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铁骨

作品:《续命狂徒

    沈丘染策马飞驰到半路,突然蹿出一匹烈马跟上,转头一看,竟是韩垠:


    “休想丢下我单独行动,我誓死与你共进退!”


    两人踏着青白岩石爬上山峰,没看到任何可疑迹象。


    韩垠叉腰喘息:“是不是在屠凤山?”


    沈丘染肯定:“屠凤山是红土,黑色粉末中带的土是黄色,应该就在这座山上。”


    两人走到胡二毛被钉死的大岩石旁,掀起两人滔天恨海,更加不顾炎热,一寸寸搜山,查找冶炼坑洞。


    前方有个白衣女孩下山,沈丘染怕刀吓到女孩,藏刀于身后:“小姑娘,这山上可曾见过什么人?”


    白衣女孩捋着胸前两条辫子:“你想找什么人?”


    沈丘染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愿承认姜凌嚣与自己的血缘,“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白白净净的。”


    白衣女孩:“见过。”


    “在哪儿?”


    白衣女孩拿辫子指指沈丘染,笑眼弯弯:“不就是你嘛。”


    韩垠嘿嘿笑。


    沈丘染挠挠头:“挖矿的见过吗?”


    白衣女孩盯着沈丘染看了半天,笑着指着北面:“山脚下。”


    两人往山脚下去,韩垠打趣:“没想到,你也是小白脸。等办完这件案子,别再卖命了,卖脸给我换酒喝。”


    沈丘染开玩笑:“脸真要能换钱,求你快点给我卖了,卖命快卖不动了。”


    走了二里地,还不见挖矿的,韩垠怀疑:“刚才那丫头骗人?”


    沈丘染想了想:“小孩子不至于。”


    果不其然,天黑时在北山脚下,发现一条环坑而下的路。


    隧道口,沈丘染和韩垠躬腰潜进来,蹲在黑暗的死角里,握刀的手不停出汗。


    姜凌嚣合上账本,拍拍兵器箱,一转头发现小恶魔不见了,“小恶魔呢?”


    铸剑师:“她带亡命徒队伍去了。”


    姜凌嚣:“我还没说要用那些亡命徒,我不喜欢用没有底线的人。”


    铸剑师嘲讽:“你都要造反了,本身就是亡命徒,什么底线不底线。”


    这厮真的要造反!沈丘染攥紧拳头,恨不得将其捶进地里。


    姜凌嚣刚出隧道,脖子上忽然一凉,背后传来沈丘染的沉声:


    “罪犯姜凌嚣,私自锻造兵器,意欲谋反,人赃并获,天理寺一等督沈丘染、二等督韩垠,依法将你捉拿。”


    不能就这样被缉拿,大仇还未报。姜凌嚣:“丘染,皇帝也不清白,别被她利用······”


    话音未落,嘴被沈丘染狠狠塞上布,迅速捆绑,押至地面。


    前方有个窝棚,旁边有个大池子,坑底是凝固的铁地,上面印着大大小小的脚印。


    沈丘染和韩垠将姜凌嚣绑到水池边的十字架上,姜凌嚣挣扎着发出含混不清的辩白。


    死到临头还嘴硬,沈丘染烦了,拉紧绳子,姜凌嚣升至架子顶端,悬挂勒得肩膀疼,他终于消停了。


    生怕暗中埋伏,沈丘染和韩垠拔刀,背靠背闪进窝棚,转了一圈,没有人,顿时放下心来。


    快要出来时,沈丘染忽然发现架子上的琥珀坛子上映出许多人影,转身举刀欲砍,发现竟是后门外草丛里一动不动的人形骨架。


    骨架有跪着的,有作挣扎状的,有匍匐前行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姿态万千,但表情似乎痛苦扭曲,猛一看十分像人。


    沈丘染手指弹弹骨架:“铁铸的。”


    看到痛苦的孩童面目,已为人父的韩垠感到膈应:“恶心,什么趣味,弄这些个东西。”


    十字架顶端的姜凌嚣视野开阔,看到了远处草丛里忽隐忽现的白影子,身后跟着一大帮面目狰狞、抄着武器的男人。


    小恶魔带着亡命徒来了。


    姜凌嚣呜呜大叫:“丘染,快走!”


