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老夫无以为报,只能…
作品:《女贼休走!》 夜过三更。
月被云半遮着,蝉鸣声稀稀拉拉,五道黑影从皇城根底下窜过,像半夜溜出家门的顽童。
守城的兵士狠狠揉眼睛,暗骂自己白日里未得好眠,以至夜里犯困出了幻觉——他似乎看到了三个小郡王、两个小郡主,再定睛看过去,却又是一片空地了。
三个郡王,两个郡主。
“哈”,他摇摇头:“怎么可能…”
陆衔蝉正蹲在阴影里,看守城兵士挪开眼神,摆摆手示意其余四人跟上。
‘剃大理寺卿胡须’小队,原本只有一…两个人。
她和晏如瑜蹑手蹑脚出门时,晏若岫正在苦思王平之死,她俩被当场捉住,他去换衣裳,又惊醒了另外两个被他折磨到合衣而眠的棒槌。
小队新添三个苦力。
三个男子穿晏若岫的衣裳,两个姑娘穿晏如瑜的衣裳,一个跟一个,远远看去倒真像是重影。
“陆大侠,方才我没听明白,咱们此行,是要去刮大理寺卿的胡子?对朝廷大员施以髡刑?”
褚卫慌张又扭捏:“这不好吧?”
余少良打着哈欠,轻松跟在后头,他摇头晃脑地念叨:“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欸,我记得你俩今日罚写,便是这句话吧?看来还是没抄够…这要是明日东窗事发…”
“啧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晏如瑜早知道大理寺卿曾对自家阿娘不敬,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见二人絮叨,气喘吁吁地指着他们骂:“你俩再…叽叽…歪歪,便…回去睡!”
她轻功不算差,只是跟着榜上有名的三人有些吃力,和自家阿兄一起落在后头。
“我可没想剃他的头发”,陆衔蝉又放慢了脚步,她悠哉悠哉地说:“只修个髯,算不得髡刑。”
“那厮得罪了我,我自得报复一二,免得让人觉得机关匠好欺负,任谁…都能来踩一脚。”
她说这话时,瞥了眼晏若岫。
“再说,他一介文臣,蓄得哪门子连鬓髯?把自己蓄得很猿猴似的…你们就不好奇那胡须下头,长得是哪一族的脸吗?”
晏若岫无奈叹气,他替陆衔蝉解释道:“山君实为查案,你俩休要误会了她…我也对大理寺卿有所怀疑,迎和宫案证据不清时,他已莫名偏向摩罗人,甚至敢为此当街对我阿娘不敬。”
“还有王平…”
“他被关在大理寺不过半宿便死了,据我所知,单独接触王平的只有大理寺卿丁阚、少卿周迈。”
“丁阚的嫌疑很大。”
各坊之间大门紧闭,深更半夜路上没人,街边铺子也关了门,大路显得极为空旷,五道人影拉了长长的影子,三两凑在一块儿。
丁府离皇宫不算太远,只隔了一个坊,两道墙。
五月末旬,正值夏夜,这里却没有蝉鸣、没有人声,寂静得仿若戈壁荒漠——入夜后,动物们都隐在暗处躲避猛兽,只等待着东边日头升起时,天地中间那一道蓝色弧光。
数道黑影聚在府外。
为首一人环视周围,漠然道:“杀,一个不留”,说完,他率先跃入大理寺卿宅邸。
丁阚府内很快便响起金戈声。
陆衔蝉已离得不远,听见这声音神色一凛:“大理寺卿府上有异”,她习惯性地命令道:“阿卫去寻京城兵马司,让他们分兵两路,一路来此,另一路埋伏在西市要塞,少良速去皇宫,将此事报予朱将军即可,快去快回,顺便带两根兵器!”
二人皆是她手下侠客,同行三载,他们听得这熟悉的命令语气,唰地消失在原地,脑子还未回转,身形已各在数十步开外。
“阿瑜,我记得你带了翼展和密缕?你和你阿兄去丁府西北角房顶守着”,陆衔蝉伏在不知谁家的房顶,回望晏若岫一眼。
“郡王…”
陆衔蝉没想到会撞见这事,倒让这兄妹二人陷入危险,她莫名软了语气:“阿岫,我们只需要拖到京城兵马司来,劳你做个盾兵,护好咱们的弓弩手”,说完,她比褚卫更快消失在墙头。
下头传来晏如瑜低吼,十二分的不服气:“陆山君!我是使枪的!才不需要人护着!你才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弩手!”
陆衔蝉勾唇笑笑,利落翻过围墙。
丁府前院和想象中的惨况并不相同。
大理寺卿丁阚身着软甲,手持两把长柄铜制混元锤,舞得虎虎生风。
十几名家丁站位暗合军阵变化,相互配合,与大批黑衣人厮杀,一时之间,双方竟成对峙之势。
一根长钉朝丁阚命门而去。
另一根长钉后发先至,两钉相撞,后发长钉方向不改,直直钉入前院正中的假山石中。
“援军已至!”
丁阚以肩膀蹭去额间汗水,怒吼道:“儿郎们!务必将贼人性命留在此处!勿使他们扰了昭国百姓安宁!”
浮云飘散,站在房顶的人影在月色下渐渐清晰。
丁阚扫开身侧黑衣人,清出一片净土,而后朝陆衔蝉喊:“小郡主快到臣身后…”
他眼睛倏地瞪得老大:“陆山君?!”
陆衔蝉从房顶飞身下来,手中又连发出长钉,根根直没入黑衣人喉咙,她挡在丁阚身前:“棘卿看见我很吃惊?”
