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有间愣在原地，看着闭合的玄黑天门，天光熄灭，她脸色灰白，泪水不停滑落。


    这是怎么回事？天门开了？那时雨是已经去了天界？


    不对，我们不是说好，两个人一起，在天界相守……


    她颤抖着嘴唇道：“时雨，抛下了我？”


    “她，不要我了？”


    “为什么？”


    “是因为我没有乖乖在药庐等她回来吗？”


    她勉强勾起一抹笑：“不会的，时雨说了，让我等她，她会回来接我的，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定是的。”


    云有间在结界边等了整整二十年，她每日不断用着神力攻击着结界，结果结界纹丝不动。


    她的情绪一瞬间崩溃，仰头朝着天空嘶声大喊，“云时雨！”


    可惜，除了她，没人听得到这个声音了。


    “时雨若是想来接我，早就来了，又何苦将我锁在这里。”云有间自嘲一笑，道：“什么朝夕相伴，原来不过是用来安抚我的甜言蜜语。”


    她踉跄着走回有间小院，原本她喜欢的造景和装饰，如今看来都显得那么得刺眼。


    云有间一气之下，手一挥在院内唤起狂风，院子顷刻之间被砸了个稀巴烂。


    直到抬手要将那颗两人一同休憩过的柳树毁掉时，她犹豫了，冷笑道：“我竟还会觉得不舍。”


    罢了，一棵树而已，留着也罢。


    云时雨消失的那一刻，只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正在源源不断的回归到体内，甚至比以往更盛。


    她转过身，那熟悉的小院，与有间小院一般无二，只不过脚下白色的地面和布满彩霞的天空，都在告诉她，这是天界。


    这本是她为她准备的惊喜，云时雨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我没有开启天门，这是怎么回事？”


    有间还在下面，我必须去接她，她那么爱哭，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偷偷哭的。


    这里的坐标被她同有间小院连接在了一起，只要她施加法印，便可以相互传送。


    可当她指尖轻点自己眉心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猛地睁开眼，天门，她打不开了！


    这天界，只有成神才进得来！


    之前天界并未建成，天门又没有打开过，才导致这致命的问题到现在她才知道。


    天界一旦做成，便会自动开启天门接引她，身为神的她会被暂时卸去神力，待抵达天界便可自动恢复。


    至此，人神有别，永不相见。


    “不可能！有间被我用神力滋养，怎会不是神！”云时雨颤抖着举起手，“既然她不能来，那我便下去。”


    她引以为傲的神力，就如同棉花一样，随风消逝，她的力气像被抽空一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若是早知如此，我。”


    几滴眼泪滴到地面上，她抚上自己的眼角，我也是会哭的吗？


    云时雨双手握紧指尖刺破手心，“啊！”神力爆发的一刹那，地面大面积裂开，整个天界四分五裂。


    “有间！”她疯了似的用自己的拳头疯砸着地面，鲜血不断涌出，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将天砸出一个洞一般。


    “有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时雨跪得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喊得嗓子无法发出声音，拳头也再无法抬起。


    恍然间看到自己裙子上的血迹，她下意识去用手擦，可手也很脏，意念一动，双手伤口愈合。


    云时雨边擦边嘟囔着，“坏了，有间最喜欢这件衣服了，让她知道可要闹了。”


    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好似忘了，自己挥挥手的功夫就能解决，只用手不住地擦着。


    “擦不干净了，有间。”无人应答，她抬头向四周望去，凌乱的头发胡乱粘在脸上。


    这偌大的天界，只有她一个，就如同她刚醒来时一样，恍若一梦，大梦初醒。


    而有间小院，彻底消失在了世人的眼中，寻常人见，只能看见是一片空地。


    除了那个报信的凡人，无人再知，这蒹葭山上有着一位半神存在。


    云有间和其他人也不会知道，天界上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这结界我虽解不开，千万年了，纵使她是天道，我也能稍稍削弱这个结界的力量。”


    “然而这么多年她治理世间的方式我也略有耳闻，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的。”云有间的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悲凉。


    几人皆是震惊，毕竟以往从未有过记载。


    秦月夕刚要说话，可脑中猛然一痛，她难忍疼痛弯下腰，只听两字转瞬即逝。


    天界的云时雨躺在云床上，缓缓睁开眼，死寂的眼眸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阿夕！”


    “师妹！”


    苏长歌和宋回舟看她不对齐呼上前扶住她。


    她弯腰的动作骤然停顿下来，她刚刚听清了，云时雨在喊，“有间。”


    秦月夕人飘了起来，随后她双瞳亮起霞光，灵力暴涨将苏长歌和宋回舟弹开。


    云有间稳住两人，抬手定住秦月夕，神力加持下，她开始转醒，人也落了回来。


    云有间的心咚咚咚跳个不停，这么久了，她还是头一回觉得云时雨是真正存在过的人。


    “多谢云前辈。”秦月夕面色未变，可心底涌动的情绪异常明显，她这次并未受到刺激，那这一定就是，天道的。


    她忽然道：“前辈，或许，真的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云有间诧异问道：“她这么对你，你还要帮她说话吗？”


