叶幼清急忙屈膝点点头:“小女感激陛下对父亲和叶家的关照。”


    “画得不错,继续努力。”


    “是。”她表面谦虚,内心的恨意却如疯草般猛长。


    她亲自挑选的夫婿逐渐脱离自己的手掌心了,谢司珩自从到了大理寺后,她发觉越来越不可掌控。上次在西楼吃饭,她亲自上前为他解围,到如今她依旧怀恨在心。


    皇帝刘炟把每幅画都欣赏了一遍,然后交代监考官把这些作品整理出来,然后在公公们的陪伴下离开了国子监。这些嫔妃们见皇上已经走远,也便不再拘束,立即懒散下来,在婢女搀扶下个个趾高气扬地离开了此地。


    此时现场比赛台上只剩下了江诗婉和叶幼清,她们二人意味深长对视了很久。


    江诗婉从她眼眸当中看出了危险气息,她看起来像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眼中偶尔闪过的凶狠之光却让她颤栗不已。两人礼貌点了点头后,她从旁边路过,连带起的风都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司遥默默走到她面前,安慰地从后面扶住了她肩膀。


    秋日的阳光炙烤着整个皇宫,国子监灰色青石板晒得发烫,远处三三两两的人影如绿豆般大小,正缓慢向着刚刚比赛的舞台移动着。


    他们慢慢靠近,愈来愈近。


    江诗婉看清他们的面目后,急忙走上前去行礼。


    “婉儿姑娘,皇上有请。”御前公公弯着腰禀告道。


    她和司遥相互对视了一下,心里有些奇怪:“公公,陛下刚刚移驾回宫,刚刚才见过。”


    御前公公抬眸笑道:“是,婉儿姑娘,陛下回去后特意招你进宫,他有要事要问你。”


    江诗婉迷茫点了点头,“司遥那你先回大理寺吧,我稍后再回去。”


    “我在宫门口等你,你快去吧,不然陛下该着急了。”她点了点头,然后回望着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司遥,向他摆了摆,示意他赶紧回去。


    江诗婉跟着这几位公公,三步一回头地告别了神情复杂的他。她心里明白,自己曾经向他絮叨过进宫的想法,如今她终于有机会多次接近陛下,他内心肯定很复杂。


    她懂司遥,一入宫门深似海,他有太多的担心,可是如果不进宫去,她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和事,仅仅靠她去猜去想去翻卷宗,无异于上青天。


    已经过去十年了,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逍遥法外,只手遮天,呼风唤雨,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她这样想着,便跟随着他们的脚步来到了陛下的面前。


    正在案几前看奏折的皇上见到她前来,微微一笑:“婉儿姑娘,恭喜你啊在此次比赛中独占鳌头啊。”


    “陛下,叫上女前来?”


    江诗婉屈身一问,得知这个消息,她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太多得意与开心。此时最为让她关心的则是当今圣上究竟有何事召自己进宫。


    虽然她很想进宫做事,这也是个绝佳机会。


    “那幅群雁图你是如何临摹出来的?”


    “回陛下,小女并未临摹,未曾见过宫里的那幅群雁图。”


    “未见过?”皇帝刘炟有些意外,“未曾见过,为何能临摹得那么传神?”


    江诗婉得知丢失的那幅图与自己画的如此相像,也未想明白究竟是为何。“陛下,今年的绘画大赛提前是否与丢失的那幅群雁图有关?小女参赛只是想获得您的赏识。”


    皇帝刘炟抬起着头,“朕刚刚助你恢复了江家贵女的身份,又把你们曾经的府邸归还于你,怎么你如今又有何想法?”


    “不瞒陛下您,小女有意来宫里做事。”


    皇帝刘炟略微沉思道:“还是想继续查你父亲的案子?”


    江诗婉点点头。


    “未想到你竟然如此坦诚?你要考虑好,不要说想在皇宫查出些线索,就是在宫内站稳脚跟都并非易事。皇宫是个隐形的牢笼,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挤破脑袋想进来。那么多人想要疏通关系接近朕,无非是为了利益,你则不同,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朕还是头一次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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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


    皇帝刘炟缓缓站了起来,他绕过案几来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婉儿姑娘,你不要太天真了,朕头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与宫里的那些女子不同。”


    “进宫你会失去很多你所珍惜的东西。”


    他盯着眼前这个气质清雅容貌绝伦,不食人间烟火的她,郑重其事警告道。


    “你还未回答朕,你临摹的那幅群雁图为何和宫里被盗走得一模一样。”刘炟目不转睛盯着她。


    江诗婉略微沉思了一下:“回陛下,小女在七八岁之时,拜了个画雁特别厉害的师父,师父他曾经在府邸住过一段时间,曾亲自教小女画过雁。”她眉头微皱,边说边回忆着小时师父教她作画的情景。“小女依稀记得,师父只住了短短一旬,便又离开了,离开前师父还曾嘱托小女要勤加练习。”


    “你的师父是何长相?”


    “小女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眼神忧郁,整日郁郁寡欢,不过他对小女很好,俨然把小女当成他的女儿了。”


    “你如何知晓他有个女儿?”


    “当时总是听他提起,说他自己爱女和小女年龄一样大。不过她的女儿好似不太喜爱作画。”江诗婉娓娓道来,突然又想到什么,又继续说了下去,“对了陛下,小女依稀记得他的手上带着一枚通体白玉扳指。”


    皇帝刘炟眼神一亮,“果然如此,原来你与先帝竟然有如此深的渊源,你随朕来,朕让你看样东西。”


    江诗婉缓缓站起身,随着圣上来到前厅,她刚刚进门便一眼瞧见墙上的画像,待她分辨出画像上的人物时,顿时暗暗吃了一惊。


    “师父?”


    她隐隐约约猜出了八九不离十,眼前画像上的人物不仅是自己的师父还是先帝。


    江诗婉赶紧跪了下去,“陛下,小女真的不知自己的师父是——”


    皇帝刘炟赶紧把她扶了起来,“你那时候太小,不认识很正常,估计您的父亲生前也未与您提及过此事吧。”他见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急忙上前安抚。


    “这就说得通了,之前朕还不大确信,听你说了小时的事,于情于理便说得通了。放眼望去,整个大商,能把雁画得如此传神的,除了先帝绝无二人。”他望着眼前父亲的画像,神色有些哀怨。


    “十年前,发生了太多事情,你那时还小,不记得也属实正常。朕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你能否配合。”


    江诗婉微微抬眸,“陛下请讲。”


    “先帝生前最钟爱的就是那幅群雁图,此画意义深远,如今不知去向,朕甚是心急。”皇帝刘炟耐心解释道,“把今年的绘画比赛提前,又以雁为题目实则是为了引蛇出洞。”


    “陛下,这是何意?”


    “你比赛时在现场作画,临摹得就是那群雁图,朕要你放出风声去,丢失的那幅是赝品,真迹在你府中。”皇帝刘炟微微弯腰,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到了她身上,恐怕她会不答应,便紧紧盯着她,试图先从她脸上微表情当中得到些蛛丝马迹。


    江诗婉表情错愕,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当中竟然成了陛下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