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盼楠刚到就收到琳达的消息，确切的说是有了条群消息，昨晚成迷于男色导致晚上的闹剧她都没在群里跟邱漫安和琳达说。


    没错，她们有了个小群。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真是可爱，创建群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她老是忘记同步给两个人一起发消息，回了琳达没回邱漫安，回了邱漫安没回琳达。


    两人一度连合抗议，于是就有了这个小群。


    琳达认为群里两人都是有名花有主的，虽然邱漫安并不承认，她还是一意孤行把群名改成了，“琳达早日脱单。”


    【琳达早日脱单群-琳达】“林盼楠，紧急会议，茶水间速来。”


    今天陈闻送她来的，甚至比平时还早了二十分钟到，离上班时间还差半个小时，不算上班开小差，林盼楠心想。


    琳达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的名字，难道琳达感情有什么新情况了？林盼楠冲进一部办公室，连包都没来得及放就直奔茶水间。


    邱漫安和琳达坐在茶水间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她，两人一齐开口：“说吧，如实招来。”


    林盼楠脸“腾”地红了，结结巴巴道：“不是吧，这你们都知道了？”


    她难道脸上写了“我昨天跟陈闻做了吗？”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啦，你琳达姐可是小灵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啦。”琳达得意地冲她勾了勾手指，也不知道小盼楠这次是谈下个多大的甲方，居然从总裁办传出消息，林盼楠要接唐晚宜的位置。


    天呢，唐晚宜是美页的元老人物，而且好多大甲方的设计都是出自她的手，她坐一部总监，琳达都觉得是大材小用。


    林盼楠才来一年多，也不知道老板这样安排，是真的想培养林盼楠还是想让美页一部手底下同事的唾沫星子淹死她。


    邱漫安在旁边面无表情附和，视线从林盼楠的身上移过，林盼楠身上有种女人的韵味，她这容光焕发的，跟陈闻做了？


    “阿？这怎么汇报嘛。”林盼楠有点扭捏，好朋友之间这些都可以分享吗？


    “这怎么不能汇报了，你把没把我们当朋友了？”琳达反问，邱漫安也跟着点头。


    林盼楠一伸脖子一跺脚，“好吧，我昨天跟陈闻睡了。”


    沙发上两人眼珠子都要快瞪出来，琳达更是直接起身就冲上前捂住她的嘴，“小盼楠，这是公司茶水间啦？你这说的什么呀？你们夫妻之间的私生活就不用告诉我们了啦，这种八卦，就算要说也应该是下班以后找个甜品店的呀。”


    林盼楠一头雾水，“那是要说什么？”


    邱漫安和琳达对了对眼神，她好像真不知道啊，那看来不是福，只是祸了。


    “你怎么得罪老板了？”两人异口同声。


    林盼楠叹了口气，把昨天晚饭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个遍，她夹坐在邱漫安和琳达中间，话音刚落，左右两侧肩膀各挨了一掌。


    邱漫安说：“你应该给他两巴掌。”


    琳达说：“做得漂亮！”


    她看看邱漫安又看看琳达，诶？自己可是打了甲方，这有什么好值得骄傲，自豪的吗？不过有两个这样同仇敌忾的好朋友，感觉还真棒。


    “差点忘了跟你说正事了，那应该是你这个甲方给你穿小鞋了。”琳达故弄玄虚。


    邱漫安直接说：“总裁办那边说有小道消息，要升你做一部总监。”


    “开什么玩笑？我们总监不是晚宜姐吗？”林盼楠觉得这肯定是琳达听到的不切实际八卦消息，自己什么资历升总监？开什么玩笑。


    不用等美页其他设计部门的同事来喷她，她自己都得羞得直接辞职，压根不是她能坐的职位，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她很有自知之明。


    “总裁办那边也有消息，她要被派到星城去当那边美页的副总。”琳达把声音压低，“老板真是绝情，唐晚宜好歹也是跟他打江山的人，说送走就送走。”


    林盼楠打心底里为唐晚宜高兴，看来老板也不是烂人一个，说清楚情况以后还给晚宜姐升职了，“怎么绝情了，不是让晚宜姐去那边当副总吗？”


    邱漫安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你是不是傻？星城去年十二月才开的分部，业绩月月垫底，那整个公司还没我们设计一部办公区大，你以为是什么好地方？”


