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奴指尖微顿,抬眼看他。


    他眼中情绪复杂。


    “好。”她轻轻点头,“活着回来,听你说。”


    —


    夜色如墨。


    五十里外的荒原上,篝火连绵,映红了半边天。


    南蛮大营内,探子正焦急地跪在主帐中央,浑身颤抖:“将军!周勇那厮被擒了!南城如今守备森严,还有靖王的旗号!”


    主位上,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南蛮将领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凶光毕露:“废物!周勇不是说城门大开吗?”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身影疾步而入。


    “谁说城门没开?”


    盛明奴一身黑衣,面容被黑巾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清冷如霜的眸子。


    她手中提着一个染血的包袱,身后跟着两名同样乔装的亲卫。


    那南蛮将领见状,惊疑不定:“你是何人?”


    “周勇的副将。”盛明奴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焦急,“周将军被擒前,已将城内布防图交于我。只是靖王大军突至,我们需里应外合,方能破城。”


    她上前一步,将手中包袱掷在案上。


    “这是周将军的信物。”


    包袱散开,露出一枚染血的副将令牌,正是周勇的贴身之物。


    南蛮将领抓起令牌,仔细辨认,确是真品。


    他狐疑地盯着盛明奴:“既是内应,为何现在才来?”


    盛明奴抬眼,目光坦荡。


    “周将军被囚,萧惊寒已布下天罗地网,废了些功夫逃出来。若想破城,需得你们在明日午时,猛攻南门。届时,萧惊寒必分兵支援,西城守备空虚,我自会打开城门,接应大军。”


    南蛮将领沉吟片刻,眼中贪婪渐起:“好!若你敢耍花样,我便将你碎尸万段!”


    盛明奴微微颔首,转身退入夜色,直到身影消失在营外,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


    她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低声对身后亲卫道:“按计划行事,让萧将军准备收网。”


    南城城楼。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萧毅低声禀报。


    萧惊寒点头,声音冷冽:“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南门只许败不许胜,务必将南蛮主力诱入包围圈。”


    他转头看向西城方向,那里静悄悄的,仿佛毫无防备。


    “西城的舞台留给靖王。”


    次日午时,骄阳似火。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南门响起。


    南蛮叛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架满城墙,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城楼上,萧惊寒亲自督战,看着南蛮主力悉数压上,眼中寒光一闪:“撤!”


    随着一声令下,南门守军且战且退,防线渐渐露出破绽。


    南蛮将领见状,大喜过望:“萧惊寒撑不住了!全军出击,拿下南城!”


    “不是说好去西城门吗?”


    “南门都已经无力成这样,自然是从南门走。”


    “这……”


    叛军主力一窝蜂地涌入南门,却不知身后的退路,已被靖王亲率的铁骑悄然截断。


    靖王大笑:“既然人家不过来,那我们便去捡捡漏。”


    城西的方向涌来大军。


    南蛮将领脸色骤变:“不好!中计了!”


    此时,南门方向杀声再起。


    萧惊寒率大军攻打,靖王的铁骑也从后方掩杀而至。


    腹背受敌,南蛮和叛军溃不成军。


    夕阳西下,南城的硝烟渐渐散去。


    萧惊寒拄着长剑,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身上溅满了鲜血。


    晚风拂过,他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


    一双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明奴。”


    盛明奴抬起头,撞进萧惊寒带着笑意的眼眸。


    “我没事。”萧惊寒虚弱地笑了笑,“我们赢了。”


    “是啊。萧将军,我带你回家。”


    萧惊寒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意识渐渐模糊。


    他伸出手好似想要抚摸盛明奴的脸蛋,却倒了下去。


    她似乎听到他说。


    “明奴,活着回来了。那些话,我现在就说……”


    “我心悦你,很久了。”


    就在南城上下稍松一口气,筹备下一步战略时,一队手持皇室金牌的禁卫,护送着一位内侍监,悄然抵达。


    “奉太后、陛下密旨,宣永嘉郡主盛明奴,即刻返京。”内侍监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肃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另郡主父母,已于月前在南城病逝。陛下念及郡主正为国征战,恐扰军心,秘而不发。今南城稍稳,特命奴婢前来,接郡主回京奔丧,并收郡主为长公主义女。”


    病逝?


