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婴婂冲上前去，想要救下正受刑的煜阳。


    然而她才刚一接近，便有一群精兵将她团团围住。


    “大胆妖龙，竟敢来劫法场！”


    “让开！”


    婴婂红着眼，抽出宝剑，她一人迎战数千精兵。愤怒冲散了她的理智，她就在这漫天雷声中，不断厮杀，就像不知疲倦，不知伤痛的木偶，哪怕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伤，她的目光始终只有刑台上的哥哥。


    她杀得一片血流成河，脚下尸骨累累，捂着几乎快断了的右臂，一步又一步地走向刑台。


    那些天雷同样也打在她的身上，如同那一天她与哥哥一起跃龙门一般。


    可这一次，她感觉不到疼，只是双眼始终被一片血雾所遮掩。


    她劈断了那重沉的铁链，紧紧抱住跌落在怀的哥哥。


    “哥哥，我们回家。”


    她不要当什么龙了，也不要成什么仙了，她就想回到他们儿时的家，那一片温馨的水域，带着虞煜嫂嫂和煜儿一起。


    泪打湿了她的肩头。


    “婂儿，你不该来的。”


    远方天雷炸响，云霞滚滚。


    婴婂抬头看去，只见两条焰红色的巨龙，如同炎火般在云层翻滚，其中一条龙，左前爪没有了。


    这两条龙就是炎怀和炎天，也是害了哥哥的凶手。


    “两条妖龙，伤了吾儿还想离开！”


    婴婂愤怒地拿剑指着他：“我们有什么错，分明是你们仗势欺人，你那儿子更是废物，打不我哥哥，就把你这个老不休给找来！”


    “红龙王怕你，我可不怕！”


    “有本事就把我们兄妹两都杀了，否则我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了。”


    炎怀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敢忤逆他的人，张口便是一道巨火喷出，霎时间婴婂脚下便是一片火海，那些被杀的精兵尸体被燃烧殆尽。


    婴婂可以感觉到，他们会被困在这火海里，然后被烧得魂飞魄散，因为她已经亲眼见到那些精兵的魂魄在大火中哀嚎的模样。


    她又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她废尽心力才来到这里，可是敌人只是喷出一道火，便将她的所有努力化为乌有…


    她根本帮不了哥哥什么…


    “婂儿…”


    煜阳握着她的手。


    “别怕，哥哥在。”


    她回眸看向一如那天去跃龙门时的哥哥，那时的他们同样也是面对着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我们一起逃出去。”他微笑着说着。


    “嗯。”婴婂点点头。


    他们两人同时化龙，飞出这片火海，与那炎怀炎天缠斗起来…


    就算这是一场必输的战局，可是他们也愿意耗尽最后一滴血，也不愿意屈服于这样的人之下。他们从白天打到黑夜，从圣地打到雪山。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溅出的血如雨般落下，婴婂被斩断一尾，她忍下剧痛一声不吭，因为哥哥被戳瞎一眼，斩去右臂也同样还在坚持着不是吗？


    只要哥哥还在，那她就还能继续打下去。


    “小小妖龙，竟敢与我作对，简直不自量力。”


    炎怀冷眼看着这两条妖龙，他没有想到只是两条鲤鱼化成的龙，居然如此难对付！


    “爹！快杀了他们！”


    “为孩子报仇！”


    炎天胸口被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他愤恨阴鸷地瞪着那对还在挣扎的兄妹，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炎怀拿出一块金印，金印在他手中放大，金印还在不断放大，直到变成一座大山，然后朝着兄妹二人压去。


    婴婂和煜阳奋力抵抗着，可是金印的光芒，使他们的法力飞速流逝，头顶的重量也越来越大…那金印还在继续放大，直到将两人碾得灰都不剩。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婂儿怕吗？”煜阳突然问道。


    婴婂深深地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龙：“不怕。”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她即使是死也不怕。


    “那就好。”


    突然煜阳笑了，那笑容很假，带着浓浓的眷恋。


    “好好活下去。”


    说着，她就被哥哥一个扫尾打了下去，她的身躯开始坠落。


    “不要！哥哥！”


    她无力地下坠，早已没了力气。


    “哥哥！哥哥！”


    她拼命地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在那道金光下泯灭，在化为灰烬前，对方还在朝她露出这世间最温柔的笑意。


    婴婂重重地坠落在雪山上，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无边的寒冷，泪水簌簌流下。


    她亲眼看到哥哥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


    她最终也还是没能救下哥哥，她什么也做不到，为什么她这么弱！为什么活下来的是她！


    耳边传来那对害死她哥哥凶手的声音。


    “爹爹！还有一个！快杀了她！杀了那个女人！”


    “不错，斩草要除根。”


