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94-血王宫政变
作品:《暗堡》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感觉。
当时,当内特看到那颗泪珠的时候——内特确实感觉内心被触动到了。他想,如果语言会撒谎,但身体或许是真实的——或许在老师心里,我确实占有一定位置。
他想,在自己经历了这么久的一切后,无论是他从婚姻中还是生活上受到的伤害,他曾如此长久地否定自己——但是,在自己突破二阶,获得新的力量后,他发现自己曾渴望的认可其实一直就在自己身上,内特不免感觉心中五味杂陈。
内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出去,而是任由海森堡把自己拉近了一些。
“怎么了,老师?”内特轻声问。他抬起手,抚上海森堡的脸颊,他还能感觉到那浅色睫毛下湿漉漉的泪水。“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很抱歉,内特。”海森堡低声说,他的胸腔还因为情绪颤动着,“为……所有的一切。”
“您没有做错任何事。您作为将军,选择更重要的事情是理所应当。”内特说,“我并没有因为您没有帮我而责怪您。我其实觉得,我这样不带任何防护就跑出来反而太冒险了。”
可是海森堡没有回应。他抿着嘴,摇摇头。内特意识到,老师那总是寡情的眼睛,此刻却并非遥不可及。被泪水洗过后,他浅色的眼睛像湿漉漉的湖。
“不……你说的不对。”海森堡说,“我是你的伴侣,在你面前,不是大将军。我不能以工作的方式处理你和我的关系。我……以前实在是太傻了。”
内特有些吃惊,没想到老师会意识到这件事。会不会因为从小是贵族军人出身,所有的一切都让位于职责,所以老师从来都不知道,亲密关系和工作关系的区别呢?
内特下意识地走近了一些,把手搭在海森堡肩上。海森堡立刻紧紧搂住了他,好像他随时会从他怀里溜走。
“我真的抱歉,内特。”海森堡把头埋在内特的颈窝里,“你能原谅我吗?”
内特轻轻揉了揉老师的头发,老师的呼吸扫在自己颈上,感觉痒痒的。内特笑了一下,眉毛舒展着:“我当初不辞而别,没吓到老师吧?”
“你吓死我了。”海森堡声音闷闷地说。
内特有些意想不到,眉毛挑了一下。
“那我刚才好像碎成了好几片……”听到内特提起这件事,海森堡搂着他的手骤然缩紧了。他锋利的眉眼紧皱着,内特意识到,一圈圈蓝紫色的闪电正在两人周围轻微地释放着。
“别担心,老师,我这不是好好的?”内特安抚地揉了揉海森堡后颈和后背,“我就在您身边,一点伤都没有呢。”
可海森堡还是没有松开手。
“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
他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抬起手,那团一直压抑着的蓝色雷电漩涡彻底按捺不住。
海森堡抬手往旁边的密林轰去:霎那,一条巨大的深紫电龙怒吼着呼啸而去,须髯瞠目,雷电纵横千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待烟尘散去,竟在密林里硬生生劈开一条百米长路,所到之处,树木沙石,皆化为飞灰。
内特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老师释放的力量,而海森堡慢慢垂下还在发烫的手。他依然保持着半搂着内特的姿势,垂下头,仿佛在等待内特宣判一样。
内特忍不住贴上去,抱着海森堡的脸颊,亲亲老师的嘴唇,他的口腔里还带着类似硝烟的味道。海森堡托着他的后腰,让内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仰起头看着他。
“没关系,老师。没关系。”内特柔软地笑起来,他的银发垂在海森堡的耳侧,“能听到您坦诚地告诉我,我便很开心了。我希望……以后,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您都要告诉我。如果有战斗,我想和您一起面对。不要再留我一个人了,老师。”
“我不会了。”海森堡说,“我用我的生命发誓:不会再这样做了。”
于是内特低下头,吻上海森堡的唇。
两人几乎刚拥抱在一起,便听见翼龙因为急速飞行划破空气时的破空声,他们立刻分开了。拜伦几乎跌跌撞撞地从艳后身上跳下来,他身上还带着血:
“将军,王宫传来消息。”拜伦说,“希利乌斯亲王发动政变了。”
内特和海森堡对视一眼,他能从老师眼中看见快速掩饰下去的不安。而内特感觉心中恐慌更甚:
“爸爸!”
