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魂断巴黎(十)

作品:《午夜北极圈

    看着那两只小脚丫,落在地上,染了灰。


    宋延明脊背弯下,捡起两只白金小脚丫,从胸前的口袋掏出手绢,擦干净小脚丫,妥帖藏进胸前口袋,紧接着又直起身子,不再逗留,转身就走,任凭宋雨桐如何呼喊,都没回头。


    直到宋蓝蓝追着他出去,宋延明脸上的血色都没有褪去:“是我不好,不该让孩子为难。”


    “爸,提雅只是太生气了,她这么多年带着朦朦胧胧,很辛苦的。”宋蓝蓝握住父亲的手臂,随即将钥匙塞给他,“你别去酒店了,先回我的房子。”


    宋延明摆摆手:“你那里太小,别麻烦了,爸没事。”


    宋蓝蓝目送父亲离开,只觉得他走得很慢,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孤寂,才刚走几步,就忍不住停下低咳。


    回到屋里,雨胧还在抱着积木盒,对莫提雅说:“妈妈,爷爷刚才咳嗽了,他好像很不舒服。”雨朦也抱着小兔子,跟着点头:“爷爷看着好可怜。”


    莫提雅没说话,转身的瞬间,看到垃圾桶里的洋桔梗,一边一个,牵起两个孩子的手:“我们继续过生日,别被不值得的人影响心情。”


    雨胧雨朦乖乖点头,抱着礼物跟在莫提雅身后点蜡烛,只是时不时还会回头,望一眼宋延明刚才离开的方向。


    宋雨桐和宋蓝蓝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夜晚,两个孩子拆开积木包装,趴在客厅的地毯,认真拼搭。


    雨胧负责找零件,雨朦穿着海豚睡衣,抱着小兔子玩偶,看到宋蓝蓝还在用吸尘器吸地,拉着她的手:“大姐姐,跟我们一起玩吧。拼个大一些的房子,这样我们就可以接大姐姐和我们住在一起。”


    雨朦软糯地说着,雨胧点点头,手里拿着积木比对位置,小声低语:“要是爷爷也在就好了,他好像很懂积木。”


    此刻,莫提雅正在厨房切水果,闻言手一顿,缓缓放下水果刀。


    房间里,雨朦小手攥着积木,声音软软:“是啊,爷爷还知道我喜欢粉色小兔子,他好厉害,爷爷要是能来看我们拼积木就好了,大姐姐,他咳嗽会不会好点呀?”


    宋蓝蓝:“朦朦胧胧,你们很喜欢爷爷吗?”


    两个孩子齐刷刷点头,雨胧说:“我们拼好积木,能不能给爷爷送一块过去呀?”孩子小嘴一抿,低头怯怯道:“他一个人肯定很孤单。”


    这时,门开了。


    莫提雅端着果盘进来,道:“专心拼积木,吃完水果该洗澡睡觉了。”


    孩子们见状,低头继续拼搭,客厅里飘着水果的甜香。


    宋蓝蓝将吸尘器插上电,拿起手包:“我想我该走了。”


    “等等。”莫提雅喊住她,“下个月我有场商演,家长会你去开。”


    宋蓝蓝不理解:“又不是音乐会,你自己不会推了?”


    “我总要在意赞助商的感受。”


    “赞助商是谁?”


    “盛夏。”


    “好吧。”


    宋蓝蓝走后,莫提雅给孩子挨个洗澡,当她裹着浴巾出来后,沙发上的平板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个宋蓝蓝,居然连平板都忘带了。”


    莫提雅拿起平板,看到熟悉的九宫格数字键盘密码,手指头一哆嗦,鬼使神差按下六个键。


    下一秒——


    平板解锁了。


    “服了。”莫提雅苦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宋蓝蓝的平板密码,正是宋延明的生日。


    忽然,提示音响了。


    居然是微信,备注:【妈妈】


    莫提雅睫毛一颤,瞬间感觉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喘不上气,流窜到四肢的血液凉滋滋的。


    手指还没有触碰到屏幕,微信界面跳转,一条未读消息弹出来:“蓝蓝,你最近还好吗?妈妈想你了,有空来温哥华看看吧。”


    心跳加速,发现宋蓝蓝没有回复,她放下平板,看着窗台处,星光闪烁。


    随即,又是致命的震动。


    她点开对话框,震惊地发现上一次聊天居然是六年前!


    什么情况?宋蓝蓝这么多年,都没有跟亲妈联系?!


