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贤妃……”沈景玄指尖敲击着桌面，眼中寒光闪烁。


    这位三皇子，平日看起来温文尔雅，与世无争，没想到手伸得这么长！


    难道晚音的失踪，与他们有关？


    他们想用晚音来要挟他？


    还是想借此打击楚怀瑾，削弱他在士林中的影响力？


    无论哪种可能，都触犯了他的逆鳞！


    “影！”


    沈景玄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躁。


    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殿下。”


    沈景玄将那份关于江南柳家与三皇子关联的密报掷于地上，声音冷硬：“江南的水，比孤想的要浑。一个皇商，手伸得够长。告诉我们在江南的人，盯紧柳家，特别是那个柳明远！还有，查清楚，柳家与贤妃、与老三之间，到底有多少勾连！必要时，可以动用‘暗桩’。”


    “暗桩”是沈景玄手中最隐秘的力量，潜伏极深，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启用。


    动用“暗桩”，说明沈景玄已决心深挖江南势力，不惜代价。


    “是！”影沉声应道，略一迟疑，又道：“殿下，北境军情紧急，赵老将军再度求援，粮草辎重若再不抵达，恐军心不稳。朝中几位老臣……对殿下近日倾注大量精力于……私事，颇有微词。”


    影谨慎地没有提及岑晚音，但意思明确。


    沈景玄烦躁地挥手：“孤知道了！北境之事，孤自有分寸！让户部、兵部的人滚进来见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国事与私情，他必须权衡。


    晚音要找，但江山社稷更不能乱。


    否则，如何对得起他费尽心血才得以**的废太子的在天之灵？


    他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个人情爱，更是整个皇朝的稳定和他这一脉的荣辱。


    很快，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地进来。


    沈景玄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着脸与二人商议北境粮草调配、援军派遣事宜。


    他思维缜密，决策果决，展现出一国储君应有的魄力与担当，仿佛刚才那个为情所困的男子只是幻影。


    只有贴身内侍马文杰知道，殿下案头那盏凉透的安神茶，和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透露着其内心的煎熬。


    太傅府，书房。


    楚怀瑾听完“墨鸦”关于柳家与宫中贤妃关联的汇报，久久沉默。


    烛火映照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更添沧桑。


    “果然……牵扯到夺嫡了。”楚怀瑾长叹一声，“贤妃母子，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他看向墨鸦：“我们在宫中的人，可有消息？”


    墨鸦低声道：“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近日贤妃娘娘召见母族女眷的次数增多，与几位掌管宗人府、内务府的老王爷走动也频繁了些。似乎……在暗中为三皇子筹措什么。”


    楚怀瑾手指轻叩桌面：“是为三皇子选妃？还是……另有所图？”他联想到下落不明的外孙女，心中不安更甚。


    “继续盯紧宫中和柳家。另外，想办法……给扬韵和昭昭递个消息，让他们在东宫务必谨言慎行，切勿与太子冲突，一切……等消息。”


    他不能明说，只能暗示，希望两个孩子能明白处境，暂且隐忍。


    “是。”墨鸦领命，又道：“老爷，还有一事。近日有几位御史联名上奏，**太子殿下因私废公，宠信佞臣，请求陛下约束东宫。虽然奏折被陛下留中不发，但流言已在朝中传开。”


    楚怀瑾皱眉：“是谁带的头？”


    “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大人。”墨鸦道，“刘大人……曾是已故廉亲王的门人。”


    廉亲王生前一向亲近三皇子。


    楚怀瑾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有人想借晚音之事，做更大的文章。这把火，是想烧到太子，甚至……动摇国本。”


    他感到一股寒意，晚音已然成了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处境危如累卵。


    柳园。


    岑晚音的日子依旧在严苛的“教导”中度过。


    安姑姑的香道课越发深入，甚至开始讲解一些具有特殊功效的香料配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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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意昭然若揭。


    严嬷嬷的礼仪要求也变本加厉，仿佛要将她打造成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这日，柳夫人带来了一位新的裁缝，要为岑晚音量身定制几套符合江南最新潮流的衣裙。


    裁缝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手法娴熟，话不多，但量体时，指尖若有若无地在岑晚音腕间停顿了一下。


    傍晚，岑晚音在丫鬟的“陪同”下，在柳园后花园散步消食。


    这是她少数能接触园外些许气息的时刻。


    忽然，她听到隔墙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似乎是两个小厮。


    “……让你递个消息都递不出去！养你有什么用！”


    “李管事，不是小的不尽心，是最近园子里查得严，特别是后门和角门，根本找不到机会……”


    “废物！再找机会！那边催得紧！”


    “是是是……”


    声音很快远去。


    岑晚音心中一动：有人也想往外传递消息？


    是柳园的下人之间有矛盾，还是……有**渗透了进来？


    会是沈景玄的人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但又不敢肯定。


    几天后，柳夫人似乎为了让她“散心”，决定带她去苏州最负盛名的玄妙观上香。


    这是岑晚音数月来第一次踏出柳园大门。


    她心中既期待又忐忑，这是一个观察外界、甚至可能寻找机会的绝佳时机，但也可能是柳夫人设下的另一个试探。


    玄妙观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柳夫人带着岑晚音，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虔诚地上香祈福。


    岑晚音低眉顺眼，暗中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


    在偏殿休息时，一位衣着素雅、气质端庄的中年夫人主动与柳夫人搭话：“柳夫人，好久不见，这位是……”


    她目光落在岑晚音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柳夫人笑着介绍：“张夫人，这是我一位远房侄女，姓岑，近日来苏州小住。晚音，这位是苏州通判张大人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