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完美(终)

作品:《女推官

    “阿巳如何了?”


    随之她的问题,白羽面色沉下,“周太医正全力救治,但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


    季寒沉默了会,“走吧,是时候了。”


    该还的公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要那人还来。


    戴上人皮面具的一刻,卖菜的小贩推着板车摇摇晃晃冲撞了行驶的马车。再次踏入刑部牢狱之际,傅淮等人已到达了安平侯府门前。


    发现被骗急忙调转马车,而此时,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子已经在牢头的陪同下,站在了关押安平侯的牢房外。


    一阵风刮来熄灭了四周的烛火,唯一燃烧的油灯远在走道的尽头。牢头打开了牢房。


    昏暗中,安平侯只能看见那个身影渐渐靠近,却看不清藏在黑色帷帽下的脸。但身影,像是个女子。至于牢头已经离开。


    “又来做什么?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安平侯以为这个女子是季寒。待她离得近些扫了眼那身黑色长袍,又嗤笑道:“装神弄鬼。”


    不曾想,话音方落,一阵冷风朝他扑来。


    毕竟武将出身,即便受了伤安平侯还是凭本能反应堪堪躲过,同时抬起一脚想着将那袭击者踢开。


    双手双脚的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所以,他只能看着那个袭击者往后躲过,依然低着头,手里的匕首却握得死紧。


    “你是谁?”安平侯愤怒地扫过空无一人的走道,“谁派你来的?”


    女子没有回答,再次举起匕首朝他刺来。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从侧面进攻。


    安平侯亦没有坐以待毙,迅速往后退去,但依然因为镣铐,他躲得十分狼狈。庆幸的是,那女子显然不会武功,匕首划过他手腕的镣铐,发出刺耳的声音。


    又一击失败,女子却似乎没话灰心,正要进行第三次攻击之际,安平侯抓准时机夺过了匕首。


    女子退至窗户下,紧贴着墙,黑色面纱后是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眸。


    灰白色的。


    安平侯倒抽了口冷气,“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女子不言不语,就这么看着他,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安平侯察觉不对,立刻扯开了嗓门喊道:“来人啊,来人!有刺客!”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袭击者摘下了黑色帷帽黑色面纱,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可是他不记得了,“这里是刑部大牢,不管你的主子是谁,我若死了你们一样也是死。”


    迟迟未听到狱卒的声音,安平侯有些慌张,但自尊不容许,“是傅淮,还是褚停云?还是那个贱人叫你来杀我?”


    所以他只能更大声地质问,似乎这样狱卒会来得快些。可一想到眼前奇怪的女子可能是那三个人其中一个派来,他又抑制不住地恐惧。


    尤其是那个贱人。


    “贱人,你给我滚出来,不要给老子装神弄鬼,”他觉得一定是她,“就算你杀了我,也别想动我安平侯府一分一毫,一草一木。”


    振聋发聩,却无人搭理。然而那个女子,开始脱衣服?!


    面无表情,僵硬的动作,解开系带脱下黑色长袍。


    纵然安平侯防备地握紧了抢来的匕首,仍在看见女子的血衣,和腰间绑扎的刀具时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把尖锐的剔骨刀,上面还沾着未干透的血迹?!


    安平侯想回头看看狱卒是否赶到,又恐她突然袭击,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子拔/出剔骨刀,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大不了拼死一搏。安平侯心下一横,双手握住了匕首。


    诡异的是,那女子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冲他一笑,露出黑洞洞的嘴。


    她没有牙。


    在安平侯还未回过神,女子举起了剔骨刀划过自己的眉宇,连皮带肉沾着血掉落在她的掌心。


    她削掉了自己的眉骨。


    女子笑呵呵地看着他,伸手送给他,嘶哑地说着:“啊。”


    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张脸,与衣裙上的血迹混合在一块。安平侯忍住了惊愕,忍不住泛起的恶心。


    “啊。”


    他不敢去看掌心的碎肉。女子似乎很不高兴,将碎肉放到嘴边自己咬了一口,再次伸手递给他。


    空洞嘴像是咀嚼着世间最好的美味,女子笑得很快乐——安平侯不知自己是不是错觉,竟从一个疯子脸上看见了快乐。


    刹那的恍惚间,一团东西朝脸上砸来。安平侯下意识地挥开,当看清落在脚边的是那团碎肉时,胃里一阵翻涌。


    可那女子仍嫌不够似的,将脸颊紧贴着刀尖慢慢滑下,感受到血流刀柄渗出指缝时才满足地睁开眼睛。紧接着,一块血淋淋的肉被削了下来。


    她抓着那块肉向他靠近,血肉模糊的脸在昏暗中变得愈发的狰狞可怖。


    就在此时,牢房中似乎亮了些?有人点燃了烛火。安平侯欣喜地想要扭头——


    “祖父,吃。”


    是妤珠的声音。


    猛然顿住,随着烛光越来越近,安平侯终于看清了女子的样貌。


    “妤、妤珠?”


    不可能,妤珠怎么可能在这?安平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极力否认着,“不是,你不是,别想欺骗我你们……”


    可是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蔡妤珠,那一身打扮是今日赏梅宴上的打扮。安平侯依然不信自己的孙女不是好端端的在刑部大堂,与欧阳禹夫妇在一块吗?


