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母亲

作品:《影帝他有阴湿病

    得到答案,刘钰不再言语。


    他低下头,吻再次落下。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氛围被催化到了顶点。


    江雪迟感觉自己的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一切都清晰无比。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彻底融化时——


    身上的人,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刘钰用双臂撑住自己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呼吸粗重而压抑。


    突如其来的停顿,像一个急刹车,让江雪迟混乱的思绪有了片刻的凝滞。


    她迷茫地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漆黑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渴望还未完全褪去,但深处却多了一丝挣扎。


    “怎么了?”她下意识地问,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


    刘钰没有立刻回答。


    卧室昏暗的光线下,她能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他喉结艰难滚动的弧度。


    他似乎在用极大的意志力,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说道:“我没有……带那个。”


    江雪迟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等她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那种刚才被抛到九霄云外的羞耻感,以一种比刚才猛烈十倍的速度反扑回来。


    她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猛地缩回毯子里,把脸埋进了刘钰的胸口。


    再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哪怕是隔着衣服,她都能感觉到刘钰胸腔里尚未平复的心跳。


    刘钰看着怀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无奈地笑了。


    冲动还没完全消退,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这种事,不能这么草率。


    随即,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江雪迟,连人带被地,将她整个圈进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睡吧。”


    *


    第二天,江雪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正常回到了《长风渡月》剧组。


    片场依旧是那个喧嚣忙碌的世界。导演的喊声,场务的奔波,演员们对戏的嘈杂,将她迅速拉回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异常顺利。


    拍摄的间隙,江雪迟坐在化妆间里补妆,桌上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江雪迟有些疑惑,她手机设置了自动拦截,如果是推销电话,是打不进来的。


    她迟疑了两秒,指尖划过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沉稳而优雅的成熟女声响起。


    “是江雪迟小姐吗?”


    这个声音虽然礼貌,但隔着手机听筒,江雪迟都能感觉到对面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场。


    “我是。”她的心头莫名猛跳了一下。


    “你好,我是刘钰的母亲。”


    江雪迟感觉自己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断路。


    刘钰的……母亲?


    她记得芷青口中提过,刘钰的母亲就是那个传说中白手起家,一手创立立美家电商业帝国的铁娘子——刘立玫。


    “啊……阿姨,您好!”江雪迟这才回过神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小姐不用紧张。”刘立玫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最近听阿钰提起过你,正好我今天有空,如果不打扰的话,我想见见你。”


    见自己?为什么?是刘钰和她说了什么吗?


    这种未知的会面,让江雪迟本能地感到不安。


    但对方既然是刘钰的母亲,对于长辈,也出于礼貌,她没有办法回绝。


    “方便的……阿姨,我这边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收工,您定时间地点就好。”


    刘立玫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好,那就今晚八点半,到时我会提前派司机去剧组等你。还有……”


    刘立玫补充道,“我们见面的事,我希望你先不要告诉阿钰。”


    挂断电话,江雪迟握着手机,手心泛起了冰凉的冷汗。


    要告诉刘钰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现了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不,既然他母亲叮嘱了不要说,还是不要违背她意愿比较好吧……万一这只是长辈一次普通而善意的会面呢?自己紧张兮兮地跑去告状,反而显得不懂事。


    江雪迟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不就是见个面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


    去见刘立玫时,江雪迟几乎是怀着一种奔赴刑场的心情。


    约定的餐厅是一家位于顶楼、视野开阔的旋转餐厅。侍者将江雪迟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那里已经坐着一个身穿名牌套装的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翻看菜单,那种强大的气场也足以填满整个空间。


    江雪迟知道,那便是刘立玫了。


    “刘阿姨,您好。我是江雪迟。”


    刘立玫抬起头,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纹路,那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增添了沉淀后的韵味和气场。


    她的目光扫过来,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力。


    江雪迟觉得自己像是一件摆在货架上待价而沽的商品,从头到脚都被评估了个透彻。


    “坐吧。”刘立玫合上菜单,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嘴角挂着和初见刘钰时,那种类似的公式化的微笑。


    “不用这么紧张,就像我电话里说的,只是随便聊聊。”


    可她越是这么说,江雪迟就越是紧张。


    “路上堵车吗?”


