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格拉芙夫人的邀请，夫人的厚爱令我倍感惶恐。”


    高玥璇在小精灵发问后立刻回答对方。火焰精灵笑意盈盈地行了个礼，用纤细的手臂作出向温室里出发的手势。


    “请随我来吧，客人。”


    高玥璇立刻起身，她往前走了两步，见身旁的人没有动静，回头用眼神示意留在原地的加帕斯跟上。


    加帕斯的迷茫写在脸上，她俩交换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眼神后跟随小精灵步入圆顶玻璃温室。


    与外面的凛冬不同，温室内似乎正处于春夏交际时节，兼备春季的生机与夏季的繁盛。


    一进入温室内，柔和的暖风伴着花草的芳香瞬间扑到高玥璇脸上，她仿佛误入色彩浓郁的油画，湛蓝的天空、明黄的太阳，嫩青色与明绿交替的枝叶是画作上交融的大片底色，点缀在芽叶间的缤纷花朵繁茂得令人感到喧闹。


    一条由石板铺就的小路从远方绮丽的迷宫花园入口一直流淌到高玥璇脚下。


    高玥璇沿此进入密集灌木丛修建成的树篱迷宫中，她们在直线前进后绕过一扇秾艳的红蔷薇绿墙，视野便豁然开朗，华美的皇家花园映入眼帘，而花园的正中央站着一位身穿华服的贵族女士。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穿梭时空，来到十几年后的未来，高玥璇克制住了转头看加帕斯的冲动。


    鲜艳的紫罗兰色头发，别无二致的茜紫色眼眸，格拉芙夫人与加帕斯实在太过相似，这份如出一辙已经超越了血缘关系的联结。仿佛时间在此消解，不同时间线的两个人降临于同一位面。


    正因如此，当那双熟悉的眼睛温柔而平和地望向她是，她心头最先涌起的是戒备与恐慌。


    “加帕斯。”格拉芙的声音轻而柔和，“看来这位就是你的新朋友是吗？”


    “是的，格拉芙姑姑。”加帕斯垂眸颔首，但其实还未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原来迷宫可以不是迷宫吗？姑姑！


    那她这么多年在里面奔走撞壁都算什么！


    “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东方的高玥璇，是芙勒歌学院的新生。”


    “向您致敬，殿下。”就好像方才听到的歇斯底里都是高玥璇的幻觉，这巨大的反差反而令她倍感不安。


    “不必拘礼。”格拉芙像个和蔼的长辈一样望着她，“既然是在学校里，称呼我为教授吧。”


    “好的，教授。”


    “加帕斯，你交到了不错的朋友。”


    加帕斯笑道：“是的，姑姑。高在来到学校前曾学习过玄术，非常精妙的东方法术，我一直很想将她介绍给您。”


    “……”格拉芙将目光投向高玥璇，高玥璇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触摸丈量每一寸皮肉骨骼。


    “实际上，我们这次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向姑姑您请教相关的事情。”


    “不必着急。”格拉芙轻笑，她兴致勃勃道，“但在那之前，让我们一起喝杯热茶吧，我很想请这位原道而来的小姐给我们讲一讲东方的事情。”


    格拉芙轻轻拍了拍手，远处的草木灵性地化作茶桌、餐椅，几只精灵迅速准备好热气腾腾的花茶和小巧精致的点心。


    加帕斯蹙眉，几分哀怨地看着高玥璇在交谈间将手中的花草茶饮尽。


    “怎么样？”格拉芙笑着问。


    “高雅的香气，十分沁人心脾，教授。”


    起先，高玥璇十分戒备，生怕自己哪句话会将面前这位状似和蔼可亲的女性长辈点燃，但很快她就发现对方似乎根本不在乎她在说什么。无论高玥璇如何说，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和蔼且平淡。


    只有那种被人估量的探察感一直如冰冷的蛇一般缠在高玥璇身上，她在谈话中不经意地提点加帕斯，希望对方能和自己配合将话题转向比赛和魔咒。


    “怎么了？高？”加帕斯眨了眨眼，出声问道。


    该死，这究竟是在要做研究还是给她准备的鸿门宴？


    高玥璇差点儿被眼前这个完全沉浸在茶话会中的学姐气笑了。


    “……似乎还不是时候。”格拉芙忽然道。她眨了眨眼，眼眸中带了几分意味深长，“我亲爱的孩子，看看，我一时沉浸在有趣的东方世界里，竟然忘了我们本来的目的了。”


    “虽然很想和高小姐多相处一会儿，但是还不到时机。我也有些疲惫了，今天的茶会就到这里吧。”


    “姑姑？”


    “教授——”


    “嘘——”格拉芙竖起手指，轻轻比了个动作示意二人息声，“关于你那个问题，你的实验对象已经能把力量覆盖到全身却无法维持对吗？很简单。”


    她勾起嘴角，一手端起杯子，手腕向下翻转，将杯中剩余的花草茶倾倒在地上。


    “哒、哒、哒……”残余在杯壁的茶液顺着内壁滑落，发出连续不断的滴答声。


    “答案就藏在梦境中，溯回到听到启示声的那个夜晚，那是灵魂给出的答案。”


