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第 100 章

作品:《青云传

    汪直一到杭州府便被王本固逮捕,关入了大牢。消息很快传回宁波府,汪直的老母亲当即晕了过去,王一舟着急之余一面安抚家人一面派人传信给舟山的毛海峰。皇甫岚表现得很镇定,她建议王一舟去找胡宗宪商议,又偷偷给林青云送了信。


    林青云收到皇甫岚的书信心急如焚,顾不得同宋智细说先派人将林大庆从盐场请了回来。


    林大庆刚坐下气还没有喘匀,手指着林青云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一旁的于氏抢过话头道:“你这孩子,话只说半截,王一舟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快说啊!”


    林青云颤声道:“王一舟的父亲被浙江巡按御史王本固抓起来了。”


    “啊!”话音刚落,三人皆惊,林大庆与于氏不由得面面相觑,林大庆细问道:“被抓起来了,因何被抓?是何罪名?”于氏附和道:“是啊,总有个说法吧。”


    林青云看向宋智欲言又止。


    宋智见状扬声道:“还是我来说吧。二老有所不知,一舟兄的亲生父亲汪直是东南一带远近有名的海商,多年来一直在从事海上贸易,前不久汪伯父被胡宗宪招安这才返回大明。若是汪伯父被朝廷定罪斩首,只怕一舟兄也脱不了干系。”


    林大庆大骇,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于氏想了想道:“招安的同下狱的既然不是同一个人,那这其中必有转圜。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如你们即刻出发去杭州,看看能不能将人救出来。”


    一旁的林青云插话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如今巡盐使还在成都盘桓,爹他……”


    林大庆道:“我同你们一道去。有些事,始终还得有个大人出面才行。”


    “那巡盐使那边?”林青云有些忧心地看向林大庆。


    “你们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于氏的语气温柔而坚定,令人莫名的安心。


    林大庆看向于氏道:“夫人,还得劳烦你把小金库的钥匙给我。”


    于氏右手一摊,一把精巧的钥匙立刻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对林大庆一字一句地道:“你一定要把王一舟平安的带回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林大庆郑重地道:“嗯。我知道了。”


    “快去把马厩里最好的马牵出来。”于氏转头嘱咐下人。


    很快便有人牵了三匹过来,停在院外。


    林大庆打眼一看直摇头道:“不行,此去杭州府山高路远,骑上它们何时才能到。你,快送我去马贩陈庆那里。”


    下人忙道:“是。”


    林大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三人道:“你们在家收拾行囊。我选了马匹便回来。”


    林青云和宋智点头应下,于氏补了句道:“快去快回。”


    林大庆来到陈庆的马场,开门见山道:“我有急事要去杭州府,买你的马几日能到?”


    陈庆笑道:“林老板这是要去杭州府做大生意啊,不是上等马怎么配得上您呢。你看这几匹,风驰电掣一路急行,到杭州只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价格嘛,好商量,算您二十两一匹。”


    林大庆眼神一凛道:“陈庆,你莫非是第一日认识我吗?”


    陈庆忙赔笑道:“这,我明白了,林老板的事很急。您这边请。”说着他将林大庆领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只一排马厩,每匹都有充足的活动空间,食槽里的草料亦是最肥厚的。


    里面的马儿个个精壮有力,双眼炯炯有神,一看便非凡品。林大庆环视了一圈,指着其中一匹道:“我要这样的,三匹。”


    陈庆忙道:“林老板好眼光啊,玉手一指便选中了咱们这里最好的千里马。此马有汗血宝马的血统,能日行千里,骑上它,最多不过半月便能抵达杭州。只是,这价格嘛,须得八十两一匹。而且今日只有这一匹,另外两匹在另一个马场,需两三日才能送上。”


    林大庆掏出钱袋掂了掂道:“这里面有三百两银子,今天未时之前将三匹千里马好好的送到我府上。”


    陈庆眼冒精光,点头哈腰道:“一定照办,一定照办。”说着就去拿他手里的钱袋。


    林大庆一把摁住他的手腕道:“若是未按规定时间交货,或是敢以次充好。不仅银子你得不到,今后也不要想在这里做生意了,明白吗?”


    眼瞧林大庆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陈庆吓得连声应道:“不敢,不敢。一定准时送到您的府上,再送您三套上好的马具,必误不了您的大事。”


    王一舟安顿好家人后带着皇甫岚前往杭州府,两人一进城便四处打探王本固同汪直的消息,终于得知汪直被关进了浙江承宣布政使司的大牢。


    王一舟暗地里去大牢周围瞧过几次,防守严密,且有锦衣卫坐镇,未免打草惊蛇只得从长计议。


    这日,两人在齐福客栈厢房共商营救汪直的办法,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王一舟有些警惕道:“是谁?”皇甫岚喜道:“可能是青云,只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你给她送信了?”王一舟本不想将林青云牵扯进来,更不想林氏夫妇忧心,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皇甫岚不语,兀自开门一瞧果然是林青云等人。


    林大庆在看到王一舟的那一刻眼眶就湿润了,多年来的牵挂,疼惜,担忧交织在了一起。


    王一舟亦是百感交集,他疾步走到门前轻声唤道:“林大叔,青云。”


    “还有我呢。”宋智见他似乎没有看见自己一般,主动招呼道。


    王一舟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林青云见到皇甫岚也是欣喜不已,两姐妹心中有无数的话要说。


    王一舟侧身道:“咱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说吧。”


    林大庆回过头暗暗抹了把泪,才向王一舟道:“好孩子,如今你父亲的情况如何?”


