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元素天劫也耗尽了力量，消散在空中时，秦歌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浑身浴血，骨头都断了好几根，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他的气息，却比之前强了不止数倍！


    他那尊赤金色的元婴，在经过了这九九八十一道天劫的轮番洗礼后，已经凝实得不像话，通体流淌着玄奥道韵。


    “总算...结束了吧？”


    秦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天空。


    那厚重如山的劫云，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开始缓缓的消散，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可秦歌心里的那股致命危机感，根本没减弱，反而更强烈了！


    他知道，最危险的，还没来！


    果不其然，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毫无征兆的笼罩了他的神魂！


    眼前的景象一变！


    原本波涛汹涌的大海，消失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温馨又熟悉的客厅。


    墙上挂着的老旧石英钟，滴答作响。


    电视里，正播放着他穿越前最喜欢看的那部喜剧。


    厨房里，传来了饭菜的香味，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声。


    “小歌，发什么呆呢？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是他的母亲！


    紧接着，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也抬起了头。


    “臭小子，又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又被哪个姑娘给甩了？”


    是他的父亲！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遥远的一幕，秦歌的心，猛的一颤。


    回来了？


    我...回来了？


    一股说不出的疲惫跟眷恋涌上心头。


    修仙？打打杀杀？


    太累了。


    就这样，陪着父母，吃一顿热乎的饭菜，过完这平平淡淡的一生，似乎...也挺好的。


    他差点就迈开步子，朝着那张摆满了饭菜的餐桌走去。


    但，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另一张清冷绝美的容颜。


    苏清影！


    那个为了他，不惜放弃宗主真传弟子身份的傻姑娘。


    那个为了他，敢于直面元婴大能威压的傻姑娘。


    那个为了他，强行催动天阶杀阵，耗尽神魂灵力的傻姑娘！


    她现在，还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我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下？！？！


    “不！”


    “这不是真的！”


    秦歌猛的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给我破！”


    他发出一声怒吼，坚不可摧的道心化作一柄利剑，狠狠的斩向了眼前的幻象！


    咔嚓！


    温馨的客厅，慈祥的父母，热气腾腾的饭菜，轰然破碎！


    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心魔劫！


    秦歌后背全是冷汗。


    好险！


    差一点，就真的沉沦进去了！


    这心魔劫，可真是杀人于无形，比那九九重劫还要凶险百倍！


    可他还没松口气，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青云宗的一处山崖边。


    两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绝美女子，正跪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秦歌师兄，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是柳如烟和林婉儿！


    就是这两个曾在他生命里很重要，却又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女人。


    她们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悔恨跟哀求，就跟当初一样，她们就是用这种眼神，轻易博取了他这个老实人的同情与信任。


    看着她们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秦歌的心，竟没来由的一软。


    一丝属于曾经那个老实人秦歌的不该有的怜悯，在他心底冒了出来。


    或许...她们也只是一时糊涂？


    是不是...我做的太绝了？


    这念头让他刚稳固的道心，又有了裂痕。


    “不！”


    “不对！”


    秦歌再次狠狠的咬住舌尖，鲜血的腥甜让他再次找回了清明！


    他想起了柳如烟茶杯里的情蛊，想起了丹炉爆炸后的杀机，想起了林婉儿和刘菲菲针对福伯设下的恶毒计谋！


    这些，都不是一句一时糊涂可以解释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们，不过是我道途上，早就被我亲手斩断的过往！”


    “给我...滚！”


    秦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决绝！


    轰！


    眼前的幻象，再次破碎！


    可这一次，心魔劫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个新身影，在破碎的幻象里慢慢凝聚。


    那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


    只不过，这个秦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邪异暴戾的气息，双眼赤红，脸上挂着一抹嘲弄的狞笑。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秦歌。”


    “心如铁石，杀伐果断。”


    “为了一个凡人老仆，就废人修为，毁人容貌。”


    “为了一个女人，就屠灭一宗，血流成河。”


    “你口口声声说她们是魔，那你自己呢？你和那些被你杀死的魔头，又有什么区别？”


    “承认吧，你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你只是一个沉醉于力量，享受着杀戮快感的...怪物！”


    心魔的声音充满诱惑，直刺秦歌的道心！


    “你享受这种感觉，不是吗？”


    “享受这种主宰别人生死，一念之间，就让天地变色的强大！”


    “来吧，跟我融为一体！抛掉那些无所谓的道德和束缚！你将获得真正的无拘无束大自在！”


    “我，是怪物？”


    秦歌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但充满邪异暴戾的心魔，脸上不见动摇，反而带上了一抹淡淡的讥讽。


    “你说的没错。”


    他很坦然的承认了。


    “我确实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的英雄。”


    “我手上沾满鲜血。我的心，早就不像当初那么软了。”


    心魔脸上的笑容更盛，想开口继续诱导。


    秦歌抢在他前面说：“但是，那又如何？”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跟心魔对视，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赵莽横行霸道草菅人命，他该不该杀？”


    “林婉儿蛇蝎心肠恩将仇报，她该不该废？”


    “赵无极勾结魔道欺师灭祖，他该不该死？”


    “血魔宗拿万千生灵当血食炼制血海，他们...该不该被屠尽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