    “二位，请回吧。”


    伴随着格拉芙的声音，花园的结构瞬间变化，她们脚下的草木变换移转，格拉芙的身影与两人倏忽拉远，地上蔓生出粗壮的蔷薇藤，缠绕着升空，仿佛凭空冒出一扇屏风。


    随后自迷宫左右两侧交替闪过一幅幅盛开着各式鲜花的绿植巨门，犹如转动眼花缭乱的梦幻万花筒。


    等到眼前图案变换结束，二人再次打量着四周，发现已经退到了温室的入口处。


    “真不愧是姑姑呢。”加帕斯感叹道。


    “所以你们俩就这样回来了？”贝琪看上去颇为无语。


    “是的。”加帕斯点头。


    “答案就藏在梦境中，溯回到听到启示声的那个夜晚，那是灵魂给出的答案。”朱迪特纳闷地重复，“这是什么意思吗？”


    “听起来像是告诉我们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碧西翻了个白眼。


    “高。”西狄欧唤起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方人，“你觉得呢？”


    “……”高玥璇略微沉默了一刻，随后道，“我有个猜想，但并不能保证有效。具体还得看实践效果。”


    “比起教授的话，我更在意她的举动，我想我们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


    高玥璇轻轻地捧起桌子上的茶壶，将壶身微微前倾，茶水从壶嘴中断断续续地流出，敲打在茶杯的水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


    ……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们，欢迎来到海心漩涡联赛线下赛开幕式现场，经过激烈的线上角逐，现已有三十二支队伍成功出线。”


    “开始了！开始了！朱迪特、碧西！高——咦？”加帕斯用眼神在俱乐部不住搜寻了一番，向身旁的绿眼睛巫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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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呢？特帕兹呢？”


    朱迪特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当然是又在练习了。”


    “我去叫——”加帕斯话音未落，被惦记的二人出现在客厅中。


    “啊，已经开始了吗？”碧西问。


    “早知道就早一点出来了。”高玥璇说。


    “不，你们来得刚刚好。”西狄欧扬起下巴，冲着屏幕的方向示意。


    “先别管那个了！”加帕斯激动地一指面前的投影，其中的主持人正用慷慨激昂的语调喊出各个战队的名字。


    “第二名——龙晶骸骨战队！”


    碧西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随后便听到下一句。


    “第一名——开拓者战队！”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他身后漆黑的墙面上入选战队的队标尽数亮起。


    “怎么了，特帕兹？”朱迪特问道，“表情这么严肃？是练习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高玥璇代为答到，“非常顺利，碧西学姐已经能支撑一整局比赛时间了。”


    高玥璇拉起碧西的手：“没问题的，学姐。”


    碧西回握住对方：“是的。”


    “下面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主持人一扬手，三十二支战队的队标从墙上升起，在半空中浮动缩小到一颗珍珠大小，齐齐落入一只色彩莹润的巨型的贝壳中。


    “女神保佑！”加帕斯作虔诚祈祷状，“给我们抽个后十名的对手吧！”


    “加帕斯，别这样。”碧西严肃地说，“你这样也太功利了，我早在十天前就每天向女神虔诚地祈祷了。”


    “我在一个月前……”


    “停！”西狄欧眯起眼，“半斤八两的争吵到此为止。”


    “开拓者战队！”在众人吵闹间，主持人已经公布了第一支被抽出的战队名称。


    “这么快？”碧西惊讶地说，随后立刻沉重地碎碎念，“天啊，女神保佑龙晶骸骨一定要在A轮出现。”


    “A轮？”高玥璇问。


    “A轮指的是前十六个被抽出的战队，B轮则是后十六个。”加帕斯解释道，“按照抽取的顺序，顺序相同的AB轮战队是线下赛第一场比赛的对手。”


    “开拓者是A轮第一个被抽取出的战队，如果龙晶骸骨是第十七个被抽出的战队，也就是B轮第一个的话，我们即将迎战开拓者。”西狄欧道。


    “就不能用个吉利的说法吗？比如如果龙晶骸骨在前十六个出现的话就一定不会遇上开拓者！”


    俱乐部众人顿时用谴责地目光凝视西狄欧，“快闭嘴，小心真的乌鸦嘴！”


    “蓝港战队！”


    “星云雀战队！”


    “尖塔学徒战队！”


    ……


    然而伴随主持人一次又一次的呼喊，开拓者战队的队标却迟迟未出现。


    “深海回响战队！”


    第十六支队伍公布，屏幕下方的A组名单已全部被填满。


    龙晶骸骨注定落入B轮中。


    “天啊，好的不灵坏的灵！女神！”


    朱迪特脸色发青，惨痛而熟练地抽出一瓶魔药一饮而尽：“我就知道，我的运气向来如此。”


    “科——森——”加帕斯尖叫道，“你看看！真的掉进B组了，要是第一把就遇上开拓者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