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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她是傲慢之主[赛博]》 第111章 追逐
既然他们只想做戏, 南北歌和苏薄也乐意配合,于是打的人力道软绵漫不经心,接招的人也只是见招拆招不愿主动攻击。
苏薄一直盯着那双在人群中漏出耳朵尖尖的猫耳女, 热身活动一样的打斗进行了好一会后她和南北歌背靠背贴在一起,这才想起了那猫耳女为何眼熟。
这正是她第一次遇见风狼时,在广场带队巡查, 和风狼认识的那个猫耳女。
有意思,也不知她有没有认出她们-
“苏薄怎么把所有炸药都丢过来了。”
另一边风狼已经跑远,她单手提着那满满一篓子炸药朝着巷子狂奔。
不少炸药滚落到地上, 风狼没管,她和老者已经拉开了距离,这散落在地的炸药恰好是老者能够追上风狼最好的路标。
风狼特意挑着人少的地方去,篓子顶部的炸药掉完后她还抽空用手每隔十几米就往外丢一颗炸药。
她控制者炸药落地的力度,但还是有几颗炸药在落地时产生了不小的爆炸。
街上的人不明就里地散开,然后停在不远处看热闹。
只可惜风狼速度太快, 几乎没人看清了她的样貌。
在风狼又穿过一条街后老者终于到达她破坏过的地方,看着街道中央还没散尽的硝烟与尘土, 他将拐杖狠狠地杵到地上, 随后跟着炸药掉落的方向追去。
老者最初只觉得是罪都的人来偷炸药研究,但一路飞奔后集市内时时刻刻都带着血腥味的风让他被愤怒填满的大脑重新恢复了理智。
不像是罪恶都市的人,如果真是罪恶都市的人来行窃, 她逃跑的方向该是集市大门。
但现在老者自己也想不通这人是在往哪里跑, 或者说, 她的目的地是哪里。
太乱了, 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集市的街道上乱串,这些掉落在地的炸药由于间距大差不差,很容易让人觉得这行窃者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就好像她是在故意引诱着他追上一样。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炸药对于他们来说过于重要,如今他已经追到了这里,要是不能把剩余的炸药拿回来,回去后必然会被屠夫追责。
老者过于标志性的打扮让集市内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他们对视一眼后默契地给老者让路,甚至有不少胆大的人幸灾乐祸地跟在了老者身后。
“滚!”一声厉呵后身后的苍蝇散去大半,老者无奈,只得操控着安装在手心的装置让拐杖内锋利到足以划破人头盖骨的白丝冲向身后不怕死的人。
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让路人再次退开,这回老者背后终于不再有爱看他热闹的人了。
风狼在被腐肉和尸水覆盖了主路的巷口停留了片刻,直到身后传来惊呼声后才再次动身。
集市内很难找到一条无人的巷子。
这里永远都充满了人。
能说话的或是不能说话的,以各种形式充斥在街道内的,完整的或是不完整的。
风狼思索再三,将提在右手的炸药换到左手,然后往集市入口的方向跑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成为老者最好的埋骨地。
那本就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之一,说来可笑,风狼从出生起就在就集市,如今二十余年过去,她却从未在这里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地方。
老者紧紧跟随在风狼身后,好几次他都看见了前方那人转弯时漏出的衣角。
偏偏总是差了一点。
他到底是猫还是老鼠,老者再次提速,虽然时刻杵着拐杖,但他腿脚并没有问题。
拐杖是他的武器也是遮掩,此刻那骨杖被他嵌入手心,手脚动作时这和他手心完全拧合在一起的骨杖几乎成为了他第三条腿。
他的速度更快了些。
风狼已经记不清自己跑过了多少条街,她的裤脚沾上了溅起的尸水,她的袖口蹭上了混着肉块的墙灰,那些尸水和肉块像是为她眼底的火添上新柴,肾上腺素急剧升高,风狼觉得自己几乎和集市内无处不在的红光融为一体。
红光照耀之处,无处不可去,无处不能达。
周围的人从少变多,直到她终于到达了集市入口处那条最是热闹也最是熟悉的地方。
那个无数次在她心里感到破破烂烂时能得以栖身的破破烂烂的棚子。
风狼大腿肌肉紧绷,汗水浸透了她墨绿色工装外套内的黑色打底衫,她最后进行冲刺,一股脑掀翻了路人。
棚子上熟悉的招牌已经被换掉,“专业收尸”四个大字歪七扭八地画在棚子正面。
莫名的情绪涌上,风狼觉得自己的愤怒又被添上一把新的火。
但她知道这火应该烧的人不在身前,而在她的身后。
“专业收尸,客人要看看嘛?”此刻收尸人还不知这位新客人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麻烦,见一道古怪的身影在快速靠近后他只是保持着专业店主该有的热情招揽起来。
直到那道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着那人身侧的四双手臂,和他手臂中提着的让他感到熟悉的篓子,他才想起来这人似乎是上一任的店主。
“你干嘛,你干嘛!”
“这店可是划分给我了,你别过来啊,靠!”
风狼哪里还听得清他在说些什么,看着收尸人挥动着胖乎乎的手臂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然而收尸人已经完全懵了,他没有想到要避让,相反一股怒意升起,他叉腰指着明显是朝他跑过来的“医生”不满地吼起来。
“这个店已经是我的了,你敢来捣乱?好家伙,你知不知道你这破店自从我来之后一点生意也没有,你这店是真沾点晦气啊,谁叫你和现在广场里那个以前关系好。”
收尸人本就语速快,说到后面他的音调上扬犹如利刃入耳。
只因他发现来者的脸越来越清晰,待最后一个字落地,眼前的人几乎和他面对着面。
时间在收尸人眼底拉长,他看见来者用左边的手臂朝他挥来。
那只手臂内藏着千钧力,在碰到他肩膀的瞬间浑身上下的骨头和肥肉似乎都急剧颤抖起来。
再然后呢,再然后收尸人的双脚腾空,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似乎只要闭上了眼睛就能扭转他眼前天旋地转的事实。
而风狼在将收尸人打飞后头也不回地掀开帘布钻进了棚子内。
“砰——”
重物落地声从棚外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收尸人的哀嚎声和咒骂声。
风狼无暇分神,她迅速观察了一下棚子内的布局。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收尸人并没有更改棚子内大概的布局,只是将医生常用的设备堆在了隔间内,将外间换上了新的设备。
风狼先将那篓炸药塞进了内间的检查装置里,医生这里所有的设备密码风狼都知道,藏好炸药后她低眉垂眼看着逐渐关闭的
检查装置,开关闭合时发出的齿轮声和卡顿声让她再次想起了医生在这里的时候。
要是从前,看着她用他省吃俭用弄来的装置藏炸药,是定会原地跳脚说她乱来的。
确认装置闭合后风狼钻出内间。
外间被收尸人布置的乱七八糟,大概他做的生意也不太需要让客人进到店里。
几个枪黑色的金属棺材贴墙摆放着,棺材周围是刻着名字的骨灰盒。
分不清属于谁的碎肉和散发着腐臭味的尸水被收尸人放在一个类似于离心装置的仪器内,除此之外一个简陋的木质长桌上摆满了装着人类骨头的盆。
风狼想也没想就扯开最靠内的棺材盖,粗略检查内里没有东西后就钻了进去。
随着棺材盖“砰”一声合上,外界的声音也减弱了许多。
风狼脱下了右手的束缚,漏出自己真正的手掌后那只手在黑暗里逐渐兽化。
她的眼在黑暗中闪着深绿的光,一切准备就绪,她的利爪扣住棺材盖边缘,现在只等猎物钻进狼窝,她有信心能一击致命。
方才风狼在棚外造成的混乱很多人都看见了。
但这样的冲突在集市过于常见,因此大家只是单纯地凑着热闹,没有人去关心趴在地上半响没能起来的收尸人。
他们只是将余光留在了棚外和收尸人身上,手上或嘴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便宜些,我这有完整的手骨。”
“集市最好的疗伤药了,卖完收摊,最后一颗价高者得!”