    “是啊，资本家真是没心，把唐晚宜直接送去星城跟古代一品大官流放边疆没什么区别。”


    林盼楠脸上的笑僵住了，“你消息准确吗琳达？”


    琳达翻了翻自己跟总裁办秘书的聊天记录，“啊？什么啊？你当我们一部总监的不知道准不准，但是唐晚宜好像是准了，都盖章了，说是八点上班通知会准时发到工作大群里。”


    琳达话音刚落，刚还坐在自己身边的林盼楠跑得只剩一道残影。


    琳达问：“诶不是她干嘛去？”


    邱漫安拍了拍手站起身：“不知道，可能去对抗资本家了吧。”


    林盼楠站在电梯口，从没觉得等电梯的时间这样漫长过，一分一秒都难捱得很，晚宜姐还没来，手机上的时间即将跳到八点。


    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晚宜姐都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都怪自己。要逞能还搭上了晚宜姐，她心里涌起无限懊悔，只希望琳达说的小道消息不正确。


    上班高峰期，电梯不好等，她从八点零一分等到了八点零五分，美页工作大群里静悄悄的，她稍稍安心，再次刷新。


    一张图片发出来，内容是关于美页设计一部唐晚宜的人事调动通知。


    她额头紧绷得厉害，一滴泪就“啪嗒”掉到屏幕上，晚宜姐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自己连累到要离开工作了这么久的岗位。她自己做的事，她自己承担。


    她也要守护在乎自己的人，那么好的唐晚宜，会注意到群里聚餐不合群落单的她，会帮她拒绝不属于她的工作内容，会细心指导她的设计不足。勇气从林盼楠心底迸发，没有丝毫犹豫和纠结，敲开了陆谦彬办公室的门。


    陆谦彬看到她的到来似乎有点意外，但也就那么一点，他只抬眼看了她一眼，“你有事？”


    “有，陆总昨天的事都是因为我引起的，您可以把我辞退也可以把我分派去别的部门或者分部的公司。不关唐总监的事。”林盼楠一口气说完。


    “嗯，昨天赵总已经跟我说了，你完成得很好，唐晚宜走了以后，你们一部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下个星期会发公告，你来了正好，我就不用总裁办给你通知了，唐晚宜今天会找你做好工作交接的。”陆谦彬轻描淡写说完，又瞥了眼杵在原地不动的林盼楠，“你还有事？”


    其实唐晚宜真是个不错的人才，只是可惜没背景又被人脉，得罪了赵敬之，也不知道这个看着木讷又漂亮的小姑娘，背后有什么来头？


    听昨天“十五味”的服务员说，扇了赵敬之几巴掌，赵敬之还能帮她说好话，让她来当这个总监，怎么之前没听说过设计一部还有这人物？


    陆谦彬重利，光说好话当然是没有用的，赵敬之把未来十年的合同发出来，份量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不当总监，陆总，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问题，不是唐总监的问题，麻烦您要开除或者要处理就处理我一个人。”林盼楠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她才不当什么总监，她就想在晚宜姐手下好好学东西。


    “我要忙了，你下去吧。”陆谦彬显然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摆摆手喊秘书把她“请”出去之前，想起赵敬之的嘱托，还是多嘴说了句，“你忍忍吧。”


    林盼楠像被触到什么开关，脚步顿住，转头反问，“我为什么要忍？”


    从小到大，这句话她听得够多了，没有自己的房间了，她妈让她忍忍，上学离家远没钱打车，她妈也是让她忍忍，在家饿肚子也只能忍。


    后面长大上学了，她也告诉自己多存钱，生病了忍，穿得不够暖忍，住的房子漏水，小动物乱窜，这些她都能忍。


    这二十多年来，她一直在忍，可是现在她不想忍了，她不能接受对自己好的人因为自己受到这种莫名其妙不公的对待。


    她现在体会过爱，也体会过朋友的呵护。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陆谦彬似乎没有想到这女孩会较真，“不想忍，然后呢？不想忍也得忍，昨天看你不会喝酒是吗？当总监以后少不了跟甲方吃饭，喝酒要学的，你也得忍。”


    “不，我可以不忍。”


    陆谦彬终于抬眼正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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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勇敢地迎上陆谦彬的目光，“我不干了，拜拜了您勒。”


