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第 112 章

作品:《青云传

    佟大师自从听说自己的爱徒被黄山派的人“欺负”后,越想越气,他决定不辞而别直上黄山,去找摘星子说道说道。


    黄山一切如旧,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佟大师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心中的怒火蹭蹭得往上蹿,他一直冲到大厅,黄山派的弟子哪里拦得住,赶紧有人去给李成简报信。


    李成简是认得佟大师的,他赶紧出来打圆场道:“佟大师有礼,敢问此次来黄山派有何指教?”


    佟大师敷衍得回了个礼道:“摘星子呢?叫摘星子出来,我有话同他说。”


    “佟大师,我敬您是前辈,尊您一声大师。你岂可得寸进尺直呼我师祖的名讳。”李成简不悦道。


    “成简!”摘星子走了进来,呵斥道:“不可对你师叔祖无礼。”


    “什么?!”黄山派弟子不由得面面相觑。


    李成简现在才明白,为何师父要传位给宋智,原来不仅是因为他的人品剑法一流,背后还有这层关系。


    “你们都下去罢。我与师叔祖有话要说。”摘星子大手一挥,将众弟子遣了出去,大厅里顿时空荡荡的。


    师兄弟二人几十年不见,一时无话。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黄山了。”摘星子率先开口。


    “你不必惺惺作态。若不是为了我徒儿宋智来讨个说法,我也不会踏足这个地方。”佟大师言辞犀利。


    “难道你对黄山派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摘星子双目泛红,隐隐有泪光。


    “哈哈哈哈哈。”佟大师突然苦笑起来,“感情,你跟我谈感情?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怎么设计我的!”


    他突然抽出宝剑,疯狂地向摘星子刺去。


    两人使着同样的招式,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时光......


    佟大师原名星尘子,与摘星子是同门师兄弟。当年黄山派的掌门独孤懿一共收了七个嫡传弟子。摘星子排行第三,星尘子排行第四。十人中,唯摘星子与星尘子年龄相仿志趣相投,较其他师兄弟又更亲近些。


    黄山派以独孤懿家传的独孤剑法闻名天下,觊觎这本剑谱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只是碍于有独孤懿坐镇,才无人敢付诸于行动。


    独孤懿认为教授徒弟当因材施教,于是他破天荒将七个弟子分别做了测试,七个弟子里只有摘星子与星尘子修习独孤剑法,其余弟子则教授了别的武功。


    原本独孤懿是一片苦心,可是他为人严厉不苟言笑。且独孤剑法一向被门下弟子认为是本派掌门才能修习的独门剑法,所以他的因材施教反而引起其余弟子的不满。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大师兄刘文、二师兄蔡贤以及五师弟孟晓堂。三人不仅明里暗里的给摘星子和星尘子穿小鞋,甚至挑唆几个小师弟联合起来孤立两人。


    大师兄刘文入门最早,深谙师父的喜恶。每每在人前作出一副长兄为父的慈爱模样,师门中很多弟子都被他骗过去了,连摘星子和星尘子也不例外。当时独孤懿在修炼一种叫无量功的心法,虽然威力无穷,却也有极高的风险:一旦走火入魔便有可能经脉逆转而亡。


    每次他练功时都会派一名弟子在身旁压阵,以便他走火入魔时可以及时点住身上的要穴,保住一条性命。


    没过过久,独孤懿就在修炼无量功的时候突然经脉逆转去世,当时在他身旁的是最小的师弟郑刚。事后,郑刚也因为失职主动废去一身的武功离开了黄山。


    因为独孤懿走得匆忙,且此前并没有定下继任人。在二师兄蔡贤和五师弟孟晓堂的极力推举下,大师兄刘文顺理成章的成了黄山派的新任掌门。


    大师兄刘文自从成为黄山派的掌门人之后,将修习独孤剑法的摘星子和星尘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逼着两人交出剑谱。


    星尘子和摘星子本来就对师父突然离世心存怀疑,于是以不敢违背师命为由婉拒了刘文。


    遭到拒绝的刘文恼羞成怒,此时二师兄蔡贤趁机提议与乌家堡的人合作,共同设局将剑谱拿到手里。刘文哪里知道蔡贤本就是乌家堡堡主收养的义子,乌堡主特意将他送到独孤懿的面前为的就是独孤剑法。


    蔡贤见刘文不为所动,又特地找到孟晓堂游说。孟晓堂亦觊觎独孤剑法和掌门之位,简直求之不得,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刘文天资一般,武功在师兄弟中并不算拔尖,蔡贤又与孟晓堂勾连故意给刘文难堪。刘文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与乌家堡联手。


    与此同时,星尘子亦找到了七师弟郑刚。郑刚一直饱受内心道德的审判,在星尘子和摘星子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他终于承认是刘文与蔡贤拿他的生命要挟,逼迫他对走火入魔的师父见死不救。事后,又将所有的责任推他的头上。以“失职”为名将他赶出了黄山。


    “你当时怎么不来找我们说清楚此事。我和星尘子都会帮你的。”摘星子急道。


    郑刚红着眼道:“我家境贫寒,从小父母双亡,是由祖母养大。师父看我可怜,将我带回黄山,家里这才好过些。武功没废之前,我尚且不是那两个畜生的对手,现下武功被废,我若敢说出半句,他们登时就会要了我们祖孙俩的命。我死不要紧,可我不想连累我的祖母。”


    星尘子疑惑道:“那为何你如今愿意告诉我们实情,还愿意去指证他们?”


