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八十八章
作品:《琴深几许》 二人白日起睡了整整六七个时辰,此刻虽已四更天,但仍无半分倦意,想到天明还要去寻司无双商议,思鸿温言道,
“阿音,这六篇总纲你已尽数背熟,你深谙天音壁功法,想必练起来不难,可若要至熟极而流的境界,却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虞音闭目盘膝,真气缓缓流转,她身负血海深仇,对武学求知若渴,此刻心神尽在《大梦无照》心法当中,竟把思鸿言语当作耳旁风。
思鸿见她唇间微动,好似念真经般不停地低声默诵,便悄悄走进屋子,将她的剑取了过来。
仔细听了片刻,依稀闻得她念到浑成篇最后一句,“至此境界,半力非俭,实乃丰盈,因万象皆备于我,何须竭泽而渔。”思鸿笑道,
“阿音,剑来啦!”
说着紧握剑鞘,将剑用力甩了出去。他此时全无内力在身,如同常人,这么一扔之下,那剑在空中翻滚着飞向虞音,毫无章法可言。
虞音却仍闭目端坐,左手一扬,向天斜指,只听“嗡”地一声,那剑竟凌空凝在她指尖寸许之处,震颤不休。
她似是有未曾念完的篇幅,嘴上仍是不停,有两句不知为何又反复说了数次,
“非醒非梦,万化同源…”
待第六遍的“同源”二字出口,虞音倏然起身,右手握住剑柄,那剑像是自空中取下一般。她足尖轻点,飘转身体,将司无双那日所授,用以验证这新学来的功法。
倏忽间已将轻功逼至极处,她剑法根基又极为扎实,越快则越稳,立时便与这迅捷无伦的身法融为一体,好似浑然天成。
思鸿见院中身形飘渺,剑气纵横,若不是她身穿白色衣裙,竟仿佛是司无双在月下练剑般,心中暗惊不已。
如此修练,小半个时辰里,虞音始终反复默念心法,直到将《大梦无照》与剑法、身法,合为一处方肯作罢。
她仍是像往日般,倏地停在思鸿面前,向他嫣然一笑,丢剑过去,
“好功夫!当真是好功夫!只是若要融会贯通,尚需些时日。”
思鸿连声应着,“这已极好…”
说罢,速速备来温水为她梳洗。
见她不自觉间便怔怔出神,手上沾了面脂却停住不动,思鸿边梳理她头发,边问道,“可是还在想练功的事?”
虞音闻言这才笑了笑,将面脂均匀涂抹在脸上,又牵过他,在他面上也涂了些,
“若是在从前,这般修练势必耗去不少内力,可此番却应对自如,倒像是将施展琴音时的功力,都尽数用在剑招上啦,这种感觉当真奇妙。”
她悟性极高,世所罕有,思鸿喜道,“这世上恐怕也只你一人能有这种感觉了,旁人是做不到这般琴剑双修的。”
“旁人如何我不管,眼下却仍有一处待要验证。”虞音言道。
思鸿只道她方梳洗过又要出去练剑,连忙劝阻,“这功夫最重练气,我看里面写道,不只‘力’要少用,便是连‘意’都要加以收敛。”
虞音嫌他啰嗦,啐了句,“你懂甚么,你又练不了,你是连‘看’都不要看。”
说罢径自回榻闭目仰卧,思鸿闻言心下稍松,不然又要重新梳洗,笑道,“我便是再也不看,也深深记在心里啦。”
“记在心里也要忘掉,不许你记着!”虞音说着向内挪了挪,让了个榻边给他。
“行,都依你。”思鸿应了声,将灯烛尽数熄掉,仅留下一盏微弱的小灯,面朝外,侧身卧在榻沿。
半晌未见她动静,心下想着,“怎地又睡的这般快?”怕她恼怒,也不敢再出声。
过了片刻,忽闻虞音喃喃道,“梦中种火,觉后生莲…虚念凝罡,无想成渊…”
“甚么?”思鸿没太听清,以为她在与自己说话,回头看去方知,她已熟睡过去,原来是在梦中诵念心法的化真篇,
“一念起则风云涌,一息住则山海眠…视大千为枕上痕,握永恒为弹指烟…无招无式,诸法自显…非醒非梦,万化同源…”
原来方才在院外思鸿扔剑给她,她半晌不接,却不停的反复念着“非醒非梦,万化同源”八字,是已经想到此时要在睡梦中验证这一关键所在,若不想通此处如何修炼,她绝不肯接剑。
思鸿见她这般认真,连梦中都在用功,不由笑了下,暗道,“原来她急着睡觉,是为了这个。”
又瞧得她对自己功夫如此着迷,心下极是欢喜,一时将忧烦之事尽数抛之脑后,同她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觉身子一轻,连人带枕“砰”地一声滚落在地,思鸿痛呼一声,揉眼望去,只见虞音一只脚正搁在自己位置上,原来是被她踢下床来。
此时睡意正浓,他也不及多想,抱起枕头,绕去床榻另一侧,倒头又睡了起来。
未消片刻,思鸿只觉虞音一手一脚尽皆搭在自己身子上,她手臂又刚好压到脖颈,思鸿气息微窒,轻轻托起她手腕,将她手臂放回两人中间,继续背对着她而眠。
不想方挪开手臂,她主动将脚也撤去了,却不知甚么时候换了个睡姿,又将脚放在他脸上。
天还未明,思鸿困的昏昏沉沉,但也知虞音此时正与自己头脚颠倒而卧,轻轻握住她脚踝,又反手推了下去。还未待思鸿收回手,虞音的脚几乎与他同时归位,又踩在他脸上,如此反复数次,思鸿只好作罢,任她搭着。
心下想着,她平日里从不这般,怎地今日睡得如此不踏实?忽觉她周身真气蒸腾,暗呼不妙,登时睡意全无。
“以…以梦为舟,渡非渡之江…”
这“江”字甫出口,虞音周身顿时生出《大梦无照》无形劲气。
思鸿只觉整个人尽数麻痹,动弹不得,狂呼,“阿音!快醒醒!快醒醒!”
