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联合指挥部内，死寂一片。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陈默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神祇”。


    没有人敢于直视，但也没有人能够移开自己的注视。


    戴维斯将军的手掌，还按在会议桌上，那足以支撑他庞大身躯的巨大手掌，此刻正微微颤抖。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在刚刚那场神鬼莫测的信息维度战争中，被碾得粉碎。


    “我……我们……”


    他想说些什么，想代表美利坚，乃至整个旧世界的秩序，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但他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因为他清楚，从陈默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将“巴别塔”病毒化作金色神龙吞噬殆尽的那一刻起，所谓的“尊严”，就已经成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在绝对的，跨维度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政治博弈、军事威慑、经济制裁，都显得幼稚且可悲。


    伊万诺夫僵硬的坐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情绪。作为克格勃的继承者，他比任何人都崇拜力量。而陈默所展现的，已经不是“力量”可以形容的范畴。


    那是“权柄”。


    一种制定规则，改写现实的权柄。


    “我提议。”


    打破这令人窒息沉默的，是来自法兰西的“笑面狐”皮埃尔。他站起身，对着屏幕上陈默的投影，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冲击。


    “由陈默先生，担任全球联合行动总指挥。拥有对所有成员国相关部队的，最高行动指挥权。”


    他的提议，没有引起任何异议。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戴维斯将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不甘与挣扎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种作为军人，对更高力量的绝对服从。


    “美利坚，同意。”


    “北极熊，同意。”伊万诺夫言简意赅。


    “欧盟，同意。”


    “英伦，同意。”


    ……


    一声声的“同意”，汇聚成一股无法逆转的洪流。人类文明在面临共同的，足以灭绝自身的威胁时，终于以一种被强行按头的方式，完成了史无前例的权力统一。


    屏幕中的沉默，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早已写定在剧本里的过场。


    他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直到最后一个国家代表，说出“同意”二字。


    “很好。”


    陈默终于开口。


    “既然如此，我宣布，‘深海利剑’行动，正式开始。”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振奋人心的口号，只有一句平淡到近乎冷酷的指令。


    但这个指令，却通过“伏羲”建立的，绝对安全的量子通讯网络，在0.01秒之内，传遍了全球。


    “‘深海利剑’行动指挥权，已确认为最高等级。”


    “总指挥：陈默。”


    “指令确认，开始执行。”


    戴维斯、伊万诺夫等人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同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他们刚刚亲口授予的，那份无法撤销、无法违抗的最高授权。


    他们的心头，同时升起一种荒谬而又现实的感觉。


    他们，成了棋盘上，听候调遣的棋子。


    而那个执棋者，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陈默的指令，还在继续下达，简洁，清晰，不带任何感情。


    “命令：美利坚‘深海幽灵’舰队，俄联邦‘北风之神’战略核潜艇编队，放弃原定侦察计划，立刻转向，前往百慕大三角外围，坐标XXX.XXX海域，建立第一道封锁线，任务：警戒，待命。”


    “命令：欧盟、英伦所属大西洋舰队，负责第二道封锁线，任务：拦截任何试图靠近该海域的，非授权船只。”


    “命令：所有成员国的天基动能武器系统，解除安全限制，转移最高发射权限至‘伏羲’，目标锁定‘拉莱耶’基地正上方海域。”


    一条条指令，通过终端，冷酷地分发下去。


    戴维斯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陈默这是……要玩真的！


    他竟然真的要让他们的精锐部队，去直面那个连他都称为“祭品”的恐怖基地？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了反对的权力。


    在绝对的指挥权面前，他们只能选择执行。


    ……


    与此同时。


    龙国，昆仑山脉，地下零号实验区。


    巨大的环形船坞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D。


    那不是光线的扭曲，也不是空气的扰动。


    那是一种……存在感的回归。


    仿佛一个从更高维度投下的影子，正在慢慢地，与现实世界重合。


    “‘伏羲’指令已接收。”


    一道平静的，不属于任何人类的合成音，在“深蓝二号”那空旷寂静的舰桥内响起。


    “‘深海利剑’行动启动。”


    “正在解析最高指挥官指令……”


    “主任务目标：百慕大三角，深海基地‘拉莱耶’。”


    “首次试航协议，已确认为实战模式。”


    “‘烛龙二号’反应堆，能量输出提升至百分之七十。”


    “‘曲率隐形’系统，维持开启状态。”


    “反重力引擎启动，开始脱离船坞。”


    在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下方，反重力平台无声地下降。


    在场的数百名科学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在疯狂地跳动。


    他们知道，就在此刻，就在他们的面前，那艘凝聚了龙国最高智慧与心血，承载着人类文明最后希望的跨时代造物，正在出征！


    它没有撕裂天空的轰鸣。


    没有照亮天地的光焰。


    它只是，在所有人的感知之外，在所有卫星的监控之下，在绝对的沉默与虚无之中，悄然离开了昆仑站。


    如同一柄刺入黑暗的无形之刃。


    它的首次试航，没有观礼的舰队，没有庆祝的香槟。


    只有一个目标。


    风暴肆虐，被誉为“魔鬼三角”的禁忌之海。


    一座沉睡在万米深渊之下，等待着收割整个世界的，邪神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