    “这厮在给人通风报信,看我带回牢里怎样收拾!”沈丘染愤怒,准备带姜凌嚣下山。


    姜凌嚣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快鼓爆了:“丘染,快跑!快跑!小恶魔来了!她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


    或许是姜凌嚣唯一一次真心,或许是兄弟连心,呜咽不清的话语,沈丘染竟然听懂了。


    但为时已晚。


    亡命徒已经站到了窝棚前,和自己隔着不到二十米。


    小恶魔攥紧带倒刺的钢鞭,亡命徒们举起猎箭、强弩,架势要灭口。


    这片罪恶统治者竟是之前遇到的白衣女孩,沈丘染和韩垠飞速拔刀防御,大声警告:“天理寺!放下武器!”


    双方剑拔弩张。


    十字架上的姜凌嚣奋力挣扎,朝小恶魔咆哮:“别动手,那是我亲弟弟!”


    小恶魔伸小指抠抠耳朵,明知故问:“真要是天理寺,怎么会连驸马也绑?”


    姜凌嚣发了疯一样咬烂嘴唇,终于吐出嘴里的布,朝沈丘染大喊:“别硬杠!丘染,放下武器!丘染,信我最后一次!”


    不会再为罪犯左右,更不可能向罪犯低头,沈丘染刚硬:


    “无论是谁,犯法就要与民同当!驸马私自开矿冶铁,犯了死罪,被天理寺缉拿归案!”


    “这是连我一样要缉拿!”小恶魔话落,箭矢瞬间将半边天遮黑了,如过江之鲫,朝沈丘染和韩垠的胸膛钻去。


    “咻咻咻······”齐齐射击。


    “当当当······”顽强抵抗。


    空中火星四射,一阵激烈厮杀后,山上归于平静。


    小恶魔的窝棚上插满了箭。


    地上残箭密布,鲜血横流。


    韩垠喉部、腹部均中箭,倒地而亡。


    沈丘染匍匐去捡掉在地上的刀,一动,肠子流出来。


    他颤抖着双手,将肠子塞回腹中,继续艰难地爬向刀,抓住刀柄,颤颤巍巍支撑着站起来,妄图再战。


    小恶魔一脚踹倒沈丘染,沈丘染仰面摔在姜凌嚣吊着的十字架下,肠子流了一地。


    吊在十字架上的姜凌嚣,彻底崩溃,第一次凄惨求饶:“别动我弟弟!沈丘染是我弟弟,放过他!”


    小恶魔走过来,抬头看着姜凌嚣,哈哈大笑:


    “既然是你弟弟,怎么把你吊起来了?难不成这是你们兄弟间不可言说的爱好?”


    姜凌嚣语无伦次:“我弟弟来找我,他找的是我!一切都是场误会!放过他!”


    小恶魔蹲下,瞪着沈丘染的眼睛含笑:“是误会吗?”


    沈丘染啐出一口血水:“我乃天理寺一等督沈丘染,抓捕一切罪犯都是我的职责与使命。”


    姜凌嚣挣揣到绳子磨穿皮肉:


    “不是的,不是的!他现在受伤,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丘染,你告诉小恶魔,你不会抓她归案!小恶魔,让我劝劝他,他会跟我们联手的!我弟弟向来听我的话!丘染,我求求你服个软吧!”


    沈丘染失血过多,但苍白的嘴唇里吐的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坚定:


    “你们私自冶铁,铸造兵器,妄图造反,按律当斩。”


    “唔,硬骨头,硬嘴,我冶的铁给你铸了嘴了?”小恶魔变脸,站起身,下令:“抬铁水来。”


    姜凌嚣嘶吼:


    “我把这座矿山送给你!小恶魔,你会勘矿,比我清楚,这座山能冶出的铁,锻造成兵器,足够杀死全国的老百姓好几次!这是何等的财富与威力!”


    小恶魔鄙夷十字架上的傀儡:“耿正早把这山卖给我了。”


    山早就卖了,姜凌嚣愣了一下,继续加码:“我还有座府,还有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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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给你!”