    说完林盼楠身体都变得轻快起来，却不料刚下电梯就迎面碰上两眼微肿的唐晚宜，她没了刚刚的气势，支支吾吾地开口：“唐总监，早。”


    唐晚宜眉眼弯弯，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笑了笑，“早，小盼楠，以后不用喊我唐总监了，可以喊我晚宜姐啦。”


    林盼楠左思右想还是一把将唐晚宜拽进楼梯间，“晚宜姐，昨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问题，我刚已经去跟老板说了。你跟老板一起工作这么多年，老板肯定相信你的，你跟我一起再上去一趟，你真的很好晚宜姐，我觉得你是最好的领导，我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的……”


    她越说越小声，刚面对陆谦彬的气势一下荡然无存，眼泪决堤般涌出。


    唐晚宜被这嚎啕大哭的傻姑娘搞得哭笑不得，连忙从包里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一边擦还一遍安慰她，她这个升职了的人倒是比自己这个要辞职的人哭得还伤心。


    心里那么点对她的怨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也是这么单纯的姑娘，自己平白无故去怨她做什么呢？陆谦彬是怎么样的人，自己不是早知道了嘛。


    “好啦好啦，不哭了，小盼楠你很棒也很厉害，不关你的事。”唐晚宜拍拍她的背，声音温柔。


    林盼楠仍然止不住抽泣，说话断断续续的，一直在道歉。


    “不哭了哦，再哭不漂亮了，对于陆谦彬来说，我只是一件用的不顺手的工具，他可能早就想处理掉我了，只是找不到机会发难，这次机会不就来了，所以你不要再怪自己了。”


    林盼楠擤了擤鼻子，说话还带着浓厚的鼻音，“怎么会？晚宜姐你不是最早开始跟老板一起打拼的？”


    唐晚宜眼神定了定，语气平淡，“是啊，但是商人嘛，重利，陆谦彬更是。一开始我觉得没什么，大家都得生活呀，不赚钱怎么办？最早的时候，我和陆谦彬还有几位创始人就窝在北城十多平的地下室创业。”


    “美页就是从那个地下室一步步走到今天，一开始我觉得陆谦彬重利没什么不行的，毕竟要赚钱美页才能发展起来，可是后面美页越来越好，他对我们却越来越苛刻。当初的那几个人被他用各种办法赶走了，这几年开始陆谦彬开始陆续喊我去应酬，说是作为总监就有自己对接甲方的义务。”唐晚宜说到这重重地吸了口气。


    “我反感我只想做单纯的设计，但是我舍不得美页，它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开始注入心血了，所以我只能妥协。但昨天你那一巴掌，打他的时候给我打醒了，我早就厌倦这样的美页，我爱的只是最初简单又纯粹的美页。所以不用自责，应该是我谢谢你，给了我踏出这里的勇气。昨天晚上我就做好了辞职的准备，小盼楠，你很认真又很有天赋，你会成为很厉害的广告设计师的，我相信你。”


    “我先去上去一趟总裁办再下来跟新总监你交接工作。”唐晚宜半开玩笑推着林盼楠的肩膀往设计一部走。


    林盼楠擦干眼泪，两人走出楼梯间望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不过晚宜姐，我已经提离职了呢。


    她回到工位，在工作微信里提出了离职申请，点击确认发送，一气呵成。


    居然有点轻松是怎么回事？邱漫安走近敲了敲她桌子，“对抗强权成功了吗？”


    琳达凑过来，“不成功要成仁了。好几个我们一部的大单子现在都被二部撬了，陆谦彬这是要架空你啊，一部这些……”


    林盼楠收拾着桌面，“我对抗不过。”


    邱漫安挑眉：“意料之中。”


    “所以我不干了！”林盼楠多少还是有点不舍，除了陆谦彬以外，美页带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好，而且还有琳达和邱漫安这两个好朋友。


    不过，自己的勇气也依然可嘉啊！


    邱漫安和琳达多少有点不敢相信，在确认了林盼楠真的发送了离职申请以后，琳达差点泪洒办公室，邱漫安只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没事，到时候还可以再见的。”林盼楠抱了抱她们俩，她不想把离别弄得太伤感，更何况又不是见不到了。


    收拾完工位上的东西，林盼楠头也不回走出了美页，她就那样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