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9章 这数据,比刀子利

作品:《断绝关系?我转身科举成状元!

    苏云的声音不响,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入死寂的湖面。


    可这片羽毛,却砸出了滔天巨浪。


    “谁赞成?谁反对?”


    大厅里,无人应答。


    反对?


    陆远山就是前车之鉴。


    他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死人才有的灰败。


    他死死盯着苏云手边那本账册,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赞成?


    赞成一个外人,一个京城来的过江龙,坐上象征着江南最高权力的位置?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整个狮子林正厅,几十位在江南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家主、族老,此刻全都成了哑巴。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连护卫们粗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苏大人,好手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从顾家的席位上缓缓站起。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身月白长衫,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正是顾家旁系新近崛起的才俊,顾炎之。


    他也是今晚这场鸿门宴的实际策划者之一。


    顾炎之对着苏云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陆家主年事已高,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认罚便是。”


    他一开口,就把陆远山给卖了。


    陆远山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但江南是江南人的江南,漕运、盐铁,关乎百万民生,不可儿戏。”顾炎之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自信。


    “我等也并非要与朝廷作对,只是想为江南讨一个公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大厅中央,与苏云遥遥相对。


    “苏大人若真心为江南好,不如我们谈一谈。”


    “和谈?”苏云摇着扇子,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正是。”顾炎之的下巴微微扬起,“大人交出盐铁司的实权,再将皇家钱庄的铸币权归还户部。我等七大家族,保证三日内漕运恢复,粮价平抑。从此江南官商一体,岂不美哉?”


    他这话一出,身后几位家主顿时挺直了腰杆,眼神又活泛起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他们要的,是苏云的根。


    苏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最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讽与轻蔑。


    “年度最佳笑话,没你我不看。”苏云摇着头,收敛笑意,眼神却冷了下来。“你是在教我做事?”


    他没等顾炎之回答,便对着门口的方向,轻轻拍了拍手。


    “来人。”


    门外,两名穿着普通仆役服饰,但眼神锐利如鹰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们手上,捧着一摞摞码放整齐的册子,足有半人高。


    “苏大人赏脸赴宴,我等也备了薄礼。”顾炎之还以为是苏云准备了什么回礼,脸上笑意更浓。


    “确实是礼。”苏云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那两个仆役吩咐道,“把我的见面礼,发下去。七大家族,一家一本,别发错了。”


    那两人应了一声,捧着册子,走到七大家主的主桌前。


    他们动作麻利,按照册子封面的姓氏,一本一本,精准地放在了各位家主、族老的面前。


    “砰。”“砰。”“砰。”


    每一本册子落桌的声音都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顾炎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本封面写着“顾”字的册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苏大人,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苏云也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本,封面是空白的,但明显更厚。


    他慢条斯理地翻开,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墨宝。


    “联络联络感情嘛。大家都是生意人,知根知底,以后才好合作。”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徐家家主身上。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此刻正紧张地擦着额头的汗。


    苏云笑了笑,开口点名。


    “徐家主,是吧?主营丝绸生意,不错,很有前途。”


    徐家主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大人谬赞……”


    “前段时间,为了跟我的总商会抢生意,你花大价钱,囤积了苏州城外八成的生丝,导致原料价格飞涨,有没有这回事?”


    “这……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徐家主的声音有些发虚。


    “是吗?”苏云的语气很平淡,“可数据显示,你为了筹集这笔款子,私下里挪用了你们徐氏宗族祠堂祭田的公款,总计三十七万四千二百两。这事儿……你二叔知道吗?”


    “轰!”


    徐家主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响,眼前一黑。


    他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徐家二叔,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他,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污蔑!造谣!”徐家主猛地站起来,指着苏云,色厉内荏地吼道。


    “哦?是吗?”


    苏云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他甚至没低头看账本,直接报出了一连串数字。


    “永安七年四月十三,酉时三刻。你在城南‘通达钱庄’,通过一个叫张三的账房,将款子转出。”


    “票号是‘甲字柒叁贰肆’。”


    “我需要继续说下去吗?比如,你用这笔钱,在城西给你养的外室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地契上写的,还是那个外室丫鬟的名字?”


    “咣当!”


    徐家主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身后的徐家二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场面,瞬间大乱。


    苏云却像是没看到一样。


    他慢悠悠地翻过一页,合上了徐家的账册,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那些刚才还满脸看戏的家主们,此刻全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一个个如坐针毡。


    他们面前那本厚厚的册子,此刻仿佛成了催命的阎王簿。


    苏云嘴角露出和善的微笑。


    “别急,大家都有,一个一个来。”


    “千万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这个人,开不起玩笑。”


    他用扇子轻轻敲着桌案,发出的“笃笃”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得可怕。


    “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大数据’。”


    苏云看着众人惊恐不解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在数据面前,你们每个人,都跟没穿衣服一样。”


    “它的魅力就在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


    “比刀子捅进去,还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