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的人此生只能是他一个。


    翌日，未到卯时褚停云就出了府。下值归来已过晌午，季寒独自在书房正对着完成的画像发呆。


    “外面已经传开了。”端着碗，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什么？”


    “陆侍郎与还未过门的常郡王妃，在安平侯府的厢房内，一夜春风。”虽然知道是安平侯的阴谋，褚停云仍捏紧了筷子。


    大清早的，踏入刑部才处理了一个时辰左右的公务，就被交好的几位同僚偷偷摸摸围住的滋味，还真是错综复杂。


    可喜可贺的是无一人相信那夜与陆姜有染的是季寒，因为有更多的人能证明季寒曾出现在观音寺，与他一同上了马车。尤其那晚他还当着众多香客的面昏倒，所以令人印象深刻。


    气的是，陆姜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所以有了另一种说法，陆侍郎也许不太行，满足不了郡王妃的需求。


    在商议完正事后，傅尚书告诫他小心敌人的阴谋。外头怎么传随它去，但绝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回府与季寒为此事争吵。


    傅尚书与那几位同僚一样，自魏明宣一案后对季寒皆是另眼相看。他们宁可相信安平侯有蓄意谋害之嫌，也不相信陆侍郎与季寒会不清不楚。


    没错，他们还觉着以陆姜的为人，至少还是个谦谦君子，犯不着。但也有人提出异议，就是与他官职相同的右员外郎，质疑陆侍郎既然明知清白，为何不解释？他劝褚停云防着些。


    褚停云领了好意，整理了待复核的案件转交给他。明言道，待自己秦州回来再请他吃饭喝酒。随后，下值时特意从礼部大门前经过。


    “见到陆姜了？”


    “没有，”搁下碗筷，拿起帕子擦拭着嘴角，褚停云转身望向她，“安平侯府设宴那晚很多人在观音寺见到你，这谣言估计传不了多久。”


    她颔首，“那就随它去吧。”


    不甚在乎的样子。褚停云犹疑道：“现下陆姜对外也不作解释，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她朝他望来。


    “解释还是掩饰都在悠悠众口，他不会在没有把握前给自己找麻烦。”毕竟以陆姜的城府，赏梅宴那日若是顺利，他也就能猜到前因后果了。


    “你倒是了解他。”


    季寒报以一个皮笑肉不笑，低头继续寻找画像不符的地方。


    自讨没趣。褚停云搬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怎么样了？”


    “说不好，待会还是找白羽再看看？”她认真地询问，见他点头，又道，“傅尚书怎么说？”


    “说不好，”学着她的话，往后靠进椅背，褚停云拢了拢衣袖，“安平侯有军功在身，官家钦赐的爵位。若一旦查证，就是在打官家的脸。”


    因为预料之中，季寒并不显得十分失望，“所以，还是需要阿巳的证词。”


    “嗯，”淡淡地应道，褚停云瞥了眼画像，“接下来，是准备回书院吗？你知道，我是反对的。”


    季寒看了看他，笑道：“不回，在西城我不还有个小院吗？”南溪以她名义赁的。


    褚停云沉吟片刻，“让南溪和逐风陪着你。”


    “你不陪我吗？”


    胳膊肘撑在扶手，她托着下巴一脸真诚地发问，没有掩饰眼里的打趣。


    一吻轻轻落在唇瓣。


    “如果这算邀请的话，娘子是希望在下哪个时辰去？”


    她眨了眨眼，狡黠一笑，“夜里寂寞，郎君安置前来坐坐就行。”


    睨眼瞧她，褚停云故作考虑后，“其实在下已将公务暂作移交，娘子若不嫌弃，在下彻夜陪伴也是可以的。”


    “诶，”季寒惊讶道，“不还有一月吗？”


    “不早了，出发前还有很多事要准备，”拉过她的手十指紧扣，俩人肩靠着肩，褚停云想了想，“准备何时搬？”


    她稀奇地道：“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他却道：“不得把我被褥枕头也搬去，不然晚上我睡哪？”


    “行吧。”


    三日后，未过门的常郡王妃，连夜搬离常郡王府的消息不胫而走。令人捉摸不透的是，据说常郡王派人帮着搬了一车的物件，还亲自送上门去。


    更古怪的，那晚没见他回府。不过次日，他又出现在了宫门口，胡子拉碴人似颓废了许多。倒是那陆侍郎精神焕发，看着像是好事将近。


    “都什么跟什么？”季寒停下笔，看向面无表情描述的南溪，“你也觉着不好笑？”