    “既然祖父不吃,妤珠啊,你自己吃吧。”


    忽然牢房外响起季寒的声音。骤然回头,安平侯傻眼了。


    季寒、褚停云、太傅,还有沈夫人,一个不差地站在外面。所以,她,她……他不敢想。


    嚼吧嚼吧的声响在耳边响起,安平侯僵硬地转过身,惊恐地看着那女子将削下的脸颊往嘴里塞。


    她不是没有灵魂的人偶,更像被人控制,不知疼不知恶心,不知吞食的是自己的肉。


    “放心,她不会死。当初你们这么对待欧阳琅月的时候,可是生生让她死去活来的。我就比你们好了,我给妤珠用了麻沸散,一点都感受不到痛苦。”


    蓦地一怔,安平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麻沸散……”


    麻沸散不止可止痛,还能致幻。上过战场的安平侯岂会不知。


    “哦对了,妤珠啊,眼珠子最好吃了,先吃眼珠子。”


    “你疯了吗?!”咆哮着打断,安平侯通红了双目,“她还是个孩子,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手?!你冲我来啊,来啊!”


    季寒歪着脑袋,语调欢快地告诉他,“老侯爷,不就一个孩子么,至于吗?”扭头又对太傅和捂着嘴的沈夫人道,“我说到做到了,给琅月报仇了。现下,太傅可想好了?”


    欧阳禹缓缓点头,“我会上呈官家禀明一切。”


    “欧阳禹,你要放弃妤珠吗?”铁链声阵阵,安平侯想要去夺蔡妤珠手里的剔骨刀。


    因为,那双血糊糊的手正在摸自己的眼睛,她似乎想找一个容易下手的角度。


    “欧阳禹,你养了她十年,她是你的女儿……”


    “她不是,”嫌恶地眼神扫过牢房内那个已经看不清样貌的蔡妤珠,欧阳禹压住搅动的恶心,“她蒙骗了我十年,我现在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一字一句迸出,欧阳禹仿佛还不觉解气,“蔡谵淳,你死不死的我无所谓。但是琅月若是死了,她也必须死。就算赔上我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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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必须死。”


    “欧阳禹!”安平侯终于夺下了那把冰冷的剔骨刀,“你女儿就是个废物,唯唯诺诺连杀人都不敢,我是在救你!”


    欧阳禹方要反驳被季寒扯了下衣袖。


    “一颗糖就能骗走的废物,愚蠢至极的废物。可是我的妤珠不同,”刀柄上的血沿着手腕、镣铐滴落在衣袍、地上,安平侯无法相信世上有如此愚蠢的孩子,“你的女儿还在哭着找母亲的时候,我的妤珠已经知道将来要撑起整个侯府。”


    “你的女儿躲在别人身后的时候,我的妤珠已经知道要为父报仇。”嘶吼着,仿佛那些肉是从他身上一块块剜下,“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切,而我的孙女,只是没有投胎到她母亲的腹中却要承受不该承受的一切?为什么?凭什么?”


    “所以你就毁了欧阳琅月的脸,想让你的妤珠取而代之?”


    “错!我给了她机会,我选了那个勇敢的女孩。可是她呢?”铁链紧绷,安平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驳斥牢房一无所知的女人,“一年、五年、六年,就算花上一辈子都只是废物。废物,不配活在这世上。”


    “那蔡妤珠呢?”季寒伸手指向他身后痴傻的女子,“夺取别人的父母,冒名顶替,成为别人的孩子,她就配吗?夺取别人的人生,她就活得安乐吗?不怕死后冤鬼缠身吗?”


    “怕什么?冤鬼都给镇住了,他们跑不出来。人生,呵,”安平侯嗤笑着缓缓转身,举起胳膊似乎想要拥抱眼前的女孩,“我的妤珠,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她才应该拥有完美的人生。”


    “妤珠,我的孩子……”


    “都听见了吗?”再一次打断,季寒朗声而道,“傅尚书,中贵人,这就是第四个证据,也是最后一个,凶犯的供词。”


    搭在血淋淋的双肩,安平侯无所谓。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孙女,完美的孩子,“妤珠……”


    “祖父?”


    蔡妤珠双目无神的呢喃着,却在下一个瞬间夺走了剔骨刀,同时一脚踢远了他落下的匕首。她侧身从臂弯之下钻了出来,抬手撕下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妤珠?!不要……”


    惊吓与恐惧,齐齐卡在了喉咙之中。那张面皮准确无误地丢进了他的怀里。


    如同血人一般的蔡妤珠阴恻恻地笑着,空洞洞的嘴像是无尽的深渊在嘲笑。她说:“祖父,我的脸可好吃了,您尝尝。”


    “不——”


    回应她的,是凄厉的嘶喊。恍惚间,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孩子正渐渐朝光亮处走去,那光看来是那么恶毒,仿佛等待着随时吞没她。


    “别去……妤珠,别去……”


    牢房外,欧阳禹与沈夫人惊讶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蔡妤珠,脸上同样的黏黏糊糊血刺啦胡,但,分明是一个陌生女子。


    女子走出牢房,脱下血衣交给一旁的侍卫,接过递来的衣裳穿上。


    季寒笑道:“辛苦。”


    女子方要摆手,瞄了眼褚停云改为了行礼,抬头小声道:“今晚您上哪边住?”


    季寒皱了皱眉,“啰嗦,快去洗洗。”


    “是,属下告退。”


    女子自称属下,应是褚停云的人。可,离开时别说她的主子,就是傅淮、李公公,她都跟没看见似的。


    愁人。但是褚停云愁,季寒可是一点都不愁。今日要不是有飞羽,恐怕她真得亲自上阵了。而她,现在就只剩最后一桩——


    “傅尚书、中贵人,”季寒面朝二人,“请问,可以去拆那间屋子了吗?”


    面面相觑,纵然被摆了一道的气有些咽不下,可眼下,似乎没有选择了。


    傅淮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人,去安平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