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入境(一)
作品:《四神山》 她的意识陷入混沌,周围像有无数的漩涡再拉扯着她的身体,母亲的声音在温柔的唤她,山期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又好像真的在体验身为悯怜殿下的一生。
可那些场景那么真实。
她的祖母,父王,小月,还有山式王宫内的所有人,都死了。
她觉得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
明明在几日前还活生生存在的人,怎么会在一瞬间就全都消失了呢?
亲眼目睹的残忍画面一次次在脑海里浮现,血,尸体,破碎的神丹,王剑。
“啊!”
她猛地惊醒,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里是哪里?
熟悉的床帷,熏香。
这是宝钦殿?
宝钦殿早就被送给了阿弟,那么,这里是不周山?
是周渡为她建造的宝钦殿吗?
室内极其安静,好像一切都被静止了,她有些恍惚,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就像她在山式的秘境中一样,她以前最是喜静,可如今让她感到害怕。
忽然间,这里的一切开始动了起来,一阵清风吹来,窗帷开始飘动,扫动在案几上,带着书页翻动,她侧过头一看,是窗户并未关紧,蝉鸣的声音与外头侍女们说话的声音都让她有些烦躁,她只感觉头痛欲裂,有些用力的按压着额间。
山期努力的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只记得自己见到周渡后便晕了过去。
回不周山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可勤政殿内的一切如梦似幻,她清楚的回忆起来,小月,祖母,父王,都死了。
那自己到了不周山,阿弟又在何处?妙王后呢?发生了这一切,她又去哪里了呢?
她狠狠地捶打了几下自己的头,堪堪缓解了头疼之感,这会儿殿内空无一人,就连周渡也不在,她对着外面轻声呼叫“小青,小荷,阿渡…”
不过片刻的功夫,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周青,她恭敬的对着她行礼“悯怜殿下,您有何吩咐?”
悯怜殿下?
小青怎会忽然叫自己悯怜殿下?
还来不及多想,周渡却直接推门而入,他先吩咐小青退下,然后快步走到榻前,关切的拉着她的手问道“悯怜,你感觉如何了?”
“可有何不适的?”
眼前的周渡面容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他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又是一阵呼唤“悯怜,悯怜”
她这才回过神,一切都清晰了起来,山期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先是抚摸上周渡的脸,他左眼皮上的黑色小痣跟着晃动“阿渡…”
随即扑在他怀中痛哭“阿渡,我的祖母,父王,还有小月,她们都不在了”
周渡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我知道,我知道的悯怜,没关系的,我还在,我会陪着你的”
她哭起来一抽一抽的,肩膀都随着抖动,令人心疼不已。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沁湿了周渡的肩膀,她哭的难以呼吸,说话时断断续续“阿渡,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呢?”
“又,又为什么总是我呢?“
为什么总是她失去一切呢。
她的语气很轻柔,却带着浓浓的绝望。
为什么呢?为什么都是她呢?
身负荒芜之血,是她的错吗?
可是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啊。
身为王室公主,她锦衣玉食,却也承担了责任,王室的衰败她也努力的去挽救了,她真的很努力了。
她兢兢业业的活着,小心翼翼的活着。
她已经很小心了,不争不抢,凡事忍耐,可现在却落的如此下场。
国破家亡。
多么沉重的四个字。
周渡叹息一声,用力地抱着她,鼻尖在她脖颈处轻蹭“悯怜,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一直给她重复着会一直陪着她,陪着她面对如今的残局。
可山期像是陷入梦魇,她一直无助的哭着,直到脑袋都有些发晕,这才分开了些距离。
如今再多的伤感都无用,阿弟还年幼,山式的子民无辜,她需要振作起来“阿渡,如今山式已然如此,我…我阿弟在哪呢?”
周渡轻轻的给她擦着面颊上泪水,她哭的眼皮都肿了“我也将悯珏殿下接到了不周山暂住,如今山式陷入水深火热,可谓是一片混乱,他需得先在不周山修养一阵时日,待不周山派人整顿之后,我便会送他回山式”
山期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可是阿弟还年幼,山式遭此大难,我怕他一人无法面对”
他轻叹一声,摸着她柔软的脸庞“哎,你也受了这般惊吓,可心中还念着他,你二人倒是如传言般情谊深厚”
“不过你放心,悯怜,妙王后也已回到山式,今后她会帮着你阿弟重振山式,我也会在暗中帮忙”
“山式很快就会恢复原样,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相信我,悯怜”
不周山不能直接插手王室因果,更何况他们还未正式成婚,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
“阿渡,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心中难安,需得先见见阿弟”
“他如今是长大了些,可毕竟,毕竟还是个孩子,我总得多吩咐几句才能安心”
周渡见她执拗,也只能点头应下“你受了惊吓,如今体虚,不宜走动,稍后我便派人去请他过来看你,可好?”