“烟火节炸药平替,想测试身体强度吗?想在烟火节成功成为集市新的掌权者吗?赶紧来一颗平替炸药自己测试一下吧!”
“我这可是K622号金属,能轻易刺穿任何改造人的外壳,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咦,那不是屠夫身边的人吗,那个阴恻恻的老头。”
“小点声,也不知道他来干嘛了”
老者的出现让街上的声音小了些许,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另一边收尸人已经揉着身上出现的淤青站了起来,但他身体直立后一直打着摆子,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那一摔中恢复过来。
老者判断着小偷的速度猜测他应该没有跑出集市,但地上没再出现掉落的炸药,街上看起来一切正常,偶有人斗殴传来动静,但他们明显不是那个长着八只手臂特征明显的男人。
他扯过旁边的摊主询问起他有没有见过一个提着竹篓逃跑的人。
好巧不巧地,摊主正是见到了收尸人被人击飞的人。
于是他看着周围散开的客人按捺着不满,假装热情地向老者指了指形容狼狈的收尸人,叫他去那里问问。
收尸人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晃荡的身体,他低头揉着太阳穴,正转身准备去找“医生”麻烦,却不想下一秒一双被黑袍遮住了大半的脚出现在他眼前。
收尸人不满地嘿了一声,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招惹他了是吧。
“人去哪了?”
第112章 击败
然而下一秒老者低沉的声音却让收尸人不敢造次, 他没听过这个声音,但在集市生存的人往往对危险有着自己的判断方法。
收尸人和尸体打过太多交道,但此刻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物理意义上流着肥油倒在地上的, 属于自己的尸体。
“里面,在里面。”收尸人吸了口气后才抬头,但他并没有直视老者, 而是直接看向棚子的方向,一只手颤巍巍抬起贴心地指着入口。
老者不语,掠过收尸人直接走向那破烂的棚子。
收尸人站在原地, 思虑再三后没有跟上,哪怕这是他的摊位。
但在实力面前讨论归属没有意义,于是收尸人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到棚子不远处坐下。这个距离不会打扰到里面的人,但他却能借助着光看清里头的人影借此判断他们在做什么。
“算了,只要别把我好不容易分出的肉弄乱就行,还有我那仪器, 哎哟”-
老者掀开布帘,猝不及防被里头熏天的臭味弄得皱眉。
他没有急着入内, 而是上下打量着室内可能藏人的地方。
那些棺材可疑的很明显, 回忆着那小偷的身型,钻进这些棺材可谓是绰绰有余。
目光从棺材上划过后老者又看到了那正在时不时发出嘀咕声的可疑仪器。
“啪!”
“谁!?”老者插在手心的拐杖被他横放在身前,但周围无事发生。
再一回头, 只见是那半人高的仪器往外吐了一滩碎肉。
这仪器像是绞肉机, 但整体造型又区别于他以往见过的绞肉机, 但这里面大概是藏不了人的。
老者警惕着往内走了几步。
他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走起路来几乎没有脚步声。
可惜刚才那声质问已经暴露了他入内的事实。
风狼的神经紧绷,只等着老者拉开棺材的瞬间拧断他那颗从不暴露在外的头颅。
然而老者在刚才那声质问后再没有发出动静,棺材外和棺材内的寂静混成一片, 唯一的声音是风狼刻意收敛了很多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以至于风狼感觉她的呼吸碰到棺材金属壁后又反弹到了自己的脸上。
气流慢慢挪动着,直到充满大半个棺材。
这是个密闭性很好的棺材。
轻微的缺氧感反而让风狼的大脑更加清醒。
就算老者谨慎,也不该那么久了还想不到整个棚内最容易也最可能藏人的地方,这些棺材。
棚内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道帘子,他不可能认为她是从其他地方逃跑了,因为棚子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缺口。
那他此刻在做什么,找炸药吗?
也不对,他不可能知道打开医生留下的仪器的密码,况且对于老者而言炸药是她此行的目的,老者应该会觉得炸药是被她时刻带在身上的。
所以,风狼再次喘气,仅靠鼻腔呼吸已经难以缓解缺氧感,风狼这次张开了嘴巴。
所以,他是故意的。
老者大概已经发现了这些棺材好到离谱的密封性,或者说,他认识这种制造棺材的材料。
他此刻正在哪里等着她。
是直直地站在棺材前低头对着棺材板,还是坐在棺材旁边的板凳上注视着这里的动静,又或者他正用耳朵抵在棺材上听着她的呼吸声?
他发现这个棺材是她藏身的地方了吗?
老奸巨猾的鬼东西,他到底还在里面吗,还是找人包围了这个摊位,只要她走出去就会立刻陷入包围当中。
风狼是个很容易犹豫的人,她顾虑太多,总希望自己庇护之下的人都平安无事,于是更容易瞻前顾后。
她知道老者将计就计,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直接找她,反而开始等她自己出现。
现在的风狼也开始犹豫,但她突然又意识到她没有犹豫的理由。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她决定了取代屠夫真正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的时候,她就只能走到底。
她在害怕什么呢?