    她好恨，好恨，好恨！


    为什么她和哥哥什么也没有做错！凭什么是这样的下场！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是自己和哥哥！为什么！


    她愤恨地瞪着天上的两条龙，想要等他们过来，自爆内丹和他们同归于尽，然而眼见着他们越来越近，却突然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恐地跑了。


    婴婂一下泄了气。


    呵呵…怎么是看到她快要死了，所以连杀她都不愿意了吗？


    真是一对视性命如蝼蚁的父子。


    她缓缓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这样也好，她也可以随哥哥一起去了。


    这时，她感觉到周遭的风雪好像小了些。她艰难地抬起头，只见雪山上出现了一道火焰，那道光明亮而又炙热，真的好暖和。


    身体好像都没那么冷了。


    随着那火焰接近，她这才看清楚，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火焰，而是一位红衣美人。


    对方一身红衣，额间有一道红焰。于这样的寒冷的风雪之中，对方却缓步而来，如履平地，周遭的风雨也在避让，似乎怕打到这位美人身上。


    那美人发现了她，越走越近。


    那双淡然的双眸注视着她，带着悲悯。


    “好可怜，伤成了这样。”


    “小家伙，要本座救你吗？”


    婴婂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可以肯定对方并不是仙，可那又如何，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替哥哥复仇，哪怕是堕魔，她也心甘情愿！


    她如同抓住一道光般，抓住那个人的手。


    等再睁眼时，她被一群面容可怖的魔物们所包围。


    在那群魔物的口中，她得知救自己的是魔尊师北落，此人最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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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凡间捡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了，这里的魔物们，全是他捡来的。


    如今也是包括了婴婂。


    婴婂这时才惊觉，原来有时魔比仙，更有人情味。


    在尊上的帮助下，她逐渐治好了身上的伤，在治好伤的第二天，她向魔尊请求离开魔界一天。


    因为她还有件事要做。


    从魔界出来后，她来到哥哥的家。


    那里曾经是她和哥哥嫂嫂还有虞煜一家四口的家。可是如今却已经蒙上灰尘，推开门，屋内什么也没有，却看到一片狼藉。


    不好！难道是那炎怀还不甘心，跑过来找到了嫂嫂他们！


    婴婂心下感到不妙，还想再闯圣地一趟，可她才出门，一名夜叉出现在她面前。


    正当她以为对方是炎怀的埋伏时，只听到那人道。


    “洞庭龙王在等你。”


    听到这话，她飞速地来到洞庭湖。


    “龙景！”


    她一脚踹开龙宫，只见龙景就站在那，怀中抱着一名一岁左右的小男孩，那男孩听到动静，怕得瑟缩在龙景怀里。


    龙景摸了摸他的头：“别怕，她是你姑姑。”


    “来接你回家了。”


    婴婂的目光落在那男孩身上，久久不肯移开。


    像，太像了。那眉眼，那五官和哥哥太像了！原来那枚蛋破壳了吗？


    她颤抖着双手，伸向男孩：“虞煜，你是虞煜，对吗？”


    龙景将孩子交给她，婴婂紧紧抱着男孩，失声痛哭。


    小男孩不熟练地用手轻拍着她的背：“漂亮姐姐，你别哭，别哭，我是虞煜。”


    听到这话，婴婂的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像是寻回失而复得的珍宝。


    在哭了好一会后，她抹掉了眼泪，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往常的坚毅。


    “我嫂嫂呢？”他问道。


    龙景垂下头：“你那天走后，没多久。炎天便派人找到虞丽嫂子，想将她连同煜儿赶尽杀绝。”


    “虞丽嫂子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煜儿送到我这边来，可她自己却…”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婴婂已经明白。


    那个该死的畜生！


    婴婂握紧拳头，然后带着虞煜转身离开。


    “婴婂，你要去哪，放弃吧。你斗不过他们的…你气息…你堕魔了！”


    眼见婴婂要离开了，龙景这时才发现婴婂的气息不对，原先的一身仙气早就已经没了，变成邪恶混沌的邪气。


    他赶紧上前拉住对方：“别去了，这下他们更有理由拿下你了。”


    如今婴婂已经是妖龙，仙魔不两立，炎怀炎天想要对付她更容易了。


    “放手，懦夫！”婴婂回过头，眼神冰冷。


    懦夫一词，刺痛了龙景。


    他知道好友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把龙景交出去，为什么不派兵救虞丽，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向他们兄妹伸出援手。


    他低下头：“是我兄妹对不起你们。”


    明明他们救了青宁，可是自己却什么也没有能替他们做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在对方即将跨过大门前，他轻声道：“那群人知道龙景兄还有个孩子。”


    “你要保护好他。”


    婴婂没有回话，只是在离去好久后，龙景听到传音。


    “嗯，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