    盛明奴捏着那份圣旨,指尖冰凉,面上却无半分波澜,只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幽深得望不见底。


    萧惊寒得知消息,深夜叩响她的房门。他看到她独自坐在窗边。


    “明奴……”他声音干涩,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在皇权面前都苍白无力。


    所谓的病逝,在这敏感时刻,透着太多蹊跷。


    “我没事。”盛明奴开口,声音平静得异常,“一场时疫,父母病逝,也是可能。”


    她转过头,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陛下和太后此时召我回京,是想让我和父母见最后一面。”


    她站起身,走到萧惊寒面前,将那枚玄铁小令还给他。


    “皇权已在陌路,我已经无法给那些兄弟们真相。与萧将军怕是道路不同,用不上这个。”


    “还给你。”


    萧惊寒没有接,只深深看着她:“我护送你回京。”


    “不可。”盛明奴摇头,“南城需要你,靖王叔需要你。我的路,我自己走。”她将小令轻轻放在他掌心。


    “萧惊寒,记住你说的话。山河太平,我在京中等你归来。”


    数日后,盛明奴仅带着数名靖王拨给的心腹护卫,随宫廷禁卫踏上了返京之路。


    一路无话,气氛沉凝。


    抵达京城那日,天空飘着细雨,朱红的宫墙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森严压抑。


    她依制先入宫觐见太后与皇帝。


    在慈宁宫偏殿,她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母亲。


    是挂着长公主名号的、一个眉眼温顺、气质柔婉的妇人。


    妇人身边,依偎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穿着郡主规制的服饰,眉眼精致,带着被娇养出来的天真与依赖。


    少女正小声跟母亲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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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得那妇人掩唇轻笑,眼神里是全然的疼爱。


    很多年以前,都不曾让母亲恢复身份。


    如今恢复长公主身份,可代替的也是假公主的身份。


    难道是用父爱威胁了母亲?


    引路的内侍低声提点:“那位是陛下和太后恩典,过继到长公主名下的姑娘,封了郡主,婉清郡主,最是温和体贴,长公主很是喜爱。”


    盛明奴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走上前,依照礼制,对着母亲缓缓下拜:“臣女盛明奴,参见长公主。”


    殿内说笑声戛然而止。


    长公主似乎有些无措地看向身边的女官。


    女官轻咳一声,低语几句。


    长公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手,声音温软,带着刻意的亲切:“快、快起来。是镇国侯的孙女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那位周婉清郡主好奇地打量着盛明奴,眼中闪过审视、比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优越。


    她轻轻扯了扯长公主的袖子,软声道:“母亲,这就是明奴姐姐吗?果然如传言般英气。”


    盛明奴无拘无束,风雨兼程太久,太阳将她洁白娇嫩的肌肤晒成小麦色。


    看着确实多了点几分英气。


    长公主拍拍她的手,笑容真切了许多:“是啊,你明奴姐姐是个有本事的。”


    话语里听不出多少为女儿自豪,反倒有种事不关己的敷衍。


    盛明奴垂眸,起身,安静地立于下首。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她与这温馨的画面格格不入。


    太后和皇帝很快驾临。


    皇帝说了些褒奖她南城之功、哀悼镇国侯二子夫妇“病逝”的场面话。


    太后则拉着她的手,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感叹“苦命的孩子”。


    然后话锋一转,便是“你母亲如今这般情形,离不得婉清那孩子细心照料,你既回来了,便多帮衬着自己府里,安心守孝”。


    真是可笑。


    她父母分明没死,却要她守孝。


    上辈子她反而没有成为郡主,也没有和长公主有过接触。


    所以这辈子的郡主,只是一份补偿?


    不对。


    是这个周婉清,书里并没有这个人物。


    盛明奴始终低着头,应着。


    她谢着恩,脸上无悲无喜。


    长公主悄悄投来的目光带着些许失落。


    退出慈宁宫,走在漫长的宫道上,雨丝打湿了她的鬓发。


    领路的内侍小声问:“郡主,可是回侯府,还是长公主府。”


    “回侯府。”盛明奴吐出两个字。


    她能去长公主府吗?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老仆见她归来,纷纷跪地,老泪纵横。


    她径直去了祠堂。


    祠堂内,属于她父母牌位已然立好。


    她挥退所有人,关上门。


    没有眼泪,没有哭诉。


    她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凝视着那两个名字。


    “父亲,母亲。”她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女儿回来了。”


    盛清奴走进来:“三姐姐,请节哀。”


    “阿清,我父母没死,可是他们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