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阿夕你刚刚睡了吗？”


    李星河发现，她的灵力并未损伤，反而正在源源不断的上涨。


    他抱着她起身，将她放到床上，拿着手帕为她擦拭着耳朵流出的血迹。


    秦月夕睁开眼，眼前一片灰白，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李星河的手在她眼前挥动，手一僵，瞳孔没有反应。


    他轻轻晃动她的肩膀，颤声喊道：“阿夕……”


    “阿夕你听得见吗？”


    眼前人完全没有了反应，若不是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他几乎都以为她已经……


    他慌张大喊：“苏长歌，南锦，快来！”


    “怎么了怎么了？”苏长歌和南锦的房间就在近处，一听到声音就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赶过来。


    南锦一步未停，转身就跑了出去，喊道：“我去找祖父。”


    南君正马不停蹄地赶来，边飞边说道：“你们这群人还真是不闲着。”


    南君正一脸凝重地给秦月夕把脉，从脉象上看并无异常，这才放松下来，略有点无语说道：“秦丫头这不是没事吗？还真是关心则乱，她这是有好事发生了。”


    秦月夕的灵魂好似浮空飘起，视觉开始恢复，“这里是？”远处一束光打在地上，吸引着她向前走去。


    她踏入光圈的一瞬，云团以脚尖为圆心大面积向外扩散，没有边界。


    “秦月夕。”


    这声音！


    秦月夕猛然转过身，“你。”她跟云有间，长得好像，“你，该不会是，云时雨？”


    那人一愣，很快又心酸一笑，“很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秦月夕只觉血一下子涌向头顶，紧接着手下唤出大片灵火，呼啸着向她冲去。


    云时雨一动没动看着她。


    灵火在即将接触到她的时候被顷刻化解。


    她道：“你的力量都是我给的，你伤不到我的。”


    秦月夕面色铁青，眸光泛冷，“伤不到你是吗？”下一刻，她胳膊抡起，“啪”地一声，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为你企图操控我的人生！”


    这一下她用了十成的力道，云时雨被扇得偏过脸，脸颊一下就泛红，又很快消退。


    “是我，又不是我。”云时雨没有动怒，淡然看向她：“但对于这件事，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如果这样你可以出气，也好。”


    秦月夕再次举起手，云时雨一身素衣，也没有束发，就这样披着，一脸绝望又生无可恋，莫名的，她就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怎么都下不去手打第二掌了，生气甩手，“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你现在的状况只是因为接收到神力，身体承受不住了而已，等力量平稳，自然就好了。”


    秦月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什么？又为什么是我？”


    云时雨肩膀垮了下来，道：“我想去见有间。”


    只需要一句话，正因为知晓了那些往事，她向来心软，做不到去斥责她。


    “我当时感受到的果然是你在难过。”


    她心中有一个困惑了很久的问题，自己既是为天道所造，那，“我，是人族吗？”


    “天界阻隔了我跟人间的联系，我凝练了万年，才将神格投入轮回，转生成了你，要说我们俩是一个人也不为过。”


    “可别，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转生。”秦月夕侧过身抬手打断，她悄悄看着这位天地之主，心里清楚自己本该恨她的。


    “秦月夕，成神吧。”云时雨的声音回荡着。


    秦月夕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成神，天下修仙者最渴望的境界。


    “我无法离开天界，待你成神飞升之时，助我破天，事成之后，我想办法还你自由。”云时雨挥手在天上造出幻境。


    “飞升之时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届时你我二人合力，便可将天捅一个窟窿出来。”


    秦月夕稳住自己的情绪道：“你一直操控着我，就该知道，我志不在成神，我走到这一步，全都是被逼无奈。”


    “那我若告诉你，成神，就可以复活你的师父呢？”


    云时雨的每一句话都在敲击着她的脑袋，复活师父，这个条件在不停地蛊惑着她。


    当她幻化出师父的幻影时，‘秦清淮’在伸手对着她笑，秦月夕甚至当时就想点头同意。


    但理智告诉她，绝没有那么简单，“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成神？”


    “我并非相信你，我说了，你身上有我的神格，只要你别再动情，就不会出现意外。”


    秦月夕蹙着眉：“我又不是修的无情道，管动情何事？”


    云时雨抿唇，过了一会儿，她道：“我爱有间，那部分神格皆由我对她的思念所生，所以，你不能对他人动情，你心里有所爱之人，就会变成一个脱离我的存在，就回不到天界。”


    秦月夕自嘲般笑道：“怎么，这是要让我选吗？”


    “不，我没给你选择，你只能成神。”云时雨面色转冷，“你爱一次，神格就会让你忘一次，她想回来，就会想尽办法让你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秦月夕踉跄着几乎站不稳，眼神空洞道：“那不若这样，你帮我解除禁制，我成神帮你，如何？”