丁阚皱眉:“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我和他们一伙?!”,陆衔蝉重重读了‘他们’,她怒道:“棘卿休要辱我!”
这大胡子生死关头,说出这句:‘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几乎可以说明他和幕后黑手没有关系。
陆衔蝉用归去来挡下暗器,将梅花刃狠狠甩飞出去,在院落里织出一道密网:“亏得我选了今日出宫,不然,恐又要含冤入狱!”
丁阚并不愚笨,他迅速想清其中利害:“陆少侠意在黑衣人背后之人?…若王平不是陆少侠杀得…凶手欲杀本官,是想将罪名推到本官身上。”
“王平身死时,我正在皇宫安寝,棘卿说说,我是如何…啧!”,陆衔蝉磨了磨后槽牙,她不仅能无声无息出宫,今日还带了四个大活人一起。
她的不在场证明被她自己推翻了。
凶手知道她的能力,但他没想到她今日会出宫来寻大理寺卿。
陆衔蝉蹬飞一人,正好撞上晏如瑜射来的密缕:“迎和宫案有西市诸商贾、当日宫内禁军、封大勇为证,王平是凶手证据确凿,棘卿为何疑我?”
丁阚抹去大胡子上血迹,他意味深长地问:“以假证证真凶,后生,你当真要本官说?”
这大胡子不愧是周少卿的上司,不好糊弄,“那还是算了”,陆衔蝉离他更远了。
余少良拿着禁军长刀,给晏家兄妹带了长枪,三人加入战场后,护在丁阚周围,陆衔蝉身上压力一轻,她干脆冲进黑衣人中,梅花刃飞得更密、更诡谲。
京城兵马司来得很快,出乎意料地快。
将士们一来便围了丁府,控制住局面,打头的将军破门而入,他领着一队兵士,直奔陆衔蝉而来。
陆衔蝉转身功夫,一张大网,两人操控,三指粗麻绳,四脚缀球型铅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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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十斤分量,就这么兜头砸下。
周围人吼得七嘴八舌,各拦各的——晏如瑜大喊:“你们做甚?!”;余少良和晏若岫都出手去拦,两人撞在一块儿;丁阚的铜锤当啷落地,他紧赶慢赶跑向那年轻将军:“此事皆是本官误会,将军不要对陆少侠动…手”
众人眼睁睁看着巨网落下。
丁阚别过头去,他喃喃:“罪过啊,罪过…”
*
长公主和晏大将军来时。
陆衔蝉犹坐在会客厅中生气,她几乎贴地而行,才没有被那网扣在下头…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京城兵马司将士,压根不是褚卫唤来的,而是丁老头提前派人求救寻来。
他用得还是‘陆山君要杀人灭口’的由头!就算这厮无辜,她与这人结怨,也要越来越深了。
“陆少侠,老夫给你赔礼了!”
丁阚终于卸下冷脸,不再敌视,他哄孩子般:“你今日救了老夫性命,救了老夫全家!老夫无以为报,只能…”
无以为报只能…
以身相许???
在座的年轻人脸上都攀上惊恐。
丁阚老脸一红,将拳头抵在唇边,生硬地咳了两声:“只能来世再报!”
“嘁——”,年轻人集体翻了白眼。
陆衔蝉偷偷松了一口气,她将手掌浸出的汗水蹭在衣服上:“棘卿莫要再说此言,晚辈承受不住。”
吓都要吓死了。
长公主踏着满院血污进来,看到孩子们都生龙活虎,才放松下来,她没理会厅中的尴尬气氛,直问道:“丁卿,此事你可有头绪?”
丁阚忙起身让开主位,拱手见礼,他实话实说道:“殿下,今夜之前臣疑陆少侠,如今…”,他摇摇头:“臣对幕后指使者并无头绪。”
“杀手们皆使暗器,其中一人所用长钉,形制与陆少侠兵器几乎相同,怕是想将王平之死安在臣头上,将臣一家的死,嫁祸与陆少侠。”
甲胄声簌簌响。
年轻将军小步快跑进来,他拱手后熟稔地凑近长公主耳朵,被晏大将军薅着领子扒拉开。
长公主一乐:“不必密奏,直说。”
年轻将军显然是个还未开窍的愣头青,他满脸莫名地看晏大将军一眼,朗声道:“殿下!府内黑衣人尸身都是昭人面孔,埋伏在西市那一队传了消息,他们捉住了两个活口。”
晏大将军嫌弃道:“只捉住两个?”
年轻将军抱拳:“他们都是死士,刚落网便吞了毒药,杜将军立即卸了他们下巴,还剩两个!”
晏大将军似乎还要说什么,长公主掐了他的腰。
“丁卿。”
长公主威严道:“人,本宫给你送到大理寺去,此案便由你自己来审,莫要再让陛下与本宫失望。”
丁阚肃然应是。
她处理完正事,锐利的眼神扫向几个年轻人:“今夜你们为何不在宫里?”
陆衔蝉感觉众人的眼神,都在往自己的方向扫,她心中一动,试图蒙混过关:“殿下,是山君无聊,带他们出来玩耍。”
“玩耍…”
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吹凉,浅饮一口:“本宫今日听了个江湖传闻,说陆少侠从不说谎,却总是骗人,要问得更仔细些,才不至被糊弄。”
“本宫应该问…”
“陆少侠今夜,是如何领着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出宫…到朝廷重臣府上,又是来作什么妖?”
!!!
阿瑜害我!
陆衔蝉用眼神控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