风狼问自己。
老者只是屠夫的手下,方才广场上和老者简单的交锋已经让她大概摸清了老者的实力。
只是这封闭的环境和黑暗加重了她的想象,她在畏惧自己脑补出的老者,担心被一击毙命的人是自己。
于是风狼取下了另一只手的伪装,两只狼爪齐齐抓住棺材盖一侧,然后掀开了她的伏击处也掀开了她的封闭所。
任何事情都带着两面性。
就像屠夫以为他选择守株待兔二人处境反而会调转一般,站在不远处死守着这些棺材的老者也没想到风狼出来的那么果断。
棺材盖被风狼掀飞,巨大的黑色金属块遮住了老者的视线,这场心理博弈内说不清谁输谁赢,但现在二人都站在了相等的处境内。
老者调整着姿势试图看清金属块后目标的身影,而风狼借着这片刻时间很快锁定了老者。
没看见小偷身影的老者很快明白过来他还藏在金属块之后,而这金属棺材盖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方向。
“雕虫小技。”老者侧身闪过,然后同样将这棺材盖当做掩体卡在风狼的视野盲区向棺材盖之后跳去。
她们都短暂地捕捉到了对方起始的位置。
现在要对拼的是谁能更快摸清对方落脚的位置。
二人都被棺材盖遮住了视线,老者拐杖内的白丝像被人解开束缚的发一般披散在室内,白丝所及之处每一寸凸起和凹陷老者的手掌都能精准感应到。
而风狼选择闭上了眼睛,她的耳朵
里是白丝切割空气的簌簌声和棺材盖重重落地后产生的震动声。
而这些声音之外还有的声音,除了她突破白丝的刺啦声,就只剩下老者得意的哼笑声。
那哼笑声就在层层白丝的尽头处,风狼用利爪划破了一层又一层白丝,断裂的丝线落到她的衣面和鞋面,它们是最好的监控者,风狼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被它们精准地传达给老者。
但她没有畏惧,因为丝线尽头处的动静同样被她捕捉着。
它们让她看不见目标,但却又在她面前暴露了目标所在。
任何东西都带着两面性,杀招也是破绽,而破绽又铺垫了杀招。
风狼逐步逼近,老者只能放出更多的丝线试图去控制住风狼的脚步,然而她破招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她脚尖所指的方向越发笃定。
断裂的丝线缠绕上风狼的爪,她没有第一时间割断她,而是用力将这些白丝往后拉扯。
带着韧性的白丝此刻被风狼绷到最紧,老者试图收回这些反倒让风狼牵制住他的丝线,然而风狼岂能让他如愿。
只见风狼刻意切断更多的丝线,这些丝线不死不休的缠人特质让她如愿抓住了更多的丝线。
这下老者终于慌了,同时被二人控制住的武器反过来将刃对准了他自己。
幸亏老者早先将骨杖固定在了掌心的凹糟机关处,不然此刻这骨杖已经被风狼夺了过去。
老者枯木般瘦削的手背此刻青筋纵横,他再次拨弄手心的机关,试图控制着骨杖从根部完全切断这些被扯住的细丝。
然而这一举也被风狼所感应到,就在丝线另一头泄力的瞬间,她睁开了那双已经被激起兽性的竖瞳。
丝线纷纷扬扬落地,简陋的破棚内下起了雪。
夜雪初霁,被遮掩的视线恢复清晰,她看着身前不远处面露惊诧的老者和他手中还在迅速挥动的骨杖迅速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失去控制后变得软绵的丝线踩在脚下吞噬了风狼沉闷而坚定的脚步声,但老者依旧从那双闪烁着嗜血绿光的竖瞳里感受到了她此刻势不可挡的杀意。
他本想用骨杖硬抗下这惊天一击,但大脑迅速模拟着各种结果,他没有想到任何一种反击方式能够拦住风狼这次的进攻。
他的骨杖拿起又放下,身体往各个方向倒去,指尖在掌心的机关处几次触碰又松开。
直到风狼的进攻到达他的面前,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动弹。
那一系列的应对都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而现实里,风狼周身萦绕的杀气已然将他困得难以动弹分毫。
怎么会这样?!
他到底是谁,这双眼睛,这双眼睛!
这分明是基因融合度高达完美的基因种才能拥有的特征,罪恶都市的人不该有这样高基因融合度的人存在才对。
就连集市内也只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融合度,但她此刻明明正在广场上!
老者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因为一双出现在他眼前的巨大狼爪已经无声间告诉了他答案。
“啊!”
眼球破裂声仿佛从他天灵盖处传进了耳朵,血管嘭嘭爆裂声一如烟火节内炸开的人型烟花,熟悉的血腥味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充斥了老者整个鼻腔。
待他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颤抖着咒骂着那个他一直不敢招惹的人:“智者,去你爹的智者”
广场上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风狼,智者到底在做什么?!
又是巨大的嘭声响起,老者的脑袋被风狼重重撞向落到地面的棺材板上。
棺材板上没留下任何痕迹,反观老者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风狼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似乎很轻松就解决了老者。
她将老者的身体放入了棺材内,然后将棺材板盖上。
室内狼藉一片,风狼没有多管,而是清空了一个骨灰盒用来装炸药。
炸药倒入骨灰盒后恰好能将骨灰盒装满,做完这一切的风狼收回自己的狼爪,然后重新将手臂伪装成了医生的手臂。
她坐在装着老者的棺材上,因为不确定他何时醒来,风狼知道自己该尽快动身去和苏薄她们汇合。
但她觉得自己刚才击中老者一事很奇怪,老者为什么没有丝毫反抗。
第113章 再遇
风狼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从竖瞳恢复成了正常模样, 但她记得当时老者的视线盯着的正是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睛当时有什么问题么?
风狼在室内找了一圈,这里没有镜子,她只能从盆状容易内捧起一捧不知属于何人的血勉强对着自己的眼睛照了照。
一切正常。
算了, 先回去再说-
收尸人不安地搓着手,他本想偷偷通过棚子上的倒影判断里面的情况,哪想到那黑袍人进去没多久就将棚内的灯吹灭了。
距离太远, 他也听不清里头的动静。
若要进去查看,收尸人更加不敢。他可不希望自己做的棺材里躺进自己的尸体。
因为收尸人没在摊位前守着,他这处摊位的客流量几乎为零, 反观隔壁两边依旧热闹着。
收尸人欲哭无泪,只能看着不属于他的客人一茬一茬地路过着他的摊位。
到后面他哭也哭不出来了,身体疼痛带来了安慰性质的疲乏感,他好几次差点在原地睡着,但又因为担心店内的东西不敢真的陷入沉睡。
收尸人换了好几次姿势来缓解发麻的腿脚,终于在他第五次垂下头又抬起头后, 棚子的入口处有了动静。
他激动地起身,但在看清出来的人是那八条手后又怯怯地蹲下。
“算了, 算了。让他走吧, 便宜他了。”
话刚说完收尸人又看见了那人手中由他亲手制造出的骨灰盒和金属棺。
“算了,算,算了。”他摁住自己的腿, 收回目光, 一眼也不想再看了。
待人离开后收尸人再次探头看去, 但奇怪的是那个老者一直没出来。回想起方才八条手拿着的棺材收尸人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向自己店内跑去。
“真惨,才来了没几天吧, 店就被砸了。”
隔壁摊主听着收尸人在棚内哭天喊地的声音幸灾乐祸地给眼前的客人打包着药。
那客人刚砍价成功,乐呵呵道:“也不知道哪来的胖子,在集市里做收尸生意,怎么可能做的长久。收尸,哎呀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砸了也好,在胖子简直是浪费摊位嘛。”
“还是那个看脑子的在好啊,他走了集市里都没人能看脑子了。”
“看脑子,哎呀,看脑子也挺好笑的哈哈哈哈哈。好的看不坏,坏的看不好,就算好了又能好上几天呢。”-
“风狼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大半天了,不会出事了吧?”
风狼叫她们在十一号楼等着她,但南北歌站在楼道内向外望了几次都没瞧见她的身影,不由焦急地皱起了眉。
苏薄没有接话,她坐在楼梯上,一边肩膀靠着掉漆的白墙。
风狼的能力她是信得过的,要是风狼当真不是那老者的对手,她们的计划注定夭折。
毕竟那老者相比起屠夫和智者而言只是个小角色。
但从广场交手的情况来看,风狼拿下老者顶多费些力气,不至于连性命都保不住。
“那是不是风狼,苏薄你快起来看看!”