经他这么一喊,包裹虞音身子的气力少了几分,思鸿忙不迭向前用力,“咚”地一声,面朝下摔在地上,全身仍是麻木不仁,但总算得脱险境,不由心下暗惊,自己当时用了三年才练就的境界,她在三个时辰便已做到。
是以虽能开口说话,却不想打扰到她修炼,待身子好一分,他便往屋角挪一分。
只见虞音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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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空悬浮,忽而盘膝虚坐,忽而又如平日里那般仰卧而眠。
***
翌日清晨,虞音俯身轻摇他肩,“思鸿…思鸿…你怎么跑到地上睡啦?”说着挽起他手臂,将他整个人拽了起来,“来,回榻上去。”
晨光晃眼,周遭景象尚在模糊当中,思鸿忙道,“我不去…不去…”
“为甚么不去!?”虞音轻嗔,“睡在地上,得了寒症如何是好?”虽是相问,手上却不停,已将他拖至榻边,轻轻一推,思鸿便已滚在被衾之上。
他急忙将昨夜发生之事统统说与她听,虞音暗运内力,这才发觉昨夜自身功力增加不少,摸了摸他额发,笑道,
“苦了你啦,再忍几日便好。”
思鸿,“……”
洗漱后唤来轻雪挽风,二人向庄内中殿寻去,却是四处都不见司无双踪影。
问了数人方知,她昨夜便已独自一人出去,思鸿仍想细细盘问,虞音已拉着他上马,一拍挽风后臀,两人两马径直奔向石阵。
思鸿远远喊道,“要去哪里寻她?”
“慈王寺!”
虞音引着他出了山庄,行得二三十里方停,飞身跃上一株古树,在枝头站立眺望良久,又飘身而下落在思鸿面前,
“身上带响箭没有?”
思鸿闻言连忙到挽风身上取来一支,自当中折断,砰然一声飞上天空炸开。
“无双能在附近么?”思鸿略一沉吟,又道,“她不会做甚么傻事,去将慈王寺掀了罢?我昨日明明告诉她不要独自行动,唉…”
“无双姐并非有勇无谋之人。”虞音缓缓摇头,又道,“她深知自己义父在厉折川手上,纵使她武功无敌于天下,可稍有不慎便会害了人质性命。”顿了顿,续道,
“她昨夜动身,此时也该回来了。我们先在此等她片刻,若是她不在附近,咱们再往慈王寺去不迟。”
思鸿连声称是。
等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只见司无双自北边而归。
她嫌马脚程慢,临近时弃掉马匹,施展轻身功夫,如箭般射至,倏忽间停在虞音思鸿面前,身上穿着夜行衣,眉间微蹙。
思鸿见她神色凝重,问道,“锋三叔不在慈王寺罢?我昨日不是教你不要自己行动,你怎么就是不听,知不知道我们多着急?”
司无双摇了摇头,“我将整座寺院都搜便了,仍是不见父亲踪迹,厉折川与见贪等人也未回返。”轻叹一声,续道,“石大哥他们…被押进忘川城大牢了。”
思鸿又问道,“你一夜之间去了这许多地方?你是几时动身的?白日里可曾歇息?”
司无双无心应他,只看向虞音,说道,“虞妹妹,一起想想办法,救义父。”
“你别急无双姐,你义父他没事。”虞音又将昨日与思鸿所说尽数讲给她听,司无双心下稍缓。
虞音又道,“这江湖之大,我深知寻人的难处,此事须从长计议。”望见司无双的坐骑正自远处奔来,续道,
“先回山庄,我已有救人的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