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火车巧遇,人家江麦野不需要保护

作品:《1981:春风掠港

    “人家女同志买了去哪里的车票,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买不买票,不买就让开,别挡着后面的乘客!”


    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把阿忠喷了一顿。


    他再有钱,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花钱开道,被后面的乘客齐声骂出了队伍。


    阿忠心里苦啊。


    觐州少爷一句“取消订婚”,不亚于在郭家投下了一颗原子弹,郭生和郭太都被炸翻了。


    郭生再怎么豁达,觐州少爷搞这样一出,郭生岂能不恼?


    阿忠完全能理解郭生心情,站在郭生的角度,对觐州少爷这个半路继子尽心尽力教导,手把手带他做生意,疼爱他、欣赏他,郭家大少爷、二少爷对此都很有意见,郭生还想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觐州少爷——像郭生这样的继父,真是挑不出毛病啦!


    觐州少爷那哪是不订婚啊,分明是把郭生的脸放在地上踩嘛。


    郭家、段家两边,以前就对觐州少爷有敌意的人,这次很有默契要联手围剿觐州少爷。


    至于郭太……哎,母子俩分别十几年再重逢,郭太对觐州少爷有多少是疼爱,有多少是见觐州少爷能自己在港城立足后才有的满意,真说不好。


    郭生只是恼了,郭太那边才是——


    阿忠想起自己曾问过觐州少爷,就为了一个江麦野,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只要是她就行。”


    觐州少爷说他不懂。


    阿忠心想少爷你不说我怎么懂?


    然而少爷显然没有和他这个小司机分享感情心路的打算,在少爷被很多双眼睛盯着时,只有他这个小司机能被派出来跟着江麦野啦。


    以前的跟踪,就只是跟踪。


    现在的跟踪,写作“跟踪”,读作“保护”。


    其实阿忠觉得没啥必要。


    没有觐州少爷关心时,人家江麦野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别说以前啦,就是眼下,觐州少爷处在暴风中,江麦野不闻不问过着她的小日子,活得多充实啊。


    再这样下去,觐州少爷指不定哪天就破产了,江麦野却发了财……没准儿,可怜的小阿忠还能在江麦野那边找到一份新工作呢!


    阿忠打起精神朝着江麦野、曾小虎上车的方向追去,赶在火车启动前,阿忠从其他乘客手里买了张高价车票,挤在一堆人里上了同一列车。


    迎面一股味道直击阿忠鼻腔。


    这、这是有人在火车上拉屎了吗?


    他再有钱,也不能把车厢难闻的空气更换一遍啊!


    ……


    江麦野不知道,隔了几节车厢,有一个自封是她未来司机的阿忠,在屏住呼吸和车厢里不算美妙的气味做斗争。


    江麦野和曾小虎都不是娇气的人,车厢里的空气是不太好,但两人都能接受。


    比起难闻的气味,两人更害怕带在身上的钱被偷了。


    “麦野,你坐里面。”


    曾小虎以自己的身体为墙,帮江麦野筑了一道保护,江麦野不敢客气,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座位上。


    曾小虎紧跟着坐下。


    曾小虎身上不仅带着钱,还揣着一封由煤球厂开出的介绍信。阿婆的坚持没错,有个厂子上班,出门开介绍信都要方便很多。


    介绍信上写了曾小虎和江麦野两人的名字,因厂子生产需要去乌伤县出差。至于一家煤球厂为什么需要到乌伤县采购生产原料,根本没人会过问,只要介绍信是真的就行。


    也有用假介绍信的。


    就是风险较大。


    在外面犯了事,当地派出所打电话到介绍信上的单位或街道一问,人家压根儿没开过这样一封介绍信,那就是遇到大麻烦了!


    江麦野坐火车没闲着,她背包里随时带着钩织工具,坐火车的几个小时,江麦野也能钩线衫。


    给郭雅雯钩织的线衫,还剩最后一件。


    江麦野准备这一趟出门回去,就把剩下的几件线衫都交给郭雅雯。


    然后,她和郭雅雯、谢觐州就再没什么牵扯了。


    坐对面的一个三十多岁大姐,盯着看了半天,忍不住夸江麦野:“妹子,你的手可真巧啊!”


    “还好,就是随便钩钩。”


    出门在外,江麦野不想惹麻烦,说话很谨慎。


    大姐却存了心思想搭话,夸了江麦野一会儿,从包里掏出来一条发带:


    “这样的发带,你会钩吗?”


    “……”


    江麦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发带,真眼熟啊!


    曾小虎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大姐摆摆手:“没别的意思,就是在申城看到了有卖这样发带的,好看是好看呢,卖的真贵,一条就要1块8毛钱,还说是什么港城货。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价钱,干脆去抢算啦!”


    江麦野附和着点头:“确实太贵了。”


    这售价和江麦野没关系啊,她是按一条6毛5的价格批发给黄主任的。


    但是——


    “大姐,你嫌它贵,为什么又要花钱买呢?”


    江麦野的语气没有质问,只有不解。


    大姐摸了摸发带,“这就算不是港城货,那也是地地道道的申城货呢,我们小地方的人,喜欢的就是大城市的东西,我买了几条带回去送人。其实这样的发带,像妹子你这样会钩织的,也能买了毛线自己钩,是吧?”


    曾小虎瞪大了眼。


    这不是巧了吗,碰到了一个想抄版的。


    抄版就算了,还问到正主面前,简直不要太搞笑!


    江麦野轻轻踢了曾小虎一脚,不许他暴露,顺手接过了大姐买的发带打量:“应该不难,但线不好买,这么多颜色呢。”


    大姐叹息:“可不是嘛,这都是好毛线,颜色又丰富,没有国营背景根本弄不到这么多颜色的线。”


    用次一等的瑕疵线?


    线只差一分,成品效果起码就差三分。


    卖1块8毛钱的高价是别想了,卖8毛钱都贵了,五六毛比较好出手——可卖五六毛,利润就太低了啊,这门生意还值不值得做呢。


    大姐正纠结呢,江麦野将发带还了回来:“大姐是哪里人?”


    “乌伤县的。”


    大姐装好了发带,态度已经没有之前热情了,随口问:“妹子,你们要去哪里?”


    江麦野和曾小虎对视一眼,心想这才是真的巧了。


    “我们要去乌伤县呀!”


    两人异口同声,轮到大姐愣住:“……这么巧?”


    可不就是巧嘛。


    这还没到乌伤县呢,江麦野和曾小虎已经对这个地方的人有了直观感受。一个长相普通的大姐都有这么敏锐的头脑,此次乌伤之行,两人很大概率能得偿所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