骤然被南北歌从地上拽起来的苏薄无奈地理了理衣袖,然后顺着南北歌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来人很谨慎,但她手里扛着的黑色铁块太过显眼了。
苏薄一下就认出了那是风狼。
每个人都有自己走路的习惯,例如风狼,她的脚步会下意识放得很轻,左右脚交替行走时身体不会受到影响,因此整个身体摆动的幅度不大,并且风狼惯用右脚使力。
“是她,她看起来没受伤。”
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
风狼很快和等在二楼楼道内的二人碰了头。
将装着老者的棺材放下后风狼喘了口气,随后抬头看着向上蜿蜒的走廊点了下头,示意二人上楼再议。
南北歌本想帮风狼抬着棺材的后半段一起上楼,但风狼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只是把装着炸药的骨灰盒递给南北歌叫她帮忙拿着。
三人快速到达了顶楼,一二已经等待她们多时了,站在一二旁边的是个小麦色皮肤身材高挑的短发女人。
这正是苏薄见过的迷恋服饰店的店主鼠尾草。
鼠尾草本是不想来的。
但一二说故人相邀,折腾了刺猬一周有余的鼠尾草思考了半响才想起来最近有过交情并且有资格对她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不出所料,当苏薄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时,鼠尾草一下就认出了她。
这个拒绝她邀请并且让那位主动避开的女孩。
“好巧,妹妹。”鼠尾草毫不在意她旁边的另外两个女人,她直接走向苏薄热情地伸出手。
苏薄看着她那双伸出的手,本想直接挥开,但想到严格来说是她们有求于她,便只是客气地将她的手压了下去道:“不巧。”
她也有待人客气的一天啊,还是为了别人,但严格来说也是为了她自己。
苏薄想到此笑了笑。
“先进去。”看出鼠尾草只关心苏薄后风狼也无心和鼠尾草搭话,她挤开挡着大门的鼠尾草用指纹解开了门锁。
鼠尾草撇撇嘴,上下打量了几眼伪装成医生的风狼后轻啧了一声,便跟在苏薄身后进了房间。
五人都坐好后苏薄看向新加入的鼠尾草,她丝毫没想到要将她和风狼南北歌相互介绍一下,而是直奔主题地问她知不知道邀请她来的目的。
“知道啊,这个叫一二的小孩都给我说了。”
鼠尾草齐耳的短发长长了些许,她将发尾烫过,本该让人看起来气质清爽的发型在她身上却显得懒散极了。
“但你们也得给我报酬吧,我可不会白干。”鼠尾草说着看向苏薄,“我之前邀请你加入罪都得佣兵团,我这个人吧,记事情比较牢,你懂我意思吗苏薄?”
风狼闻言反应很大,她双手撑桌起身对着鼠尾草低吼“你竟然是罪都的人?”
鼠尾草伸手搅了搅发梢,她看着风狼身上和她相似却明显发旧的工装外套,无所谓道:“怎么,看不起罪都?”
“罪都向来是让人看不起的,谁让那里的人偷鸡摸狗什么脏事都做。”南北歌语调平缓,但话里的鄙夷意味却掩盖不住。
苏薄抬手打散了几人话语间的火药味,在场也只有她有这个资格能这么做了。
“我可以答应你去一趟罪恶都市。”
“你和我一起去,下个周我就该回那边的店了,我会亲自引荐你加入佣兵团。”鼠尾草得寸进尺地纠正道。
苏薄点头:“可以,但前提是我能活到那个时候。”
鼠尾草看着苏薄,她下垂的眼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无害。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了南北歌丢到桌上的烟,向南北歌借了火后给自己点了一根。
既然没说话,那明显是默认了苏薄会活下来,也是默认了她会用心帮忙。
尽管南北歌和风狼都很怀疑她执意让苏薄进入罪都的用意,但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会不会爽约纯看苏薄自己的良心。
二人对视一眼,苏薄对自己不在意的事情大约是不会守诺的。
“放他出来吧,问出屠夫的位置。”
南北歌话音刚落风狼便将棺材里的老者丢了出来。
老者还没醒来,但本就没有耐心等待他醒来的风狼直接在他脸上扇了几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让犯困的鼠尾草都清醒了些,她下意识想到了还被她关在笼子里折磨的刺猬。
“屠夫现在在哪里?”
见老者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后风狼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老者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他的眼睛刚从风狼脸上后移,便被风狼拖着身体砸向了地面。
“别乱看,我问你屠夫在哪里?”
“呵。”大抵他这样活的久的老头都嘴硬,哪怕被风狼弄得咳出淤血,老者还抽出力气呵了一声。
几人哪能惯得他这样,于是风狼和南北歌一个对视,二人默契地拉着老者进了医生的房间。
房门关闭时风狼只说了五个字。
“给我五分钟。”
鼠尾草颇为赞赏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其实要论起拷问犯人,出身罪恶都市的鼠尾草是最擅长的。
但她才懒得帮忙,她现在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整容医生而已。
“你为什么那么想我加入罪都的佣兵团?”苏薄对一二使了个眼神。
一二识趣地跑进了风狼和南北歌进去的房间。
“因为,你是祂不想看见的人”
“谁?”-
“问出来了,屠夫现在在黑街地下。”
“我知道那里,那是集市最大的抛尸地,屠夫竟然对禁药成瘾,那老头说屠夫每个月总有三天时间会把自己关在黑街地下吸食蓝天。”
说到这里风狼自己都有点难以相信,蓝天这种毒品在十几年前便被明令禁止生产了。
屠夫竟然会对这种药成瘾。
“找得到地方吗?”苏薄起身。
风狼点头,黑街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自从烟火节规矩立下后那条街几乎没有人会去。
因为已经没有人会特意到那边去抛尸了,烟火节内无完尸,残渣碎尸大都和垃圾一起被人丢在路边。
“那他怎么办?”一二指了指房间内生死不明的老者。
南北歌闻言看向风狼,既然风狼想要假扮屠夫混入屠夫势力内部,这老者对她而言该是有用的。
只见风狼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暂时留下老者一条命。
“他来路古怪,先留着吧。”
“到底有没有我的事啊。”鼠尾草对几人将要做的事情丝毫不好奇,她只想赶紧完事把苏薄拐去罪都。
苏薄看了眼鼠尾草,并没有告诉她自己还有六天就要回游戏场的事情。
等进了游戏场,鼠尾草哪里还管得住她。
除非她敢去招惹上城区——
作者有话说:一觉睡醒又生病了,不知道是流感还是急性咽炎,决定明天去医院看看。
大家出门去人多的地方还是带上口罩吧,最近周围好多人都生病了
第114章 屠夫
“走吧, 谁和我一起去黑街?”风狼话虽是这么问,但眼神却看着的是苏薄。
苏薄会意点头。
一旁的南北歌诶了一声,但风狼却制止了她。
“人越少越好, 黑街那地方本就少有人去,三个人太打眼了。”苏薄的攻击手段肉眼不可见,虽然她不好过问她的基因能力, 但有苏薄配合她捕捉屠夫的计划会轻松不少。
南北歌本还想说什么,但她突然想到先前在广场时苏薄周围的异样和那无缘无故出现的腥咸飓风,最终没再反驳。
“速去速回, 注意安全。”南北歌坐回沙发,冲准备出发的二人嘱咐道。
鼠尾草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和南北歌隔了个座位坐到了沙发另一端。
大门再次关闭,古怪的气氛在南北歌和鼠尾草之间蔓延。
一二眼珠子一转,故作乖巧地坐在了二人中间,将房间里肆意弥漫地尴尬氛围缓解了些许。
但也就是些许。
风狼和苏薄可快些回来吧。
一二偷瞟着神色不悦的南北歌暗念道-
黑街作为集市曾经最大的抛尸地, 地面已经被积年的腐败血肉侵得发黑。
只是这里已经很久不曾被新的尸体滋养,如今发黑的土地干裂, 未被命名过的植物枝叶葳蕤, 柔弱无骨地攀在地面和墙面,
霸道地将此地占为己有。
苏薄看着风狼用手将墙面枝枝蔓蔓的植物撕开,深浅不一的绿色之下是色泽光亮的墨色, 它们的茎脉纤细如丝, 叶子却和成人巴掌一样大。
这些叶子半耷着坠在茎干上, 层层叠叠相互支撑, 风狼切断茎干时会激得它们浪一样涌动。
“黑街几乎被这种黑绿色的巨型植物覆盖了,没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好像一夜之间这种植物就吞噬了整条街道。”
“它们的生命力和它们的行事方式一样霸道, 它们再生能力强,就算切断也会很快长回将黑街重新覆盖住。所以那老头说屠夫会藏在这里吸食蓝天时我才那么惊讶。”
苏薄上前帮忙,她能看见被植物遮住的黑街入口,但它们生长速度太快,入口才漏出巴掌大的一角就会被新的枝叶拦起。
“它们靠什么维生的,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水。”但这些植物绿得发黑发亮的叶子丝毫没有营养不良的模样。
二人齐心协力下终于破开一个能供人出入的洞口。
风狼用手扯住还在不断生长的枝叶叫苏薄先进去,她的掌心被顶得发痛,似乎下一秒这些看起来脆弱软绵的茎就能穿破这只阻止它们盘踞在一起的手。
待苏薄进入黑街后风狼在撤手的瞬间也跟着钻了进去,但她的后脚依旧被瞬间下弹的植物叶片打中。
“没事吧?”听见动静的苏薄转身问道。
风狼摇头,然后抓着苏薄的胳膊向墙边靠去。
“有猜测说它们是靠捕捉土地内的能量生长,也因此任何试图将它们剥离的人都会被它们视为天敌。”
“土里的能量,那些已经腐烂成土的尸体?”