山期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那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是涅烬王吗?”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到山式的那一日,我便已派人着手调查,哎…”
“可毫无头绪,山式遭难的那一日,涅烬王在凤式大宴宾客,皆有人证不说”
“那些人虽手持王剑碎影片,可望气后所查,却是早已消失的王族气息,并不是凤式的”
山期感到绝望,她明知是涅烬王所为,可没有证据,又能如何呢?
就连天谴都无法让他得到惩罚。
只会降临到那些来山式屠杀之人的身上,他,简直是心思缜密啊…
既然他知道有荒芜之血的是自己了,那瑜之岂不是…
她连忙拉住周渡“阿渡,那,那瑜之呢?瑜之可还安好?”
周渡垂下了眼眸,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她“营善公主倒是无事,只是还是被涅烬王抓了回去,如今囚禁在凤式”
见她还要在说什么,周渡打断她“好了,悯怜,你才刚醒,便有如此多的操心事,怕是会影响你的身体恢复,营善公主之事,我会想办法的”
“别担心了,好吗?”
山期知道,如今再着急也没有用,还是要先见到阿弟,再做打算“我知道了,阿渡,先叫阿弟过来吧”
周渡点头道“好,悯怜,你先休息,我这就让人去叫他”
她顺从的点点头“好”
然后周渡便起身离开,窗户又吹来一阵风,惹得她轻轻咳嗽。
过了不到一刻钟,山聿便进来了,他跑到山期面前,眼中带泪“阿姐,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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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醒了,我好怕,怕你也如父王一般离我而去”
山期又咳了咳“不会的,阿弟,不会的,我不是答应了你吗?我会陪着你重振山式的”
他抬起头“可是阿姐,厄玉殿下已安排好了一切,你就在不周山与他完成婚礼便好”
见她皱眉,山聿又说道“阿姐,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从前的小孩了,你也要相信我些”
山期忽然觉得心中有些奇怪,阿弟怎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可是阿弟…”
他撒娇的抱着她,可声音却沉稳“阿姐,我知道你会觉得奇怪,可是,我不想你再经历那些了”
“我是父王的孩子,我会做的比父王更好的”
“母后会帮助我,不周山也会帮助我,阿姐,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嫁给厄玉殿下,然后开开心心的活着”
山期闻言,只觉得他长大了,祖母从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孩子总是要经历一些不可承受之事才会长大的,只是这一次,阿弟成长的代价太大了。
如今她能为山式做的,就是嫁入不周山,为阿弟在远处巩固王位,因为他的身后,是山式,是不周山,这样,他的王位才能坐稳。
她只能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见她答应了,山聿这才松开她“好了阿姐,不用再操心了,你先养好身体,我择日便回山式”
“阿姐,你相信我,好吗?”
她点了点头,二人又说了些话,山期真觉得他懂事了,长大了。
忽然,外头传来叩门声,是周渡的声音“悯怜”
山聿依依不舍的看着她“阿姐,是厄玉殿下来找你了,那我便先回房去,明日再来看你”
“好,你也多注意身体”
待他离开,周渡才进来“悯怜,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二人,只是医官说你如今身心俱疲,不宜多思,剩下的事情,我会为你办好便是”
他说到累这个字的时候,山期忽然感觉自己确实头晕目眩,心中充满异样的感觉。
好像一切,都是虚幻的。
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阿渡,如今小荔何在呢?”
他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回道“悯怜,此事你也不用担心,我已派人去接小荔了”
头晕之感瞬间清醒,她看着周渡,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语气也相同。
可是不对,这不对的,小荔之事,周渡是并不知道的。
她忽然想起见面时他的称呼,是悯怜,从确认心意之后,他私下一直叫的是,阿期。
他不会在山式惨遭灭亡的关头直接带着自己离开,之前担忧涅烬王对自己下手,他会将自保的东西都交给自己,而不是带着自己逃离。
也不会明知是涅烬王所为,还劝诫自己不要再管这些事。
更不会觉得妙王后帮助阿弟便万事能安。
阿弟也不会一直劝着自己在这种时候嫁人。
他不是周渡。
方才的也不是阿弟。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的扭曲,他的脸上带着焦急“悯怜,悯怜”
可山期眼神凛冽,直直的看着他“你不是周渡”
“你是谁?”
她想起小青进来时的样子,她不会冰冷的叫自己悯怜殿下,她会热切的,带着泪的关心自己。
所以,这也不是不周山。
“这也不是不周山”
可“周渡”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悯怜,我不会害你的,你别走”
“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