    云时雨缓缓摇头：“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应该也听出来了，控制你的，从来都不是我。”


    秦月夕终是站不稳跌坐在地上，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云时雨走过来单膝蹲在她面前，将她扶起来，“可我还是很抱歉，因为我一己私欲，让你遭受这些。”


    “这空间我要支撑不住了，我可以保证，我会尽全力帮你摆脱神格，我以天道之名向你保证，这样，你能不能帮帮我。”云时雨哽咽着说道。


    秦月夕看着她，啊，纵使是天道，也会露出这幅表情吗？


    “好，若那时，我还是我的话。”她借着力站起来，恢复了镇定，“我不会放弃的，人，我要爱，师父，我也要救，没人左右得了我。”


    云时雨露出欣慰的笑容，道：“你果然很特别，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秦月夕能感觉到自己在被推远，云时雨在原地朝她笑着，直到云时雨的身影越来越小，天大地大，好似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


    她的声音极小又空荡着传来，“等有机会，拜托帮我向有间解释下。”


    “南周妄的事情可能也要拜托你了……抱歉。”


    秦月夕猛地下坠，再睁眼，又是一片漆黑，她好像在谁的怀里。


    她的手胡乱挥着抓住前面人的衣襟，摸索着想辨认出这人的轮廓，这是谁？


    她忽然嗅到一丝隐约的槐花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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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时雨的那句，‘有人在等你’，她心念一动，问道：“李星河，是你吗？”


    李星河心一阵抽痛，轻握住她的手，两朵莲花相贴泛着微光，互相呼应。


    秦月夕唇角扯出一抹浅笑，“是你，别担心，我一会就好了，我能感觉到，师父的灵力跟我的灵力在渐渐融合。”


    李星河将她的手掌摊开，在她的手心写下：你没事就好。


    听觉和视觉消失后，触觉就异常明显，手指滑动的过程中有点发痒，让她忍不住想向后缩。


    她没有将见到云时雨的事情说出来，要是说了，这个人怕不是又要牺牲自己。


    看着秦月夕一点抵触都没有地任由自己抱着，他又写了：这次你失忆后，好像不太一样，你想起我了吗？


    最后一横划过，她终于忍不住一下子握住他的手指，“很痒，我虽然还没想起来，但我有我的办法，我知道你是谁。”


    “你是李星河，我对你说过，我喜欢你。”


    她朝着他笑得灿然如花，被握住的手指开始发烫，李星河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还好，她现在听不见。


    秦月夕靠在他怀里，嘴角悄然扯出一抹笑，耳边清晰鼓动的触感，是心跳。


    睡梦中她感觉耳朵有点痒，迷糊着睁开眼看到了床帐，她反复眨眼，我能看见了？


    刚要翻身，肩膀被按住，就听李星河在耳边抽了口气，急道：“别动别动。”


    她连忙僵住，斜着眼看他，他跪在床边一脸认真，正拿着木制的小镊子夹着棉花，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耳朵里面的血迹。


    他好像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能听到了的事情。


    秦月夕突然想逗一逗他，她道：“李星河，我好像还是听不见也看不到。”


    李星河动作一顿，神情凝重，嘟囔道：“看来还是得去找一趟南前辈，怕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收拾了下手边的东西，站起身就要离开。


    就这？


    秦月夕连忙起身拽住他，李星河疑惑回头，放下东西，拉起她的手，在手心写，怎么了？


    李星河单膝跪在床边仰着头，就算以为她看不见，但还是看着她的眼睛，这个角度连他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下意识移开了眼，道：“我饿了。”说完她更心虚了，他们修成仙身后，就不太会饿了。


    李星河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笑道：“我去给你准备饭，马上回来。”


    等饭菜摆到桌子上的那一刻，她才开始后悔，如果她看不见，那要怎么吃饭？


    李星河拿着筷子的手拄着下巴盯着她，目光狡黠地佯装自言自语道：“既然阿夕看不见，那只能我来喂了。”


    秦月夕身形一震，心想，喂食，这未免有些太过。


    李星河点了点她的肩膀，勾起她的下巴，将一颗小肉丸送到她的嘴边。


    秦月夕眼睛根本不敢向前看，只能看向别处，被迫张开嘴巴。


    等下一口饭送到嘴边的时候，她看不见，总不能一直看别处，这样岂不是太过明显了。


    哪成想秦月夕眼神一转回来，就对上李星河含笑的眼睛，她脸一红，气呼呼地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李星河收回手，向后一靠，将垂到身前的头发扔到后面，偏头无辜笑道：“我是那种人吗？阿夕怎么会这样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