风狼嗯了声,看着眼前扎堆的墨绿不由感到头疼:“黑街内部的小路很多,但现在这些路口都被植物盖住,在弄掉这些鬼东西之前没人知道被它们覆盖的地方是路口还是墙面。”
脚下的触感软绵,她们走动时并没有引起植物攻击,它们被踩在脚下的时候看起来无害极了。
苏薄闻言看着身后被植物覆盖的地方,她伸手压了压,只可惜这些东西缠得太死,当它们胡乱交缠聚在一起时,挤压起来只能试到植物本身的触感,根本分辨不出背后是不是空心的。
“屠夫是怎么进来的。”苏薄问的问题也是风狼想不通之处。
于是苏薄又问道:“那蓝天是怎么回事?”
风狼突然低叹一声,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神色有点难看,最终风狼在苏薄的注视中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然后给苏薄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苏薄不动声色地看着风狼,只见她鼻头微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味道。
她刚才问风狼蓝天,看风狼这反应,她似乎对蓝天的味道有所了解。
过了两分钟后风狼的脸颊泛起一丝潮红,她的瞳孔放大了些许,胸膛处的起伏也更加明显。
如果不是苏薄一直盯着她可能很难发现这微不足道的变化。
但现在更要紧的是找到屠夫。
“如何?”
苏薄这声低问也不知到底在问什么。
风狼闻言没有多想,只是明显反应比平常慢了些许,她过了十几秒后才说道:“没事,我找到屠夫了,跟我来。”
风狼虽然反应慢了些,但她动起来时速度依旧很快,丝毫看不出身体有任何不适感。
二人一前一后向黑街深处跑去,被掠过踩过的叶片发出微弱的窸窣声,像是被惊扰后重新开始了呼吸,整条街都诧然活了过来。
但没有人回头,风狼停在了一面叶筑的墙前,她将鼻端靠近,叶片上有股浸入茎脉的陈旧腐败气味。
在这种旧之下,那丝丝缕缕溢出来的陌生气息便格外引人注意。
哪怕风狼没有用过蓝天,她也能断定这就是蓝天的气味。
蓝天是什么味道。
对于从来没见过蓝色天空的废土区居民而言这是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
但当风狼真正闻到这个气息时,她又敢如此笃定这就是蓝天的味道。
风串着散了形的云化雨化雾,阳光懒洋洋出来绣着露给草地焕了新,这气味是柔软温和的棉,将人在风和日丽的景里轻抚着裹了一层又一层。
风狼想要闭上眼睛,她的手在鼻尖煽动着,只想更多地被那晒得松软的棉裹住。
“咔——”
叶片齐齐裂开时的声音将风狼短暂地拉回现实。
动手的人是苏薄,她切断了风狼面前的那堵叶墙。
只是它们又很快长回,方才落地的碎叶融入完整的叶片中,不知是被遮掩了还是被吸收了,总之低头看不见它们的踪影。
“你在这等我?”见风狼搭手跟着处理眼前的麻烦后苏薄问道。
她虽然面上不显,但风狼依旧从苏薄眼底看出了她的疑惑和不解。
风狼猛地转过头去,然后弯腰扯起地上的叶片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腐朽气息让刚才她脑内的场景迅速褪色消解。
等风狼再次起身站到苏薄旁边时,她看起来似乎是重新恢复了状态。
“抱歉,是我没想到蓝天威力那么大。”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处理起这些植物来二人速度快了很多,她们默契地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但若是屠夫真在里面,叶片摩擦的声音也足以让他产生警觉。
不过两人都没太担心这点。
屠夫现在的状态不知比刚才的风狼差了多少,苏薄甚至怀疑她们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抓到屠夫。
叶片破开后蓝天的气息明显浓了很多,有了前车之鉴后苏薄和风狼都没敢呼吸,二人切割叶片与藤蔓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手几乎挥出了残影。
待缺口足够大后苏薄先进入了洞口,风狼照例殿后。
但两人都没想到猎物会这么毫无防备地坐在她们眼前。
屠夫靠在墙边,离二人只有三四米远,他整个人蜷缩着,满是刀痕的脸上涕泪横流。
他的左右手各拿着一支淡蓝色的蜡烛,浅黄的外焰包裹着摇曳舞动的蓝色内焰,燃出的烛烟却是鲜明的绿色。
此刻两支蜡烛都燃了大半,燃过的蜡液凝成了晶莹透明的固体挂在屠夫捏紧的五指之间。
墙边燃尽的蜡烛横七竖八地倒在植物枝叶上,蜡液露珠一样点缀其中,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一小片土地上刚下过一场雨。
或许是错觉,这片被蜡液点缀过的植物颜色比旁边的更浅了些。
墨绿少掺了些墨色,绿就生机勃勃地露了头。
屠夫的眼泪像他手上的蜡油一样,歪歪扭扭地流过脸颊,最后汇聚在下巴处滴落。他完全没发现周围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他只是认真地哭着,认真地呼吸着,然后认真地举着手上的蜡烛放任自己被烛烟吞噬。
“动手。”苏薄推了推还在愣神的风狼,她没有接触过屠夫,自然不懂风狼为何会这样惊讶。
屠夫屠夫,人如其名。
微末出身步歧途,肉泣血啼上立命安身的人,他的心怕是比手里刀砍过的任何一块骨头都要硬。
他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哭到绵羊一样为了那青草绿的烛烟低头,将自己的脖颈放置于狼爪之下。
风狼几乎毫不费力地就扣住了他的脖子。
“杀了吧。”苏薄钳制住屠夫的手,那两根蜡烛也应声落地。
但火光未熄,袅袅的绿色烛烟不死心地向上盘旋着。
“还得带回去让鼠尾草见到人。”风狼看着屠夫完全哭肿的眼睛,终于发现了之前一直觉得不解的地方是什么。
屠夫哭的很猛,但又很克制。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哭出声。
苏薄看着风狼,她根本不在意屠夫怎么了,她只是觉得风狼还没从蓝天的影响中恢复过来。简而言之,她觉得风狼现在脑子不清醒。
“杀了带尸体回去效果一样。”见风狼还是没反应,苏薄又道,“我们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恢复
正常,留一个活口已经够了。”
风狼看着手里的屠夫,他将头垂得更低了些,似乎是为了离那烛烟更近一些。
