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周妄耸耸肩道：“谁说我要伤害她了，我只是太久没回来了，视线不明，失手打了一掌出去而已。”


    秦月夕不敢轻举妄动，眼神探究，他现在的状态，总觉得有点疯癫。


    知晓了他的来历，她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估计都不行。


    “所有人全部躲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南君正的声音响彻整个乐土城。


    人心惶惶的乐土城也因此声安静了许多。


    他从远处赶来，站在秦月夕几人前面，对着南周妄抱拳道：“不知先祖归来，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南君正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要如何安然送走这尊大佛。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回家’的。


    南周妄骤然靠近，居高临下弯腰含着笑喊着他，“你就是这任城主啊，看着还不错，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的，乖乖让开。”


    南君正收回手，站直身子直视着他，“这几位都是乐土城的贵客，晚辈恐难从命。”


    南周妄漆黑的瞳孔一亮，南君正瞬间呆滞在原地，像木偶一般自己移到了一旁。


    “祖父。”南锦惊呼出声，被苏长歌一把捂住了嘴。


    苏长歌心道：看来上次南周妄是有意隐藏自己的气息，今天的他，妖力庞大到喘不上气。


    几人均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南君正，可是高阶啊，就这么简单的被控制了？


    秦月夕皱眉上前几步，道：“想必你是来找我的吧，有什么冲着我来，放了其他人。”


    “早这样不就好了。”南周妄勾唇露出满意的笑容，又问道：“你见到她了吧？”


    秦月夕不等说话，李星河先诧异看向她道：“你见到天道了？”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后看向南周妄道：“是，我见到她了。”


    南周妄忽然激动了起来，上前紧紧扣住她的肩膀，“她如何了？既然你能见到她，那是不是代表，她可以下界了？”


    随着秦月夕摇头的动作，他的表情变得狠厉肃杀，好似要摧毁一切一样。


    剑光晃过从两人中间斩下，李星河站在两人中间持剑斜视着他，声音冰冷道：“我管你要问什么，你靠得太近了。”


    秦月夕没有错过南周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在忍耐？


    按照他的实力，杀掉他们，应该是个很容易的事情才对，那他又为什么要拖了这么久？


    快想，一定有什么是特别的。


    【天道。】脑中那久违的声音响起。


    现在该叫她神格了，她在提醒我？


    秦月夕走到李星河身前，“南周妄，放了其他人，我告诉你云时雨的事情。”


    “没问题。”南周妄立刻同意。


    李星河忙拉住她的手，握得异常紧，沉声道：“不可以。”


    秦月夕道：“你先将南前辈的术解开。”


    南周妄一个响指，南君正意识开始恢复。


    冰晶从天而降，一道近五米的冰墙将他们和南周妄隔开，苏长歌一口寒气吐出，“不能去，阿夕。”


    就听南周妄懒洋洋地道：“我只等你们一会，别试探我的耐心。”


    她低声道：“我不受他的术法影响，而且，我有把握，不会让他杀了我。”


    南锦也拽着她的袖子，皱眉道：“就算术法没事，但是光凭妖力也差距太大了，阿夕，太危险了。”


    南君正不知是不是被打击到了，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愧疚的站在那里。


    秦月夕轻声道：“南前辈，不要自责，该说抱歉的是我，他是冲着我来的，就交给我吧。”


    李星河手一直没有松开，他定定看着她，“我跟你一起去。”


    南锦：“我也去，我最了解他的术法，你不至于太被动。”


    苏长歌直接耍起赖，“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去，你选。”


    “轰”地一声，冰墙被南周妄一掌轰碎，妖力威压骤然降下，“时间到，我的耐心有限。”


    手上的力道在变大，袖子也被拽着，秦月夕叹气，“我们几个一起跟你到乐土城外，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南周妄收起妖力，消失在原地。


    压力消失后城内的人都纷纷探出头。


    南君正道：“我安抚好族人就去找你们。”