    此刻跟沈丘染的命比起来,姜凌嚣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沈丘染能活下来。


    铁水抬来了,放在铸铁池边,等待小恶魔一声令下,就浇铸在沈丘染身上。


    沈丘染捡起残箭,撕开衣裳,在心口刻了个字。


    字体歪歪扭扭,小恶魔认不出:“什么意思?诅咒吗?我从来不信报应。”


    姜凌嚣认出那个字是【玉】,沈丘染原谅了紫玉曾经的一切,这是对紫玉的遥远诀别。


    “不!丘染!丘染,别!”姜凌嚣哀嚎,嘴唇止不住地流血。


    沈丘染拼劲最后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清亮的眼神看着姜凌嚣:


    “曾经,我害怕带血的肠子,但今天,我看到了自己的,竟然完全克服了恐惧。”


    望着沈丘染挂在体外的肠子,姜凌嚣崩溃:“小恶魔,我要杀了你!放开我弟弟!放我下来救他!”


    沈丘染:“从小恶魔为我正确指路那刻起,她就决定要杀了我。


    你曾劝我不要当英雄,但我固执当了,下场如此,你还要继续复仇吗?哥······”


    话音未落,沈丘染被亡命徒们拖至铸铁池,兜头浇下一桶铁水。


    “哧——”


    迅速雾化的血汽弥漫,眼前世界陷入混沌,姜凌嚣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感到一种濒死的悲哀。


    血雾渐渐散去,姜凌嚣还是无法听到声音,只从泪眼中模糊看到一副被烫掉皮肉的铸铁骨架。


    原来,失去皮肉的骨架,会比真人矮,窄,令姜凌嚣恍惚,也许丘染还活着,眼前被活活铁铸的是别人。


    可那副死了都要站着的骨架,除了自己的亲弟弟沈丘染之外,再也不会有别人。


    小恶魔围着新铸成的铁人骨架转了几圈,满意到手舞足蹈:


    “铸了那么多副骨架,只有沈丘染是站着的,抬我屋里,我要慢慢欣赏。”


    沈丘染,确实死了。


    一股剧烈的疼痛像蛇,顺着肠子钻到咽喉,啃噬着姜凌嚣,死的仿佛是他。


    眼泪不由自主从他脸上坠落,滴在铁铸骨架的眼窝里。


    空洞的眼窝有了泪,仿佛沈丘染的灵魂还活着,凝固着某种坚定的信念,带着义无反顾,无所畏惧,望着广阔无垠的蓝天。


    天上一只飞鹰翱翔,姜凌嚣心底自语,如果弟弟没死,应该也如这只鹰一样,青云得志,大展宏图。


    他嘴唇抖动起来,没有声音,不知在向上天说些什么。


    亡命徒看到姜凌嚣的喃喃自语,嗤笑:“他在说什么?”


    小恶魔侧耳听了听,笑回:


    “他说‘杀死我,该死的是我’。啧,为什么兄弟活着的时候要斗来斗去,死了分出胜负,活着的又要求死?”


    “好肉好酒吃多了,烧胃烧心烧到包了,烧包!对,烧了他,成全他!”


    “成全就是还愿,跟菩萨似的那么好,一起来干好事喽。”


    亡命徒们扔到绑着姜凌嚣的十字架下,抢着点火。


    小恶魔甩出钢鞭,一鞭绞断十字架,抽断姜凌嚣的绑绳。


    “砰——”姜凌嚣摔在地上。


    亡命徒疑惑:“不杀他?你不会看上这小白脸了吧?他是公主的玩意儿。”


    小恶魔拍着胸口:


    “我至于捡别人玩剩的?我在江湖上是有分量的,说话算话,之前跟耿正定好了的,是给他铸剑。”


    三大箱剑抬来,扔在姜凌嚣面前。


    但小恶魔转头立了份字据,抓起姜凌嚣的手指,蘸了蘸地上沈丘染的血泊,摁在字据上。


    小恶魔贪婪:“我帮你摆脱了官府缉捕,你的驸马府和另一座山都是我应得的。”


    亡命徒们喊声震天:“走,抢占驸马府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