“啪嗒。”
他的眼泪滴落在叶片上又散开。
“啪嗒。”
那叶片也跟着弯了腰,于是重新汇聚起来的泪水从折起的叶尖滚动到了更矮些的叶片上。
“啪嗒、啪嗒、啪嗒”
被洗净的叶久违地得到了新鲜的养料,它们疯了般涌动着将自己垫高,谁都想成为最先饱腹的那片。
“你说得对。”风狼甩了甩沾上屠夫鲜血的手,“留个老者已经够了。”——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求灌溉~好几天没有小天使来评论区找我玩了(哑巴难过)
第115章 面具
屠夫的身体因为失去支撑瘫软下来, 他的眼睛已经肿到看不清瞳孔,但光看表情他似乎丝毫没有感到疼痛。
哪怕此刻他脖子处赫然是五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苏薄苏薄,快放我出来吃!”触手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苏薄叮嘱它记得让屠夫容貌保持原样后就将触手放了出来。
触手出现的时候周围的植物似乎停止了生长, 但随后它们更加疯狂地涌动起来,甚至试图将叶片贴上屠夫的伤口。
触手哪能让它们如愿,它霸道地将这些小东西捆做一堆, 然后卷上了屠夫的脖子。
“就留个头吧。”风狼眨眨眼,屠夫脖子处可疑的褶皱她看在眼底,却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和聪明人对话往往不需要将一切都挑明。
于是苏薄让触手拧下了屠夫的脑袋。
风狼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脑袋接过来, 脱下外套将这颗表情依旧生动但却没有流出一丝血液的脑袋包裹住。
屠夫的身体在触手和植物的努力下气球一样干瘪下去。
“先走。”苏薄言简意赅,方才二人对话时难免都吸入了一点蓝天,若再耽误很可能出事。
风狼最后看了眼地上已经全部燃尽的蓝天。
周围的蜡液已经被刚才疯长的植物覆盖了,此刻叶片上只剩下一截发黑的烛芯。
现在确实没必要再冒险了。
“走。”-
“智者,出事了。”白袍人跪趴叩首,语调难掩惊慌。
智者靠在床头, 只需一个眼神,旁边服侍他的侍从就知道智者的书该翻页了。
负责翻书的侍从是智者身边最容易死的侍从, 他已经是智者换上来的地十五个翻书侍从了。其实他根本不理解智者这般人物为什么偏喜欢看纸质书籍, 明明他有足够的财力和渠道去搞到能在脑内翻阅的电子书。
“停吧。”智者淡然地让侍从退下,直到看着侍从将书完好地放入木质书柜里,并将柜门关好后, 智者才叫那白袍人起身。
“什么事?”
“广场上的炸药被人偷走了, 屠夫身边的老者去追后直到现在也不见踪影。”白袍人不敢直视智者, 他虽然立直了身体, 但眼神一直盯着打扫得如镜面光滑的地板。
“哦?”
白袍人的身体跪坐得更端正了些。
智者扭头看向窗外,白袍人身上的压迫感反而更重了。
“屠夫知道这件事了么?”算算日子,屠夫大概还在黑街自我麻痹吧。
“屠夫的手下说, 没找到屠夫,而且黑街有打斗的痕迹。”
智者闻言扭过头看向了跪在原地的白袍人。
白袍人依旧不敢抬头。
他的头顶似乎传来了叹息声,终于反应过来的白袍人连忙起身鞠躬,虽然快步走到智者身边扶起了他的身体。
智者常用来裹身的黑色丝绒毯被叠放在床头,白袍人没敢直接伸手去触碰那毯子,他一只手扶着智者后背,另一只手从外袍内拿出手套带上后才敢取过毯子给智者披上。
他全程都没敢看智者一眼,只是将所有精力放到自己耳朵上,就连智者呼吸间的变化他都小心注意着,生怕引起智者的不满。
房间内骤起的白雾将智者包裹,又精准地隔开了白袍人的身体。
白袍人压下心里的惶恐,满心恭敬地后退两步再次弯下腰。
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上滴落,或许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汗水滴落时将光滑如镜的地面都激起了涟漪。
“抬头。”已经坐上雾椅的智者终于在白袍人自己吓死自己前大发慈悲地开了口。
白袍人抬头,智者的身体一半陷入白雾中一半隐在黑毯后,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神态悲悯,水晶般剔透的瞳孔里噙着若有似无的忧抑。
“打开窗户,然后,跳下去吧。”
白雾从白袍人身旁飘过,是智者离开了。
他低声应是,然后最后一次跪地,用自己的衣衫将沾上了他汗水的地板擦拭干净。
智者停在门口,直到重物落地声从不近不远处传到耳朵里。
“你们说,风狼怎么就是不死心呢。再帮她死心一次吧,将监控器带上,去广场。”
守在智者卧房门口的白袍人见智者出来后立刻趴跪在地将智者的雾椅驮在背上,没有人回答智者,他们知道智者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这就好了?”
鼠尾草甩了甩手,将两张平铺着看不出特别之处的仿人皮面具提起。
“上脸看看不就知道了。”鼠尾草自从来到医生住处后看起来总是在犯困,她将垂到脸颊的短发撩到耳后,然后提起一张面具递给抱手站在旁边的风狼。
风狼已经将医生的伪装卸下,那张眉眼凌厉棱角分明的脸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疲倦。
“直接贴脸上么?”风狼接过面具问道。
鼠尾草点头,然后拿着另一张面具铺在了老者脸上。
那面具提在手里有些皱,但在接触到老者伤痕累累的脸颊的瞬间,原本皱起的面皮自觉舒展开,面皮边缘向老者下颌处延伸。
鼠尾草伸手将面皮下半边缘固定住,又将面皮下垂卷起的上半边缘往上铺开。
她动作并不仔细,甚至有点粗暴,但当她将手挪开后,那张皮已经严丝合缝贴到了老者脸上。
此刻的老者光看外表和医生竟然毫无区别。
风狼见状下意识喊出了声:“还真是土土的模样。”
“确实一模一样。”苏薄回忆着医生的容貌看着现在的“医生”,她绕着老者转了一圈,又仔细检查了面皮贴合处,然后对围观的几人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风狼模仿着鼠尾草的手法也将面皮贴上,不同于老者脸上的皮,风狼这张皮是鼠尾草直接用屠夫的皮制作的。
当风狼贴好人皮抬起头时,苏薄发现屠夫那张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都被鼠尾草一五一十地复刻了。
“她这眼睛会恢复正常吗?”是好事也是坏事,这样风狼伪装的屠夫看起来更无破绽,但这是张死人皮,正常人哭肿了眼可是会慢慢恢复的,但这张死人皮会吗?