    “还好,不是很堵。”江雪迟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就好。这边的交通总是让人头疼。”刘立玫笑了笑,转头对侍者说,“可以上菜了。”


    没有问她想吃什么,也没有介绍菜色。


    一切都在刘立玫的掌控之中。


    前菜很快上来,紧接着是主菜,惠灵顿牛排。


    酥皮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在富人圈子里,吃不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一种身份的展示和社交的手段。


    对于这样的西餐,如果换作以前,江雪迟可能会手忙脚乱,甚至担心刀叉碰撞发出声响而尴尬。


    但现在她拿起刀叉,学着记忆中刘钰的样子,动作虽然有些生涩,但总算没有出错。


    她悄悄抬眼,发现刘立玫正一直看着她。


    “看来阿钰教得不错。”刘立玫忽然说。


    江雪迟一愣,差点被嘴里的牛肉呛到。


    接下来,刘立玫端起红酒杯,轻轻啜饮一口。


    “演员这个行业,很辛苦吧?”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的关心。


    “还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不觉得辛苦。”江雪迟回答得中规中矩。


    刘立玫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却透着一丝嘲弄,“演戏演得再好,终究是在别人的剧本里活这一遭。江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也知道,这个圈子是个大染缸,表面光鲜亮丽,底下全是淤泥。”


    江雪迟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刘钰这孩子,从小就犟。”刘立玫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像个为儿子操碎了心的普通母亲,“让他学管理,他非要去学表演。让他进公司,他非要跑去剧组受罪。我知道,他心里有怨气,觉得我不关心他。”


    江雪迟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


    “但阿钰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虽然我们之间有些隔阂,但我始终对他寄予了厚望。”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江雪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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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


    “演戏可以是他年轻时的爱好,一个体验生活的途径。但那终究不是正途。一个男人,应该有一份真正能让他安身立命、承担责任的实业。”


    空气仿佛凝固了,江雪迟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立美家电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迟早是要交到他手里的。”刘立玫语气理所当然,“阿钰很聪明,我相信他会是一个比我更出色的管理者。”


    “江小姐,如果你真的为了阿钰好,真心希望他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什么?让她去劝刘钰,放弃他为之奋斗多年,并且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功的演艺事业?


    “阿姨……”江雪迟艰难地开口,“我觉得,演戏是他的热爱,也是他喜欢的事业。他做得很好,所有人都看得到……”


    “喜欢能当饭吃吗?喜欢能让他拥有一辈子的尊严和地位吗?”刘立玫冷笑,“可能你还没看清现实,觉得能演上女主角就是人生巅峰了。但如果你未来是立美集团的总裁夫人呢?”


    总裁夫人?江雪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立玫的目光落在江雪迟身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评估。


    “我找人查过你。身家清白,父母都是教师,书香门第。虽然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年,但还没染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习气。”刘立玫像是念一份体检报告一样,语气平淡,“是个好姑娘。”


    这算是夸奖吗?


    江雪迟只觉得浑身发冷。


    “只要刘钰肯回来接手公司,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听到这些,江雪迟并不觉得开心,而是从心里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她感受到了刘立玫对刘钰喜恶的漠视与践踏,仿佛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放置在正确位置上的棋子。而她江雪迟,则是那个用来移动棋子的工具。


    在刘立玫眼里,刘钰引以为傲的成就,不过是小孩子不务正业的玩闹。


    “江小姐,”刘立玫的语气又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哄,“阿钰那孩子性子犟,我的话他听不进去。但你不一样。”


    “你们年轻人,正是处于被爱情这种荷尔蒙占据头脑的年纪。我相信,你的话,他会考虑的。”


    刘立玫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江雪迟的心上。


    “比起在外面风吹日晒地拍戏,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或许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更好的归宿。你说呢?”


    贤妻良母……


    江雪迟终于明白了。


    今天的这场会面,原来是一场不容反抗的招安。


    “阿姨。”江雪迟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刘立玫的话。


    她抬起头,迎上刘立玫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江雪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刘钰学长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无论是演戏,还是从商,都应该由他自己决定。我……没有资格,也不想去左右他的选择。”


    刘立玫的脸色沉了下来,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雪迟站起身,心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


    “但是,我也希望他能快乐。如果那是他想要的光,哪怕是泥潭里的光,我也愿意陪他一起看,而不是把他拽进他不想去的金屋子里。”


    说完这番话,江雪迟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刘立玫并没有暴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变得更加幽深莫测。


    过了许久,刘立玫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年轻真好,总会把所谓的梦想和爱情看得很重。”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裙摆,“刘钰是我的儿子,迟早有一天,他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而你……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雪迟跌坐回椅子上,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