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第 98 章

作品:《青云传

    为保安全,汪直入定海关后与胡宗宪相约在一处破庙相见,王一舟随行保护,皇甫岚则在宁波府等候。


    闲来无事皇甫岚决定到当地最大的药铺去补充药材,谁知刚出客栈便被两人拦下。二人身着青色锦袍,银色头巾上赫然绣着济世山庄的徽记。


    “小姐。主人命我们来接您回去。”说话的是晏疏,晏管家的大儿子。旁边抱着剑默默立着的是他的弟弟,晏离。


    皇甫岚扫了两人一眼,仰着头道:“究竟出了什么事,竟然劳动你们兄弟来接我?”


    “回小姐。胡大人招安海盗汪直一事震惊朝野,东南一带暗流涌动,主人不希望您卷入这场漩涡之中。故而派我们来护送您回京师。”晏疏恭敬地道。


    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行人,皇甫岚轻声道:“进来说话。”


    “是。”两兄弟默默地跟在皇甫岚身后,直到她坐下才在门边站定。


    皇甫岚定睛一瞧,忍不住笑道:“过来坐吧。这里没有外人,我们自小一同长大,不必如此拘谨。”


    “岚姐姐。”晏离嘿嘿一笑,放下剑乖乖地坐了过去。


    晏疏一把将晏离拽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姐。纵然您顾念旧情,到底是尊卑有别。还请您上座,我们二人站着伺候便是。”


    晏疏从小到大都是个认死理的人,皇甫岚笑笑由他去了。


    “从九州运来的那批火器怎么样了?”皇甫岚率先发问。


    “请小姐放心。那批火器已经取到了,现在正和其他的一起存放在安全的地方。”晏疏顿了顿又道,“这次能够顺利拿到火器全靠小姐运筹帷幄,甚至不惜孤身前往异国两年,真是令我等汗颜。”


    “这些就不必说了。交接火器时没有被陆柏乔发现端倪罢。”


    “没有。交接火器的事是晏离亲自去办的,他虽然有些幼稚,正事上却从未含糊过。”


    皇甫岚点点头,话锋一转道:“方才你说招安一事引得朝堂震动,东南一带暗流涌动是什么意思?”


    “详情我们也不甚清楚,只是听父亲说关于招安一事如今朝堂上分为了两派。两派一直争论不休,互相攻讦。”


    “一方是以胡大人为代表的严党,另一方是自诩清流坚守祖制的言官。看来将蒋洲下狱的便是清流一派的官员了。”


    “是。正如小姐所言。另外您刚回来可能有所不知,如今没了赵大人,胡大人在朝中独木难支,招安一事只怕十分艰难。”


    “你是说严嵩的义子工部侍郎赵文华?”


    “他从东南防倭巡视返京后已经升任工部尚书了。不过,”晏疏顿了顿,“他现在已经被革职,人也死了。兵部查出他贪污军饷十万石,抄家时家产不够偿还,子孙皆被勒令充军代赔。”


    “赵文华以海祭为名层层盘剥,害得东南百姓民不聊生;贪墨军饷致使大明城防漏洞百出;为了抢功又陷害张经和曹邦辅等忠臣良将,他做下的恶罄竹难书死不足惜!”皇甫岚深知赵文华的死是咎由自取,但心中不免有另一个声音暗暗响起:若他再晚一点下马,招安一事或许就没有这么多阻力了。


    “小姐,主人与您一别两年心中甚是挂念,不如咱们尽早启程回京罢。”晏疏并未察觉皇甫岚隐秘的情绪,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晏疏的话将皇甫岚拉回到现实之中,她沉吟片刻道:“你们回去禀告父亲,等这里的事办完我自会回京师复命。”


    “岚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刚刚还默默当听众的晏离一听这话就急了。


    “你跟你哥一起回去罢。姐姐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皇甫岚柔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留下听差,也好助小姐尽快回京。”晏疏转换话锋道。


    “不必了。”皇甫岚顿了顿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们二人跟着我反而是累赘。”


    晏疏和晏离四目交接,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还不走?”皇甫岚挑眉道。


    眼见皇甫岚主意已定,晏疏只好领着晏离躬身道:“是。属下告退。”


    破庙相见,胡宗宪向汪直承诺会继续向嘉靖帝上书,开放海禁并恢复与东瀛各国的海上贸易。汪直喜不自胜,当即表示只要事成,自己一定会鞍前马后助胡宗宪平定东南一带的倭乱。须知胡宗宪之所以能在三年内从七品的浙江巡按御史升至正二品的浙直总督加兵部尚书衔正是因为倭乱以及背靠严嵩这个后台。


    两人相谈甚欢,临走时胡宗宪告知汪直如今朝中对招安反应最强烈的莫过于浙江巡按御史王本固,希望他能抽空亲自去一趟杭州向王大人表明心迹。汪直记在心中随后又提到了大明水师包围船队,毛海峰等人不得已盘踞舟山一事。胡宗宪亦不希望两边动起手来,当即承诺一定会全力斡旋,对船队多加照拂。


    离开破庙后,王一舟忍不住道:“爹,您真的要去杭州找王大人吗?”