鼠尾草得意地从她的工具箱里掏出一瓶药水晃了晃道:“想恢复就滴一滴修复液。”
“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说完鼠尾草终于提起了点精神,她看着苏薄道,“你什么时候和我去罪都?”
苏薄又围着风狼绕了一圈。
风狼的个子比屠夫要稍微高些,她身上的肌肉也不似屠夫那么夸张,虽然现在脸和屠夫看不出区别,但体型差依旧很难更改。
“体型怎么办?”苏薄提起风狼的手臂指了指上面的肌肉,“而且屠夫个子要比她矮个十厘米左右。”
鼠尾草眯起眼睛抿着嘴想了会,她这模样看着不怀好意极了。
一旁的老者还没醒,也不知南北歌二人审问他时对他做了什么,看样子老者一时半很难醒过来。
“肌肉倒是好办,我这里有一次性的增肌药,但有副作用,你该知道吧,毕竟这是集市流出
的药?”
风狼点头,增肌药药效短暂,并且长出的肌肉空有架子没有力量,药效果后还会影响自己原有的肌肉。
“没有其他药了?你这也不专业啊。”南北歌自然也听过这种药的效果,但风狼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风险很大,若真被这种药消减了力量实在是不值得。
感受到周围突然腾起的杀意后鼠尾草嫌弃地扇扇手,她又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递给风狼道:“改良过的,副作用是让人食欲消减,但你可以逼着自己规律用餐,所以我个人觉得这玩意已经没有副作用了。”
接过药的风狼足足吞了三颗药才让自己的体型和屠夫看起来差不多。
但身高的差距确实很难调整,主要是风狼太高了。
“可以取骨让她看起来更矮一些,但这个手术对身体影响有些大,需要恢复时间。”鼠尾草眯着眼睛又想出了方案,“你们时间够吗?”
风狼摇头拒绝了:“我们没时间了。”
“那怎么办,智者会不会发现你和真屠夫的身高差距?”南北歌不了解智者,但从几人的对话里大概知道智者是个很难敷衍的对手。
突然一二笑了一声,几人不明就里地看了眼一二。
一二尴尬地咳了下,见大家还是看着自己只能憋着笑解释:“不是,我就是突然想到智者是个,嗯,残疾他这样的人对身高不敏感吧。”
沉默蔓延,一二的想法确实很滑稽,但几人竟然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你背驼一些我看看。”苏薄不喜欢这不够稳妥的提议,她忽略了一二的话后拍了下风狼道。
风狼照做,苏薄又伸腿顶了下她的膝盖。
“屈膝。”
“身高是对了,但气质完全不像啊。”南北歌叹气,要完全伪装成另一人直到取代他哪是说起来那么简单的。
“我说,你们都不睡觉吗。”鼠尾草大概是众人里生物钟最规律的人,虽然集市内红光耀眼如初,但她连绵不断的哈欠让她知道现在已经快到黑水降临的时间了。
而鼠尾草话音刚落,脚下地动传来,比黑夜更沉的黑水亮出獠牙撕咬开了泥土。
已经对这动静习以为常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由苏薄拍板定下了睡觉的决定。
风狼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最先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房间。
“我们睡哪?”南北歌担忧地追向风狼问道,但其实她想问的并不是分配房间的问题。
风狼听见南北歌的声音回过神,她略显歉意地让她们自便。
“房间该是够的,你们自己分吧。广场上抢来的炸药在我这里,明天我带上炸药和你们一起行动。”——
作者有话说:明天在家休息一天,提前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哦
第116章 分工
明天你一起, 用医生的脸吗?“南北歌微张着嘴,那张明艳张扬的脸此刻看上去懵懵的。
风狼看着这样的南北歌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可惜南北歌脸上没有赘肉, 风狼的眼神从她脸颊挪开时恰好看见了她饱满的唇。
“你涂口红了?”她下意识问出声。
“什么?”南北歌没听清风狼问了什么,她还在思考风狼刚才的话。
现在伪装成医生的是还在昏迷中的老者,那风狼该怎么和他们一起行动, 她还学不像屠夫,又不能用自己的脸。
“没什么。”风狼放下手,她一直喜欢对可爱的东西都手动脚, 但她怎么会觉得刚才的南北歌可爱。
这家伙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明艳张扬的长相都和可爱不沾边。
破习惯得改改了。
风狼将手背在身后掐了自己的手背一把道:“我明天用屠夫的脸。”
南北歌了然,风狼今夜是不准备睡了。于是她对风狼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胸前的银色荡领晃动,将她整个人衬得如海里曳尾的银鱼般生动……
“加油,明天见。”
“嗯。”
风狼回了房间,南北歌回到客厅转达了风狼的意思后鼠尾草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我看着他。”南北歌将老者扯到风狼隔壁的空客房内, 然后叫一二自己找个地方休息。
一二看了看已经开始打呼的鼠尾草,又看了看在门口处打了个地铺的苏薄, 短暂地纠结了几秒后哒哒哒向苏薄处跑去。
“你为什么睡这里?”一二边问边殷勤地接过苏薄手里的地铺铺起来。
苏薄享受了一二的服务后倒也没有吝啬提点, 于是她指挥着一二对她解释:“便于听见一些不容易听见的动静,你以为我们在广场闹了这么一出后他们会想不到是谁做的?”
一二手脚麻利地干着活,脑子里消化着苏薄话内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屠夫的人会找过来?”
“可能。”但概率不大, 以智者的性格大概会在广场守株待兔, 会选择睡在门口是她长期积累的习惯, 不过这些她懒得给一二解释。
“那我也要睡门口!”一二顺势叫唤。
“随你。”苏薄说完钻进了一二铺好的被窝里, 她平躺着闭上眼睛,被子下的腿微微曲起,这样的姿势能让她在遇到突发情况时更快地起身。
终于收拾好床铺在苏薄身边躺下的一二在黑暗中瞪着眼睛久久难以入睡。
黑暗中一切声响都被放大, 贴着地面入睡的一二甚至感觉自己听见了楼下很远处的动静顺着地砖一层层传递上来。
直到苏薄略显不耐地叫她放轻松。
一二这才调整着呼吸不再左右翻身,主要是怕苏薄嫌她太烦。
入睡后时间似乎过得很快,苏薄一夜好眠,等睁眼时窗外红光似乎没有变化,但人形生物钟鼠尾草已经醒了一会了。
“我的胃告诉我现在是早饭时间。”鼠尾草看上去比昨天精神了些,大约是刚睡醒的原因,她说话声有些黏糊。
苏薄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起身随手抓了两把头发后到风狼房门口敲响了门。
医生这里应该是有多的营养液的,否则风狼在房内把自己关了那么久早就饿死了。
“来了。”风狼很快在房内应道。
房门打开后苏薄愣了片刻。
眼前的人声音还是风狼的声音,但五官神态到体型都和屠夫无二。
苏薄为风狼让路,她看着顶着屠夫脸的风狼已经完全改掉了原来的走路习惯,谨慎轻盈的步伐消失,现在的她正迈着八字步四平八稳地走到客厅。
那张狰狞且带着野心的脸半低着,阴鸷的眼睛在走路时左右观察着四周,身体两侧的手随时蓄着力,无论怎么看如今的风狼都是那个穷凶极恶阴狠残暴的屠夫。
一二睁眼时被眼前的“屠夫”吓得跳了起来,她脑子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是凭借着生存本能故作凶狠地对着“屠夫”龇牙咧嘴。
风狼见状差点破了功,她回忆着“屠夫”的战斗习惯直接伸手抓向了一二的头顶。
若是真的“屠夫”在此,一二现在的头盖骨已经被掀开了。
在风狼手底下不停挥着手挣扎地一二终于清醒过来,她先是看见了不远处抱着
手看戏的苏薄,又看见了捂着肚子重新躺回沙发的鼠尾草。
昨日的回忆浮现,她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陌生男人是风狼假扮的“屠夫”。
“风狼姐!”一二愤怒高呼。
南北歌直接被一二的叫声惊醒,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然后推开房门喊道:“怎么了怎么了?”