    秦月夕点头，转身道：“走吧。”


    城外黄土漫天，南周妄十分好脾气的等在那里，看上去一丝戾气都没有了。


    秦月夕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她保持着安全距离，在她和南周妄周围设下禁声咒。


    南周妄嗤笑道：“怎么，你们之间也有秘密吗？”


    “这都是为了避免你说些疯言疯语，也是没办法。”秦月夕右手张开，唤出无相。


    真等着他问的时候，南周妄张了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许久，他问：“她还好吗？”


    秦月夕很是诧异，“你就问这个？”等等，他的神情，怎么跟云前辈那么像。


    “太久了，我想知道她的近况。”


    秦月夕想了想，缓缓道：“如何算好？她没有受伤，穿得也不错，能将神格投入人间，实力恐怕也是突飞猛进，这些都很好，只是。”她顿住。


    南周妄听着眉眼都柔和了，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她看起来，很孤独。”


    南周妄眼神暗淡下来，没有说话。


    这样的人，真的是在恨吗？


    “事已至此，我也有一事要问你。”秦月夕剑指他，“我师父的死，是不是你谋划的。”


    南周妄道：“很少有人会问得这么直白。”


    “是或不是。”


    南周妄直视她，道：“不是。”下一秒他又说：“可那天在场同你师父交手的，是我。”


    秦月夕周身流光乍现，剑身瞬间布满雷电，她目光悲戚厉声问道：“为什么？就因为师父收养了我？”


    南周妄拧眉，“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有事找他，是他一见我就大打出手，杀了他的不是那个人族？。”


    “呵。”


    此时秦月夕只觉得他是在狡辩，禁声咒解开，她手一松，无相漂浮横扫，有了雷电加持，灵火在空中蔓延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火光电光顷刻间吞没南周妄。


    李星河在她起手的下一瞬，唤出飓风助她加大火力。


    南锦瞳孔闪烁，可又有些犹豫。


    苏长歌深深看了南锦一眼，道：“我相信你。”


    他一拳用力砸向左侧，旁边的空间被撕裂一个口子，他消失在虚空之内。


    光亮得几人眼睛都难以睁开，取而代之的是恢复龙身的苏长歌，而这时正好他们两个的术法攻势刚刚结束。


    苏长歌紧随其后，龙嘴里吐出冰霜，以他为中心，脚下两里都被尽数冰封，冰的厚度近半人高。


    实力差距太大，只有一次机会，这次不成，那就是败了。


    正当他们以为成功的时候，地面开始颤动，冰面开始出现裂痕，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破冰声响起。


    一个虚影从碎裂的冰面里飞出，瞬息间就掐住了离他最近的秦月夕的脖子。


    秦月夕双手捏住他的胳膊，直接近距离释放最大火力，饶是这样，他手上力道都没有减弱半分。


    李星河闪身刺向他的面门，只见南周妄唇角一勾，手上施力掐着秦月夕调转方向，正对着他的剑。


    李星河心惊在最后关头手腕一偏避开掠过南周妄身侧，脚下阵法亮起，他五指张开蓝色灵力从脚下升起，朝他轰去。


    南周妄抬起另一只手，丝毫不费力地接下他的攻击，两人掌心相对，单纯的灵力和妖力之间的对冲，周围树木都拔地而起。


    苏长歌趁机从上方攻击，三种不同的力量一起攻击，竟都撼动不了南周妄一分。


    几人的灵力和妖力都如开了闸门一般疯狂释放。


    不经意间，一缕烟雾被南周妄吸入，他的力道松了一分。


    “清玉。”


    “无相。”


    两人齐声喊道。


    两把剑在两边旋转，火焰飓风接踵而至，秦月夕脖子上的手终于松开，脱身后第一时间就跟南周妄拉开了距离。


    烟雾中那稳稳站着的身影看得人心都凉了半截。


    “真是老怪物。”苏长歌已经变回人形退了回来，勉强扯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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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锦一口血呕了出来，他急忙闪到她身旁，“还好吗？”


