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野的手机在餐馆外响起，是林尽欢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妹妹清脆急切的声音传来：


    “哥哥！露营的东西买了吗？”


    “嗯，待会就去。”林江野应着，目光掠过正与许忻舟说话的谢知奕。


    “还有！”林尽欢压低声音，“你问问谢哥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呀？”


    林江野抬眼望去，恰巧谢知奕也像是心有所感般转过头。


    傍晚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看见林江野望着自己，用眼神传递了一个无声的询问：“怎么了？”


    林江野握着手机，对着那头期待着的妹妹，也对着几步之外那个沐浴在夕光里的人，开口道：“尽欢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露营。”


    谢知奕脸上立刻漾开笑意，几步走近，对着手机方向清晰地说：“好，告诉尽欢，我一定去。”


    电话那头传来小小的欢呼。


    回到餐桌，话题转到次日安排。


    “我得在家回血。”季清麦揉着胳膊。


    “看书。”盛初霁言简意赅。


    杨一寻苦着脸：“我爸可能要抓我去看店。”


    许忻舟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举手：“我！去我外婆家！”


    问到林江野，他答道：“我们去露营。”


    杨一寻问道：“和小妹嘛？”


    谢知奕这时出声说道：“还有我。”


    “露营？加我一个！”季清麦眼睛一亮，“人多热闹！而且视频里你妹妹超可爱！”


    杨一寻闻言，也来了兴致，转头问旁边的段榆景：“段哥，听起来挺好玩的，一起去呗？”


    段榆景脸上挂着惯有的浅笑，点了点头：“行啊，没问题。”


    许忻舟插话：“那说定了啊！明天营地集合，都别迟到！”


    谢知奕端起水杯，嘴角噙着礼貌的弧度，目光淡淡扫过段榆景，未置一词。


    林江野则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对话，专注地挑着鱼刺。


    次日，城郊露营地，天朗气清。


    林江野带着妹妹最先到达，随后是谢知奕。


    许忻舟背着个大包，活力四射地跑来，接着是季清麦和杨一寻。


    “段榆景还没到？”杨一寻张望了一下。


    “可能有事耽搁了，我们再等等。”季清麦说着，自然地蹲下跟林尽欢打招呼，“你就是尽欢吧？比视频里还可爱！”


    林尽欢小脸一红，躲到林江野腿后，又忍不住探头看她。


    等了约一刻钟，人还没来。


    “我打个电话问问。”杨一寻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片刻后回来，表情有些无奈，“他接电话说家里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了，让我们别等他了。”


    “这样啊，那算了。”季清麦耸耸肩。


    许忻舟已经迫不及待：“不管了不管了，我们快开始吧！帐篷搭起来！”


    盛初霁：“搭帐篷前，我们先分配一下吧。”


    林尽欢拉着哥哥的手说：“我要跟哥哥一起。”


    季清麦逗她，“你不要跟姐姐一起嘛。”


    林尽欢连忙摇头，“不了，我喜欢跟哥哥一起。”


    季清麦装成被她伤到了，捂住胸口，“太伤姐姐的心了，宝贝。”


    林尽欢看着哥哥，有点不知所措，“哥哥。”


    谢知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旁边，摸着林尽欢的脑袋，“没事，他逗你呢。”


    帐篷分配好了，林江野自然和林尽欢一顶；季清麦和盛初霁；谢知奕单独一顶；许忻舟和杨一寻一顶。


    谢知奕和林江野是搭建主力。


    谢知奕动作利落，思路清晰，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效率。


    林江野手上稳当，两人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多余交流。


    “需要扳手吗？”谢知奕问，声音温和。


    “嗯。”林江野伸手接过。


    许忻舟则在旁边上蹿下跳，主要负责活跃气氛和“指导”杨一寻，弄得杨一寻手忙脚乱。


    季清麦陪着林尽欢在旁边的草地上玩起了带来的飞盘。


    “哥哥！谢哥哥！看我看我！”林尽欢接住飞盘，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林江野停下手，朝妹妹那边看了一眼，眼神是柔和的。


    谢知奕也望过去，笑着对林尽欢比了个大拇指，那笑容真切，与平时对旁人礼貌的微笑不同。


    谢知奕总是跟鬼一样，能一瞬间来到林江野身边，就像现在一样。


    他站在林江野旁边，“哥哥，你的给你妹妹一点回应，不然妹妹会伤心的。”


    谢知奕刚开口就把林江野吓一跳，差点砸到手，“你以后走路能不能发出点声音，这样子真的很吓人的。”