    “实不相瞒，可能是因为天道偶尔会操纵我的身体，我跟她的感受好像可以互通了，刚刚，我能感觉到，她很难过。”秦月夕垂眼说道。


    云有间强撑着的笑意在这句话落下以后烟消云散，终是掩面大声哭泣。


    “我知道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蒹葭山上的有间药庐外常年飘雪，相伴那么多年，她怎会不知。


    “可我就是不明白，她既然可以管得了天下，为何却独独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这个问题，秦月夕在心底里问了天道许多次，可都得不到回答。


    三人都没有出声，而秦月夕的手不受控制地张开将她抱住，任由她发泄着积攒多年的情绪。


    秦月夕眼神出神地望着院外，雪，是不是比刚刚来时下得更大了？


    过了良久，怀中的云有间后退了几步，转身回到屋内拿出了一个瓷瓶，她还有些抽泣，“这药你拿去，服下后你朋友不出三日就可以痊愈了。”


    秦月夕一愣：“可我还没说。”


    “不然，你以为，那本书是哪里来的呢？”见她欲言又止，云有间一笑，“快走吧，你的朋友还在等着你呢。”


    秦月夕握紧瓷瓶，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云前辈。”


    “以后就叫我云姐姐，加油吧阿夕，你是我见过的灵火持有者最特殊的一个，你一定可以的。”


    院门即将关闭的间隙，秦月夕喊道：“云姐姐，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她看到在院内的云有间唇角轻扬，那笑容如同清风抚柳，可又让人心疼。


    “你知道冬季以后是什么季节吗？”


    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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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春。”


    比起上山的种种状况，下山的路异常顺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南锦果然早早就等在了客栈门口，见他们回来，蹦跶着挥手。


    秦月夕推开李星河的房门，李星河同她走的时候一般无二，药喂了下去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落了地。


    第一日，无事发生。


    第二日，没有反应。


    第三日一早，还是没有转醒，若不是看到他的脸色红润，她真得要以为他没救了。


    想着估计他还要等一阵才能醒来，秦月夕想着出门一趟，再去问问云姐姐，刚一到山脚下，空中‘嘭’地一声！


    她僵硬着转过身，也顾不得有没有人看见，脚下灵火猛然升腾，人一跃而起。


    这个信号弹是她当初交给南锦的，若不是有什么意外，她是不会使用的。


    “千万别有事。”秦月夕沉声道。


    眼看到了客栈，院里空无一人，她直接冲上二楼，一掌轰开房门。


    就见李星河一身白色里衣靠坐在床头，见她来了含笑着看向她，“阿夕，早上好呀。”


    秦月夕大口大口喘着气，后颈的汗水滑落进衣领，她有些无所适从，该说什么？


    “早，早上好。”


    “我就说这样喊阿夕是最快的吧。”南锦调皮的声音一出，她这才看到，大家都在房间里。


    半垂的半扇房门终于顶不住压力‘哐’地一声倒地，让秦月夕更是尴尬，她压着声音威胁道：“南锦，你等着你身体好些的，到时候你可别跑。”


    “我错了我错了，都算到李星河头上好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他的幸福。”南锦蓦地想起了什么，心虚地跑走。


    跑到半路又返回来喊道：“阿夕，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等我好了就带我去买东西！”


    秦月夕见状颇有些宠溺地说道：“知道啦。”


    苏长歌眼睛眨巴眨巴，“既然如此，我也去休息了，你们聊吧。”


    “你在这陪他吧，我去给掌柜赔钱。”宋回舟面无表情说出这句话倒有种嘲讽的味道。


    李星河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口的，他们走了以后秦月夕就呆站在那里，他轻笑道：“不是来看我的吗？要站那么远看吗？”


    秦月夕慢了一拍缓过神，走上前问：“你好了吗？”


    “好了，阿夕找来的药很好用。”


    “那还会晕过去吗？”


    “不会了。”


    “你。”


    “阿夕，你不看看我吗？”李星河声音慵懒，此刻听在耳朵里就像海妖一样，蛊惑着她抬起头。


    这一抬头，秦月夕脑中出现三个字，‘小白脸’。


    李星河头发随意披散着，一身白衣靠在那里显得他特别的‘娇弱’，没得叫人心疼。


    好吧，她心软了。


    可，她怎么就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呢。


    秦月夕索性坐到床边，定定瞅着他，看，来了就是来看他的，“不知道你当时能不能听到，我说，我有事想问你。”


    李星河温柔道：“当然，你在这说得话，我都听到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数秒，秦月夕一直没做声。


    这回倒是轮到李星河坐立难安了，床边这个位置貌似有点……小师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李星河释怀想到，小师妹难得愿意主动靠近，自己矫情个什么劲，他清了清嗓子。


    “阿夕。”


    就当他要开口要打破沉默之时，秦月夕忽而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道：“我听南锦说，我们是互相喜欢的关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