    南锦擦掉自己嘴角的血迹，笑道：“实力差距太大，反噬是没办法避免的，我好得很，能干扰他一秒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术法渐渐消失后，南周妄甩甩手，只有衣角被划开了几个口子，人一点伤都没有。


    “我说呢，忘了你了，我的乖孙，幻术操控的属实不错。”南周妄赞赏道。


    南锦冷哼道：“我可受不起你一声乖孙。”


    “乖孙，让你看下什么叫真正的致幻术。”南周妄甚至都没有捏诀，只一念之间，黑雾飞速将他们缠住。


    这黑雾就像有意识一般，哪怕他们已经马上屏息，可还是钻入了他们的鼻子里，夺取了他们的意识。


    眨眼间，南周妄出现在秦月夕面前，他单手将她提了起来，道：“你们两个不愧是师徒，都是一声不吭就打上来，我说了，不是我杀的你师父，就算要泄愤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秦月夕的笑容十分挑衅，“你是不会杀我的。”


    这话倒是勾起了他几分兴趣，他问：“哦~是吗？”


    “我们几个加起来，不，哪怕再加几个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我现在还在说话，就是最好的答案。”


    “那要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几个小伙伴怎么样？”南周妄用黑雾缠住其他三人的脖子。


    秦月夕眼神狠厉道：“你要是敢杀他们，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云时雨了。”


    南周妄手指一颤，秦月夕露出得逞的笑容，她就知道，赌对了。


    她咬着牙接着道：“你不是想知道，云时雨跟我说了什么吗？她说她想下界，想回来，她说她一个人在天上孤单的要死，要疯了。”


    “她求我帮她，帮她一起将天捅个窟窿出来，你觉得我要怎么回答她？”


    南周妄的杀意又涌了上来，秦月夕一时的脸憋得通红，“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秦月夕想笑，可被掐住咳了几声，“别想着自己去，你猜她为什么会找上我？因为我是她投入世间的神格，是这世间我是唯一一个跟她有联系的人。”


    “怎么？不是很厉害吗？杀啊，杀了我们。”


    南周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把将她扔了出去。


    秦月夕后仰一跃落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南周妄的语气不容拒绝，“帮她，我保证不杀你们。”


    “可以，先放了他们。”


    被控制的李星河忽然开始剧烈反抗，南周妄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扬，“既然这样，不妨再提醒你些事情。”


    秦月夕不解看着他。


    “你不如就跟我走吧，你不适合跟这些人在一起。”


    秦月夕脸色一变，提起无相指向他，“你觉得可能吗？”


    南周妄道：“你以为你失失忆这些事情就完了吗？不会的，只要有神格在，我不怕你会不帮她。”


    “她会让你痛苦万分，消磨你的意志，以便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控制你。”


    “我就是我，我自己的控制权，我一定会夺回来。”秦月夕说道。


    南周妄不屑地笑出声，“天真。”


    秦月夕回头看着李星河，眼神坚定道：“我这一生，有许多东西从我指尖溜走过。”


    “从师父去世那一天开始，我就决定了，要把握好每一样对我而言重要的东西。”


    “说我自私也好，冷血也罢，哪怕我明天就死了，今日我也要拉着他的手过完最后一刻！”


    南周妄似笑非笑，定定看了她半晌，戾气收了回去，抬手解除了几人的幻术。


    李星河眼睛还未睁开，他握着清玉，人已经到了秦月夕前面。


    苏长歌和南锦恢复后也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三人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南周妄噗嗤一声笑出来，摆摆手道：“行了，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你答应他什么了？”


    “他对你做什么了？”


    “发生什么了？”


    南周妄一离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秦月夕失笑，可她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些事告诉他们。


    良久，她开口道：“我见到云时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