    汪直笑笑道:“此事我还得再想想。等明日去接了你祖母和大娘,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别的以后再说。”


    “好。”王一舟面带微笑,两人迈着轻松的步子朝客栈走去。


    自从上次挑明后宋恩恩再也没有踏入国子监半步,欧阳明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每天雷打不动的功课,日复一日练习书法和武艺,他偶尔会走神,心中有个地方始终空落落的。


    “欧阳兄。”陈已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呐?”


    欧阳明尴尬地笑笑:“陈兄,你怎么来了?”


    “我特地来寻你啊。过两日便是休沐了。听说城中新来了一个戏班子不错我已经约了恩恩去看,你也一起吧。”


    “恩恩。”听到这个称呼欧阳明只觉心中一紧,他淡淡地道:“既然你已经跟宋姑娘约好了,那你们俩去吧。”


    “为什么?以前不都我们三一起吗?”陈已了不解道。


    “那日纯剑山庄有事,我一时半会儿可能走不开...”欧阳明不经意间撒了谎。


    “嗨。这有什么,位置我们给你留着,你办完事再来就是了。”陈已了笑道。


    欧阳明见状只得点点头。


    转眼便到了休沐那日,一向懒散的宋恩恩破天荒地精心打扮了一番,只要想到今天可以见到欧阳明她的嘴角就怎么都压不下来。


    宋恩恩到的比预定时间早,等了一小会儿后陈已了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这么早就来了,离开演还有半个时辰哩。”陈已了笑着上前打招呼。


    “欧阳大哥没跟你一起吗?”宋恩恩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陈已了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纯剑山庄有事,他要晚一点才能过来。”


    “噢。”宋恩恩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她立即放松下来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买点零嘴罢,等他来了再一起进去。”


    “嗯,好。”陈已了笑笑,紧紧地跟在宋恩恩的身后。


    不远处的欧阳明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默默地转身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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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到了开戏的时间,欧阳明还是没有出现,宋恩恩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云片糕焦急地四下张望。


    “恩恩,不如我们先进去,边看边等吧。”陈已了轻声道。


    “他怎么还没有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宋恩恩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怎么会,京城里谁敢找纯剑山庄的麻烦?我想可能是庄内有要事要他处理,这才耽搁了。”


    里头的乐声已经响起,宋恩恩看了看身旁的陈已了,低声道:“进去吧。”


    今天演的戏是梁红玉击鼓战金山,讲的是南宋时期金国完颜宗弼率领十万大军和六百艘战船南下侵宋,被梁红玉及其夫君韩世忠以八千水军堵在黄天荡(长江窄道)的故事,宋恩恩看得热血沸腾,“梁红玉”那句“天下兴亡,匹妇有责”更是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上。


    戏已过半,宋恩恩望向那空空的座位,不禁有些遗憾:这么好看的戏若是同欧阳大哥一起看就好了。


    宋恩恩的表情变化陈已了全程都看在眼里,纵使心中再不甘,他也已经决定不再继续掩耳盗铃下去。


    好戏散场,而戏外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刚走出戏园子,陈已了就看到了远处的欧阳明,宋恩恩还沉浸在欧阳大哥没有来的失落里,并未发觉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现场。


    “恩恩,我方才想起需要回一趟国子监,恐怕不能送你回镖局了。”陈已了温柔地道。


    “不打紧。”宋恩恩笑道,“我的身手你还不清楚吗?尽管放心。”


    “那我先走了。”


    “嗯。谢谢你带我来看戏,下次我请你喝酒。”


    陈已了笑笑,转身走了。


    宋恩恩看着怀里的云片糕有些恍惚,脚下不自觉地往纯剑山庄走去。


    “这好像不是回镖局的路。”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宋恩恩惊喜地回头:“你怎么才来,戏都演完了。”


    欧阳明抿了抿嘴道:“你怀里抱着什么。”


    “给你买的云片糕啊,可惜你没有口福。”宋恩恩拿着手里的云片糕在欧阳明眼前晃了晃。


    下一秒云片糕就落在了欧阳明的手里:“谁说的。”


    宋恩恩没好气地笑了笑:“我担心你,你却抢我东西。”


    欧阳明垂下头道:“我对陈兄撒了谎,我应该向他道歉。”


    “今天纯剑山庄根本就没事,你是故意不来的?”宋恩恩突然反应过来,眼中写满了疑惑。


    欧阳明脸颊发烫,他感觉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幸好现在天已经暗了下来,不然只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为何不来?”宋恩恩追问道。


    “三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是多余的。”


    宋恩恩微微一怔:“那你为何又来了?”


    欧阳明抬起头望着宋恩恩,他的眼睛亮亮的,灿若星河。


    宋恩恩的脸突然又红又烫,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人和人的关系并不相同。就像有些人是肝胆相照的至交好友,而有些人却是让你欢喜让你愁的冤家。”


    虽然已经听过宋恩恩的酒后真言,但那时的她喝得烂醉并做不得数,如今摊了牌,欧阳明终是确定了两人的心意。


    “我送你回家。”


    “嗯。”


    “吃云片糕吗?”


    “吃。”


    “今天的戏很好看,下次一起看啊。”


    “好。”


    “真是个冤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