他有些慌乱地对海森堡说:“我爸爸——”
有一瞬间,他觉得海森堡将军又会弃自己而去。但是海森堡捏了捏他的手指,没有松开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回王宫去。”海森堡说。
··
皇帝的宴会通常由近卫军、天使共同作为安保看守。近卫军负责确认来宾的身份和皇宫整体的安危,天使则主要守在皇帝身边的阴影处,提防专门针对皇帝的袭击。
因为各种历史问题,天使的职责不再仅限于保护皇帝的安全,在目前的四位天使中,现在守在皇帝身边的,就只有天使之首——颂天使一位。
当然,对于新皇庞贝来说,这样的守护也已经绰绰有余。
今天的黄金大厅不像往常那样熙熙攘攘,歌舞不绝。王座下的长桌只有希利乌斯亲王、皮尔斯主教和一些与康斯坦丁家族较为亲密的贵族们。今天的宴会是希利乌斯主动安排的。近卫军总管艾尔·特里同尽管希望也能参会,但是庞贝摆了摆手:
“这是我们康斯坦丁家族内部的宴会,总管就不用像往常一样参宴了嘛!我和我的家人聚餐,不用紧张吧?”
宰相惬意地坐在庞贝左侧的下方,也毫不在意地朝特里同总管挥挥手:“陛下和自己的家人聊天,您这样的外人就不必参与了吧?正好,休息一天如何?”
特里同悻悻地从黄金大厅走出去,命人守在正门外面,自己则继续带人去王宫外巡逻:说什么家族聚会,难道赖兹瑙就算皇帝的家人吗?
不过,特里同也确实没有感觉到什么杀气。不多时,他带人走到护城河边,才发现不知何时,城里已经起雾了。
在黄昏下暗粉色的、若隐若现的雾。
··
庞贝很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席间音乐袅袅,众宾客轮流向自己献上礼品。他大笑起来,看着希利乌斯带来的艺术团的演出,笑得要从王座上滑下来。
等待乐队演奏告一段落,希利乌斯亲王起身,主动向庞贝和赖兹瑙敬酒:
“陛下英武果敢、雄才大略,不久前军队大捷,全部仰仗陛下的庇护。我们王国能有陛下照耀,是所有人的福分啊。”
他又把酒杯转向赖兹瑙:“早就听闻帝国之眼、宰相赖兹瑙智谋双全,是王国洞察秋毫之慧眼,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不知我是否有幸敬宰相一杯?”
赖兹瑙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什么帝国之眼?虚名罢了。不过我的身体抱恙,早就不喝酒了。”
“这是我专门托人从西方得到的果酒,馥郁浓香,有延年益寿的效果。特意带来请您和陛下尝尝。”
“是吗?”赖兹瑙挑了一下眉,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既然是如此珍稀的酒,那我反倒要尝尝了。”
看着赖兹瑙喝下,希利乌斯笑了一下,也跟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庞贝喝了不少酒,正在兴头上,忍不住让那马戏团的人再演一些节目:“将你们刚才那些把戏,再演一遍。”
希利乌斯拍拍手,那些小丑和舞者自然再次走到王座前面。
当然这一次,小丑掏出的不再是绣球和花环,而是飞刀:只见刀光一闪,那几把金属小刀已掷到庞贝面前。铛的一声钝响,颂天使已挡到庞贝面前,抬手将那些飞刀拦下。
“希利乌斯!你妄图伤害陛下?”兰利转过身,对希利乌斯厉声呵斥道。随着她的声音加重,每多说一个词,屋里的温度便下降一点,连带着桌上的瓷器刀叉,也出现碎裂的痕迹。
而希利乌斯见袭击失败,却毫不介意,反而得胜般大笑起来:“我试图伤害庞贝?那个比我小了二十多岁,却要叫我表弟的小孩?你该认我为皇帝才对!”
兰利哼了一声,转向庞贝:“陛下,请您回避——”
庞贝试图站起身,却失败了。他戴着纯金铸造的王冠,康斯坦丁家族的头发如黄金般耀眼,此刻却反而有些褪色了。年轻的皇帝脸颊变得惨白,他扶着王座,无法抑制地咳嗽出来:
“咳……咳——咦?我怎么?——”
他如同失去力气般倒在王座上,吐出大量鲜血。他的头颅好像沉重得无法支撑那王冠一般歪到一旁,让他头上的金色皇冠掉了下来。
赖兹瑙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接住那枚王冠,将它重新放在庞贝的手上。
与此同时,不只是皇帝庞贝,在场的所有宾客也纷纷呕出鲜血,浑身抽搐不已,除了希利乌斯和他带来的几个舞者,剩下的人无不脸色发青,发出缺氧般的惨叫。
几乎是短短几秒钟,庞贝那富有生气的脸便失去血色,像老年人一样变得干瘪,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而他身上的生机却如同干枯的水井般快速流失。他毫无知觉地倒在王座上,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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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那顶王冠。
新皇庞贝……他的生命正在消失,甚至看起来,已经所剩无几。
兰利尖啸一声。在她的声音下,那几位袭向她的马戏团演员的肢体立刻发出咯咯几声,然后如同骨折一般跌倒在地。兰利一脚踹开长桌,抬脚把那几个马戏团成员踩死,然后把希利乌斯摁倒在地:
“解药在哪?”