    这六年,宋蓝蓝在巴黎过得很节俭,跟曾经那个富家千金判若两人,尤其是她住的房子,小得只能住一人。


    关于宋蓝蓝这些事,莫提雅从来都懒得问,今天收到白缇娜的消息,她竟然好奇了起来。


    她心一横,手指往上轻轻一滑——


    =六年前=


    蓝蓝,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和老钱应该已经坐上飞往温哥华的航班了。别怨你爸爸,是他亲自安排的退路,也是他亲手撕开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宁折不弯,哪怕赔上自己。


    你从小就任性,跟妈妈不亲近,有时候想跟你说些掏心窝的话,你总是爱答不理。女儿呀,这些话,妈妈憋了二十多年,今天说出来,以后再也不会提起了——当年白家濒临破产,你外公逼着我嫁给瞿谌,那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叛逆,就是嫁给了你爸爸。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没名气的小明星,穷得叮当响,却有一双清亮的眼睛,他看到路边乞丐,都会蹲下身递钱,在片场,底层工作人员被欺负,也会站出来说话。我就看着他,那时候,我是真的被他打动了。我们努力过的,蓝蓝。


    我是白家大小姐,去他那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做饭,忍受没有保姆的日子,我也学着听他讲片场里的鸡毛蒜皮。他也会努力陪我参加豪门晚宴,穿着束缚人的高定西装,对那些他看不惯的人笑脸相迎。


    可阶级的鸿沟,哪是靠爱就能填平的呢。他内里的怜悯吸引了我,我认为那是赏赐,他却和我谈平等。我守着白家的规矩,活了半辈子,可是他偏要打破规矩,去争一个对错。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短暂交汇过,终究还是要分道扬镳。


    后来我嫁给了老钱,你经常问妈妈是不是不爱你爸爸了。不是的。只是老钱和我一样,我们生在同一个圈层,懂彼此的规矩,更能互相理解。我习惯的奢靡生活,他不会觉得矫情,他生意上的冷漠算计,我都觉得理所应当。我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却有细水长流。这就是成年人的婚姻,也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蓝蓝,对不起。


    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好好陪你长大。


    你小时候跟着你爸爸,我无法摆脱白家的牢笼,只敢偷偷去幼儿园看你,怕被你外公发现。后来我终于把抚养权要回,你已经十二岁了。


    蓝蓝,妈妈不是不爱你,也不是不爱你爸爸。我们只是败给了出身,败给了阶级,败给了豪门牢笼。你爸爸是匹野马,注定要冲破缰绳,我是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早就忘了怎么飞。我们都没错,只是不合适。


    以后白家倒了,你不再是被当作筹码的大小姐了。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去爱你想爱的人。替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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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爸说声谢谢,谢谢他当年娶我,谢谢他后来放我走,也谢谢他还念旧情,给我和老钱一条退路。


    我的女儿,往后的日子,要好好爱自己。


    妈妈在温哥华,等你来看我。


    ……


    莫提雅手指一松,平板落到沙发上。


    那六年前白缇娜登机前一刻发的消息。


    窗缝渗出丝丝冷风,巴黎深夜的凉意,吹得她指尖发麻。


    莫提雅没有去捡平板,只是靠着墙,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卧室里传来细碎的哭声,才猛地回神,快步走进卧室。


    床头小夜灯昏黄,雨胧缩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枕巾湿了一片。


    雨朦被吵醒,哼唧了一声,揉着眼睛,懵懵地看着弟弟。


    “怎么了?”


    莫提雅坐在床边,把孩子搂进怀里,紧紧包着,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宝宝那样安慰。


    雨胧埋在她颈窝,哽咽着:“妈妈,马克西姆说要找人打我……”


    大概是做噩梦了。


    莫提雅拍着雨胧后背,继续哄:“为什么?”


    “他说我没有爸爸,说我是野孩子,还说下次见到我,就把我的积木全都砸了。”


    雨胧越说越委屈,“我不想被人打,我也想有爸爸……”


    她抱着雨胧,一下一下顺着他的气,“不怕,妈妈在,没人敢欺负你。”


    “妈妈……”雨朦也带上哭腔,嗓子哑哑的。


    雨胧打了个嗝,一边被妈妈抱着,一边用妈妈递过来的餐巾纸擤鼻涕,鼻子酸酸的,很快又开始哼唧:“可是他们都有爸爸。”


    “妈妈也可以保护你们。”莫提雅轻声重复,抱着孩子,面无表情。


    那一晚,莫提雅抱着两个孩子,直到他们彻底睡熟,才松开手。


    -


    第二天,天还没亮。


    莫提雅穿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搭配好法式风衣,最后轻手轻脚出门。


    账户出了一点问题,需要去银行处理,如果结束的早,还能给孩子买到新鲜早餐。


    她走得很快,只想速去速回。


    刚拐过老街区,在窄巷口,斜后方冲出来两个人影。


    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


    这些人身上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而且说话口音混杂,不是本地法语。


    “包。”


    其中一人伸手,语气粗暴,“拿出来。”


    莫提雅心脏狂跳,下意识把包往身后藏:“我没有钱——”


    “少废话!”


    对方根本不听,伸手就抢。


    包带被狠狠扯住,金属扣刮过她的手腕,立刻勒出红印。


    她挣扎着后退,却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从后面偷袭,她被扣住胳膊,感觉骨头快被捏碎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被扛起来,被他们强行往更深的巷子里拖。


    巷子又窄又暗,两边是斑驳老旧的墙,垃圾桶散着异味,清晨几乎没有人经过。


    呼救声传不出去,挣扎也只是徒劳。


    莫提雅闭上眼,浑身发冷。


    那一刻,她脑子里空白一片,只剩下两个孩子还在家里等妈妈。


    绝望的潮水决堤了。


    就在这瞬间,巷口传来一声沉稳的中年男音。


    “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