    王一舟顿了顿将连日打探到的情况与林大庆等人说了。


    林青云当机立断道:“锦衣卫咱们之前也交过手,不如制造一场骚乱,趁机将伯父救出来如何?”


    宋智想了想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难道要他们一辈子都躲躲藏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把人救出来,这些以后再想办法。”林青云坚持道。


    见二人意见不同,皇甫岚轻声道:“我觉得此事的关键点还在胡大人身上。胡大人一直主管东南抗倭事宜,若他能劝动皇上,那所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了。”


    林大庆沉吟片刻道:“这位姑娘说得对,如今只是下狱还未定罪,一切就还有转机。你们可曾进过大牢探视没有?”


    王一舟摇摇头道:“父亲如今被单独关在布政使司的大牢,有锦衣卫看管,我们还未曾得见。临行前我去找过胡大人,他已经应允会向继续向皇上上奏,赦免父亲。”


    林大庆道:“胡大人与王大人意见相左,他未必能知道牢里的情形。现下咱们得先想办法进大牢见你父亲,了解情形后再去报与胡大人,这样便更周全些。”


    几人点头称是。


    皇甫岚有些沮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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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我们现在无法进到大牢里面。之前我们想买通狱卒,竟无一人敢接。”


    林大庆眯着眼睛道:“杭州府有位许大人是从四川调任过来的与我颇有些交情。如今他家的两位高堂皆是由我照拂,进大牢这事便交由我去办,你们去打听胡大人那边的动向还有船队的消息。我想他们既然敢动手抓你父亲,必然也不会对船队手软。”


    “我们是生面孔,便由我和智哥去打探船队的消息。”林青云主动请缨。


    “也好,先前我已经派人给义兄毛海峰送信,如今他应该已经知晓父亲被抓的消息。”王一舟顿了顿道,“胡大人就由我来负责联络。”


    几人分工完毕,各自行事暂且不表。


    汪直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回了景王府。因胡宗宪与严嵩的关系密切,鬼手宁七当即主动请缨要将汪直从牢里救出来。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景王肯定的回复,还想再请示时被谢恒打发了出去。


    “李兄,你说景王殿下为何不帮胡大人啊?他不是一直想得到严阁老的支持吗?”鬼手宁七百思不得其解,私下找到铁腿李光抱怨。


    铁腿李光微微一笑道:“宁兄弟,殿下是想得到严阁老的支持不错,但汪直侵害了东南世族的利益,他也不得不有所顾虑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不远处的谢恒默默地走开了。他心中明白,景王此举是坐山观虎斗,等两派斗到不可开交之时再出手,既能两边卖好又能提高自己在朝中的威望。


    “你先别管汪直了。”铁腿李光话锋一转道,“我可听说余烬向何冲隐瞒了被逐出景王府的事实,至今都还躲在华山派里逍遥哩。”


    “李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鬼手宁七不解地看向李光。


    铁腿李光忍不住扶额道:“余烬野心勃勃,他只要一日不死便有卷土回来的机会,别忘了是我们向殿下报告他才会被逐出景王府,倘若他回到景王府,你猜他会怎么对咱们?”


    “我明白了。”鬼手宁七恍然大悟。他冷笑一声道:“余烬既然想苟且偷生,我便帮他扯下这遮羞布。他在六大派树敌颇多,到时候自然不必我们亲自动手。”


    “宁兄弟高见啊!”铁腿李光见目的已经达成,笑着恭维道。


    余烬在华山派待了数月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何冲见他一不回府复命二不将自己引荐给景王心中已生疑窦,便暗中派人打探景王府的动向。


    很快剑奴就带回了不好的消息,何冲自知被诓登时气得牙歪嘴斜。他提着剑气冲冲地踹开余烬的房门,里面空空荡荡哪还有人的踪迹!


    “余烬,你这个老匹夫!”何冲暴怒地吼声响彻山谷,“传令下去,华山派上下看到余烬一律格杀勿论!”


    余烬心知是宁李兄弟在背后捅刀,他不敢回京城,青城派和峨嵋派一直派人搜捕他的下落,西南方向也去不成,左思右想之后只好乔装成行商前往江浙一带避祸。


    他不敢走官道一路跋山涉水,连走了数日,终于寻了一处僻静的茶摊歇脚。


    “可悲!可叹!想当初自己在景王府时是何等风光,如今却沦落到这般丧家犬的模样。”他越想越气,厉声道:“小二,拿壶酒来!”


    无人回应……


    四周安静得如坟场一般。


    他这才发现这个茶摊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连刚才的小二也不见了。


    “嗖。”一柄飞剑迎面而来。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余烬,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