    郑刚看了一眼屋里的牌位道:“或许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祖母上个月去世了。这些日子我心里一直备受煎熬,我想上黄山说清楚一切,可我又怕我还没见到你们,就被那两个畜生杀了。”


    星尘子和摘星子闻言莫名难过,三兄弟当即决定重回黄山当众揭穿刘文等人的阴谋。


    回黄山的路上,为了安全起见,星尘子与摘星子商议后决定将剑谱一分为二,招式,心法各拿一半,这样即使一方被擒,独孤剑法亦可保全。


    三人回到黄山后,向众人揭发了掌门刘文和二师兄蔡贤的阴谋,五师弟孟晓堂临时倒戈,与刘文蔡贤拔剑相向。蔡贤早有准备,一早通知了乌家堡的人在山上埋伏,一场大战就此打响。


    混战中,五师弟孟晓堂和七师弟郑刚被二师兄蔡贤杀死。星尘子负责解决乌家堡带来的杀手,摘星子独自对付大师兄刘文和乌堡主,六师弟苗蒲为了救摘星子死在乌堡主的掌下。


    最后,虽然摘星子和星尘子联手杀死了大师兄刘文和乌堡主,但星尘子也被踢下山崖......


    当摘星子再次找到星尘子时,已经是半年以后。星尘子再次见到师兄,两个人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更令人惊喜的是,星尘子要成亲了。


    要跟星尘子成亲的女人叫阿媛,星尘子跌落山崖摔断了腿,是她救了他。阿媛是个朴实善良的女子,星尘子觉得她是世上最好看的女人。


    摘星子替星尘子高兴,他想带两人一起回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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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山派的弟子更属意于剑术更胜一筹的星尘子当这个掌门。星尘子热情地替师兄介绍自己的未婚妻,在见到阿媛的瞬间,摘星子愣住了,整个人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星尘子和阿媛正沉浸在幸福的氛围中,丝毫没有察觉摘星子的脸色越来越沉。


    三人回黄山后,很快便确定了在十五那天举行掌门继任大典。星尘子与阿媛已经成亲,摘星子单独为他们两人划了个院子,平时黄山派的弟子不能轻易到这里打扰。


    星尘子的父亲曾是关中一带有名的剑客,在有了他之后便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这日一个刀客找到了他们一家,并执意要与星尘子的父亲比个高下。星尘子的父亲不肯,刀客便用年幼的星尘子以及他母亲的性命苦苦相逼。


    星尘子的父亲被迫重新拿起早已生锈的铁剑,与刀客打了起来。几道寒光之后,星尘子的父亲被刀客一刀穿胸气绝身亡。星尘子的母亲因为受不了丧夫之痛当场殉情。


    也就是此时,独孤懿带着二师兄蔡贤和摘星子路过,救下了被吓傻了的星尘子收为弟子。


    出于好奇,蔡贤和摘星子没有留下帮忙处理星尘子父母的后事,反而尾随刀客一路跟到了一个茅草屋的前面。


    茅草屋里的小女孩一见到刀客便笑吟吟地跑了出来,热情地抱着男人撒娇,那个小女孩的年龄跟星尘子的差不多,摘星子在见到阿媛的第一眼就认出她便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她正是星尘子杀父仇人的女儿。


    摘星子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他多想将这个秘密埋在心中一辈子,永远都不要叫星尘子知道。


    可是,悲剧还是发生了。


    在掌门大典的前一天,星尘子亲手杀死了阿媛,他自己也疯了,哭喊着冲下了黄山,从此以后杳无音信。摘星子顺理成章当了上掌门,没过几年他又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他的弟子袁鹤松,自己将自己关在了后山,一步未曾离开。


    大厅里烛火摇曳,星尘子盯着摘星子凄然道:“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掌门接任大典的前一天告诉我。你如果想做这个掌门,尽管拿去就好了,为什么要设计我!为什么?”


    摘星子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半晌才道:“当我第一次看到阿媛,我就想告诉你,可是看着你们恩爱的样子,我实在开不了口。后来你们成了亲,我想只要你们能过得开心,过去的事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罢。可是没想到,蔡贤找上了我。他认出了阿媛,以此为要挟,要我将掌门之位交给他。否则,他就在掌门接任大典那日当众揭开这个秘密,他要叫你被身败名裂被天下人耻笑。我不能,我不能让他这么做,所以我才在前一天告诉了你真相。”


    “但是,但是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个样子。”


    大厅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佟大师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他一直以为是师兄摘星子为了掌门之位故意设计,没想他竟然为自己隐忍至此。


    那自己这些年的仇恨又算什么?不过是一场笑话!最坏的那个一直都是自己啊......


    他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剑,想引颈自刎。剑在手上,却一寸都动不了。他张开眼睛,原来是摘星子用手紧紧握住了剑刃,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刺得星尘子的眼睛生疼。


    他慌忙扔掉了剑。


    “师兄,是我错怪你了。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