    谢知奕连忙拉起他的手左看右看，“没事吧，有没有砸到。”


    “没事，砸到了，你就付医药费就行，多大点事。”


    “不行的，你知道吗，我们祖国的小黄花的手都是很重要的。”


    林江野不解，“为什么。”


    谢知奕捏了捏他的手，“因为要写作业啊。”


    林江野：“……”


    人是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么无聊的话的。


    林江野把手抽回来，“神经病。”


    谢知奕震惊了，“我们林同学还会说脏话，是不是许忻舟把你带坏了。”


    林江野没有搭理他，“把帐篷弄好，等会要用的，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哦，知道了。”


    中午，大家在树荫下野餐。


    谢知奕带来的小蛋糕和水果很受欢迎。


    “这蛋糕不错啊，哪家的？”季清麦问。


    “城西那家‘甜觅’。”谢知奕答道，顺手把一瓶拧开的水递给旁边刚坐下的林江野。


    林江野很自然地接过，喝了一口。


    许忻舟一边往嘴里塞蛋糕，一边含糊地跟杨一寻争论刚才谁风筝放得比较高。林尽欢小口吃着蛋糕，奶油沾到鼻尖，林江野看到，抽出纸巾，动作不算轻柔但准确地帮她擦掉。


    “谢谢哥哥。”林尽欢甜甜地说。


    “吃东西小心点。”


    午后阳光正好，几人躺在野餐垫上闲聊。


    话题从天上的云形状像什么，聊到学校新来的老师，又跳到最近看的电影。


    “那部科幻片特效可以，剧情有点扯。”许忻舟评价。


    “我觉得还行，至少逻辑自洽。”杨一寻反驳。


    “林江野，你觉得呢？”季清麦把话题抛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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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江野枕着手臂，看着天空：“没看过。”


    “哦对，你估计没空。”季清麦了然，又转向谢知奕，“谢知奕，你呢？”


    谢知奕侧躺着，手支着头，姿态放松：“我比较喜欢旁边展厅新来的那个艺术展。”


    “那个啊！我也看了！”季清麦立刻接上话头。


    林江野听着他们交谈，偶尔在问到他的时候，才简短应一两句，神情是放松的。


    傍晚，烧烤架支起来，炭火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气氛更加热烈。


    自己动手烤的东西似乎格外香。许忻舟烤糊了两根肠，被杨一寻无情嘲笑。


    谢知奕烤的鸡翅火候恰到好处，色泽金黄，他先递了一串给林尽欢，然后又拿了一串给林江野。


    林江野接过，咬了一口：“味道可以。”


    谢知奕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翻动手里的肉串。


    夜空逐渐染上墨色，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看那边！流星！”季清麦忽然指着天空。


    几颗流星划破深蓝的夜幕，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林尽欢睁大了眼睛。


    大家安静下来，各自许愿。


    流星过后，谢知奕看向身边的林江野，声音在夜色里低沉温和：“许愿了？”


    “嗯。”林江野望着星空。


    “许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尽欢迫不及待地分享：“我许了愿！希望哥哥、妈妈、谢哥哥、季姐姐……大家都开心！”


    季清麦逗她：“愿望说出来不怕不灵啊？”


    林尽欢立刻捂住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逗得大家都笑了。


    夜深，各自回帐篷。林尽欢玩累了，很快睡着。


    林江野却毫无睡意，他披上外套，轻手轻脚走出帐篷。


    清冷的月光洒满营地，他发现谢知奕也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直。


    听到脚步声，谢知奕回头，看到他，似乎不意外，往旁边挪了挪。


    林江野走过去坐下。


    夜晚的凉意侵袭，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今天还行？”谢知奕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一些。


    “嗯。尽欢玩得很高兴。”


    “你呢？”谢知奕转过头，目光在黑暗中很亮。


    林江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顿了顿，才说：“还不错。”


    沉默片刻，只有风声和虫鸣。


    “我刚才许的愿，”谢知奕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这片宁静，“是希望以后，还能有很多次像今天这样。”


    林江野闻言，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谢知奕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语气里的某种东西，让他觉得有点不同，但他不太确定那具体是什么。


    他不太习惯深入探究这种模糊的感觉，于是移开目光，重新望向浩瀚的星空，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嗯。这里的星星是比城里清楚。”


    谢知奕看着他被星光照亮的侧脸轮廓，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也抬起头，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是啊。”


    夜色浓郁，将并排而坐的两人，连同整片静谧的山野，一同温柔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