她的目光转向坐在长椅尽头的皮尔斯主教:“陛下中毒了!主教,需要您用能力抑制一下——”
“唉,兰利。你现在还没看出来,主教和我们的亲王是一伙的吗?”赖兹瑙终于叹了口气。他从刚才剧变发生后,就始终一言不发地站在已然失去生机的庞贝身边,直到现在才开口,“而且门外的近卫军也已经被解决了,对吗,希利乌斯亲王?”
希利乌斯被兰利捏住气管,发出咯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你想……袭君吗,颂天使?你的义务是……保护我吧?”
“一派胡言!”兰利提高了声音,她确保手下的希利乌斯的双腿关节在刚刚自己说的那句话下已经骨折了。
“庞贝陛下才是皇帝,你这个乱臣贼子,怎么敢命令我?”
“庞贝……也得是……活着,才是皇帝呀。”亲王吐着气说,“现在,唯一活着的继承人,只有我了,颂天使。”
兰利有些不可置信地松开手。她快步走到庞贝身边,查看他的脉搏:她意识到,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已经在毒酒中断了气。他的身体了无生机地躺在王座上,全身像干瘪的骷髅,眼睛浑浊地望着天空。
大厅里其他中毒的宾客的喘息和咳嗽声逐渐小了下去。很快,房间里只剩希利乌斯亲王、皮尔斯主教、几位马戏团成员、颂天使和宰相的呼吸声。随后,黄金大厅的正门被人从外往里推开了。
那几个原本负责看守的近卫军尸体倒在地上。然后,两个身披斗篷的人走了进来,摘下兜帽。
其中一人的皮肤像腐烂一般,从脸到脚都是斑斑点点的黑色窟窿。他没有头发,身材干瘦,同时,无数粉色的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皮肤下涌出来;如果稍微闻一下,便会感到一丝古怪的腥甜从喉咙里涌出来。另一个人身上长满骨刺,就像一个移动的刺猬。
将王宫笼罩其中、令所有人陷入沉睡和慢性死亡的【毒雾纹章】。
可以用骨刺攻击,无视□□伤害的【骨纹章】。
以及王国最擅长医术和治疗的【蜂毒纹章】,皮尔斯主教。
那个浑身长满骨刺的人走到希利乌斯身边,碰了他一下,他原本被折断的腿骨就愈合如初,重新站到颂天使和赖兹瑙面前。
“你怎么说,颂天使?”希利乌斯亲王问,“赖兹瑙先生喝了我的毒酒,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应该也是强撑吧?我听说你的纹章有精神能力,所以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或许也是假象吧?”
颂天使兰利已经知道,即使现在立刻战胜这几人出去,带皇帝庞贝去找医生也是天方夜谭了。更何况,现在看来庞贝【已经死了】。就算是大将军现在带人冲进来,也没办法改变庞贝已死的事实。
她下意识地转向宰相:“陛下中毒而死的事实……是假象吗,宰相先生?”
赖兹瑙摇摇头。
“很遗憾,庞贝陛下的毒,我无能为力。”赖兹瑙说,“按照你自己的意愿选择吧,兰利。”
颂天使沉默了。面具下,她的脸很快从死在王座上的庞贝,转向场下的希利乌斯亲王。
随后,她让开了通往王座的道路。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赖兹瑙?现在轮到你了。”希利乌斯说,“向我表示支持吧,赖兹瑙?把那王冠为我戴上吧。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忠臣良将,顺势而为是你们这种人最熟悉的方式吧?”
赖兹瑙冷冷地站在王座旁。他似笑非笑地、傲慢地看向希利乌斯,好像被逼入死角的并不是他:
“亲王阁下,您对我有误解。我确实对效忠的君主没有所谓忠诚的束缚,行事作风也百无禁忌,但我其实也有自己的兴趣。而我不得不说——对不敢当面迎敌、只会背后下毒之人,向来是十分鄙夷的。”
听到赖兹瑙的话,希利乌斯的脸阴沉下来。他环视了一圈:有正在持续释放毒雾的【雾行者】,以骨刺行动的【骨纹章】,能够对精神造成伤害、帮助自己抵抗精神攻击的【蜂毒纹章】,自己的纹章,还有不会再阻拦他的颂天使: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觉得你能以一抵五?”
赖兹瑙耸耸肩:“为什么不呢?反正也没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