    她看了眼院子，“不好笑。”谁信，别人嘴里颓废的常郡王，正对着一张破椅子折腾到现在，角落里是劈了一半的柴。


    对，一会还得做饭。活脱脱一个倒插门的女婿嘛。


    “姑娘，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


    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季寒了然，“算了，还是让他做吧，再忍忍。”虽然，褚停云连下个面条都不咋地，但也就一顿晚饭。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突然对做饭感兴趣。南溪不让，他还想将她赶回府去。


    最重要的，他们几个昨晚尝过他第一次做的面条后，倒也不能说难吃，也确实说不出好吃。她很给面子的吃完了，代价就是今天他还要继续。


    季寒虽哭笑不得，但也随他去了。瞥了眼手边陌尘送来的纸卷，将书压上，起身。


    “姑娘不看书了？”


    “歇歇，去看看你家郎君今晚做什么？”


    “八成还是面条。”


    这幽怨的口吻，季寒笑着打开了房门。


    距离赏梅宴只剩几日，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一半运气另一半看天意吧。


    南溪没说错，又是面条，比起昨天却是意外地，好吃？！


    逐风最给面子直接干了两大碗，季寒都忍不住多吃了些，南溪想不通他怎么做到一个晚上厨艺大增的，然后给自己又添了一碗。


    看着坐在树下研究木架的背影，季寒倒了杯茶。


    “大冬天的，搭葡萄架做什么？”在对面的小凳子坐下，将茶递给他。


    “等春天不就要种下了吗？万一没来得及赶回来，葡萄你自己种，架子我给先搭上。”


    季寒乐了，“可这宅子不是自己的，我也没打算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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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种了说不定也吃不上啊。”


    “吃得上，宅子我以你的名义买下了。”茶碗搁在一边，褚停云重新拾起长木条，像是没看见她的错愕，继续捣鼓架子。


    “褚停云……”


    “你先去看会书，累了就歇着，我再弄……”木条被夺走，他仰头看着她，“再一会？”


    木条丢在地上，她冷冷地给了他两个字：“进来。”


    房门当着几人的面砰地关上，褚停云心虚地看着眼前脸色不善的女人。


    “那个，你听我解释……”


    未完的话落在柔软的双唇，蜻蜓点水般。末了，她气呼呼地又拽过他的腰带，“过来。”


    跟着她去到桌边，看着她站上椅子，褚停云顿时明白过来，扬起嘴角抱住了她，稍稍抬头。


    她亲了亲他。


    就只是亲？褚停云皱眉，“没了？”比方才还要匆忙？跟敷衍似的。


    指尖轻轻勾起不满的下巴，季寒俯身贴在他耳边，“才做两顿饭买了间小宅子，郎君以为还能有什么？”


    手掌滑上腰际，褚停云期待地看着她，“今晚能留下吗？”


    搬入这处小院数日，他都是晚膳前来晚膳后走，她不留，他不敢留。白日里人多眼杂，她还不许他往这跑。


    “你不是说一个人睡冷吗？”


    拿她之前哄他的话哄她？季寒抿了抿唇，摇头，“不冷，这挺暖和的。郎君还是早些回去吧。”


    “可是我冷，”脑袋靠上她的胸口蹭了蹭，褚停云决定今晚赖也要赖在这，“孤枕难眠，你舍得吗？”


    “……我晚上看书要看到很晚。”


    “我陪你，保证不发声。”


    “床很小，睡不下两个人。”


    床是他命人换的，别说两个人，再多一个也能睡。当然，他没想睡三个人。


    “我保证不乱动。”


    附和着她的胡说八道，箍在腰上的臂弯越来越紧。


    “我这没人给你大半夜烧热水。”


    “天冷擦擦就行。”


    他以为她在说沐浴？季寒犹豫了一下，“那好吧，”勉为其难地答应，不过还是提醒道，“那你保证睡觉就睡觉，不能乱动？”


    “娘子需要我立据为证吗？”


    她倒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当即赞同，“立字据吧。”


    褚停云不知前面有诈，满心欢喜地立了字据。等到躺在床榻之上佳人在怀，不一会就后悔得恨不得立时去撕了那破字据。


    他也没想到，她会故意诱/惑他啊。


    欲哭无泪任由她上下其手。她说：“字据上写着了，不能动哦，不然以后都不许留宿。”


    “我不动，你把衣裳穿好。”褚停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一天对她说出这种话？


    季寒也没想到，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瞅着他那副委屈样，蓦地恶从胆边生，一边吻上他耳朵，一边抓着他的手往下。


    黑暗中的低语如毒蛇的信子，将他竭力保持的理智瞬间撕成了碎片。


    被牢牢压制住的一刻，季寒心想：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