还捏着一二头顶的风狼和只剩下脚尖着地的一二猛地回头。
沉默蔓延了片刻,随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最后是实在饿的心慌的鼠尾草忍无可忍大呵一声将所有人拉回了正途。
营养液咕噜咕噜流入腹内,鼠尾草本想再拿一根,但手刚伸出一半就被风狼拦住。
“一人一根,别多拿。”
风狼拍开鼠尾草时动作粗鲁语气凶狠,显然是还沉浸在屠夫的身份当中。
“哦。”鼠尾草翻了个白眼,然后抬头后仰顺势在沙发上躺下。
那无赖的模样让一二都看不惯起来。
填饱肚子后苏薄风狼与南北歌三人再次出发,一二本想跟着,但南北歌让她留下来看着鼠尾草。
一二在南北歌的话语攻势下同意了,因为南北歌说看守鼠尾草的任务同样重要。
“一二虽然心智早熟,但本质上还是个喜欢被哄的小孩。”
南北歌下楼时如是说道。她身上换了套衣服,是风狼饭后强行叫她去换的,因为风狼嫌弃南北歌原来的衣服防御性太差了。
风狼想点头同意,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现在扮演的是屠夫。
要毫无破绽地扮演一个人,就得在日常生活中都模仿学习他,直到二人的行为习惯重合,让他的影子真正成为她的影子。
坦白来说南北歌觉得风狼是个很有毅力的人。
从她走出房间开始,她就逼迫着自己放弃了以前的行为习惯。
但她需要牢记自己是谁。
“智者应该已经知道昨天在广场捣乱的人是我们了,他不来找我们,是因为他知道我们闹了这一出之后一定会再去广场救人。”
风狼顶着屠夫一脸凶相的脸认真分析着,她将保存在骨灰盒里的炸药塞到南北歌手上,然后接着说道自己的打算。
“一会我去吸引智者注意力,你们找机会引爆炸药制造混乱,然后偷梁换柱,用那老头把医生换出来。”
南北歌看着这样的风狼感觉别扭极了,原因无他,风狼现在这张脸上的表情配合着语气和她话里的含义实在违和。
但这违和感又恰恰证明了风狼将屠夫模仿到位了。
“万事小心,智者要是对你起疑,你可就接管不了屠夫的势力了。”南北歌担忧地叮嘱。
“所以你们一会一定要让炸药炸得彻底些,让智者少放些注意在我身上。”风狼说着指了下南北歌怀里的盒子,“熟能生巧,这事苏薄办我放心。”
苏薄:“嗯。”
二人对视一眼,南北歌和风狼神情坚定彼此鼓舞,她们接着看向苏薄,在撞进那双平静的眼睛时,先前对视时莫名的热血感好像突然又冷了下来。
“我建议顺序改一改,我们先去制造混乱,你再趁乱出现吸引智者注意。”
苏薄眼神平静是因为她在思考问题,智者是个难缠的角色,风狼刚才的提议并不是最稳妥的做法,因为她直接出现在智者面前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了。
“你也说过智者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多制造点意外,虚虚实实,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由于吸食禁药误事的屠夫才不容易引起他重视。”苏薄接着分析,说到这里她看了眼“屠夫”脸上那双红肿的眼睛,想必风狼没让眼睛恢复也有这层打算。
一个因为吸药过度而情绪难以自制的屠夫,就算和之前相比有些奇怪之处也算合理。
南北歌听完拍了下手,略显兴奋地看着手里的骨灰盒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多弄几次爆炸?”
“嗯,先弄些小动静让智者自己去猜我们要做什么。”苏薄打开南北歌手里的骨灰盒,从里面取了一部分炸药,“智者这种人敏感多思,就算我们没有目的,他也会为我们的行为找出合理的理由出来。”
风狼赞同地点头:“就按你说的来,拿我先去找屠夫手下的巡逻队,到时候看着时机配合你们。”
“执法队,你是说那个猫耳女?”
“是她,现在屠夫和老者失踪,她们该在黑街附近躲懒。”以猫耳女划水摸鱼的性格,大约会带着人假装寻找屠夫,实则是为了躲事。
苏薄抓了两把炸药塞进外套口袋里,对风狼问道:“你回来大概需要多久?”
风狼估算了一会黑街到广场的距离,又考虑到得让猫耳女他们相信自己是真正的屠夫,最后保守地说出了时间:“一个小时。”
“那我们就一个小时后再上正菜,对吧苏薄。”南北歌学着苏薄的模样也抓了两把量差不多的炸药在手中,她上半身穿的吊带,于是那炸药被她放进了裤兜里。
苏薄低低“嗯”了一声。
风狼在商议结束后从绕进无人的巷子快步离开,剩下的事交给苏薄二人她也无须担心。
南北歌在手心画了个十字,她先在手心指了指东南两个方向道:“我从这两边入手,另外两方交给你。”
“可以。”哪个方向对苏薄来说都一样,只是南北歌选的两个方向距离会更远一些。
至于装着老者的棺材在南北歌的坚持下由她带走,原因无他,南北歌单纯觉得苏薄带着个比她还大的棺材太容易被注意到。
二人决定好后便分头行动。
第117章 看台
苏薄照例用夹克后的兜帽将头罩住, 而南北歌再次戴上了她的呼吸面罩。
集市内的地图在昨夜风狼便给她们看过,苏薄虽然不喜欢记东西,但她认真想要记住什么时却是从来不会记错的。
她双手揣在兜里稳住炸药, 脚下步步生风钻进一条条肮脏小巷避开人群朝着广场西北边跑去。
奔跑间苏薄不忘时不时抬头确认周围是否有那造型古怪的监控。
不得不说智者将监控安装的很隐蔽,好几次苏薄都差点跑进了安装监控的巷子。那些监控造型各异,它们正中心闪烁的红点在集市红光的掩盖下很容易被人忽略。
可惜现在的苏薄五感已经灵敏到可怕的程度, 她只需要静下来观察片刻,便能将那些红点从入目的一片红色中区分出来。
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监控,不知是坏了还是原本就没有, 但总归是方便了苏薄-
“有脏东西从东南方过来了,去拦住她。”
守在广场高台边的智者顶着身前显示屏的画面低声吩咐着,只见巴掌大的显示屏被分成了上千个米粒大的细小画面,集市内大街小巷正在发生的事情正同步出现在这些屏幕内。
也只有智者才能同时处理如此多的画面信息。
一名白袍人将眼睛从显示屏上挪开,那密密麻麻还不停变化的画面让他看一眼便觉得眼睛胀痛。
“是,智者。”眼睛胀痛的白袍人迅速带着一队人离开了。
智者的手在显示屏上轻点了两下, 十几个未能传导画面的小屏幕被他精准地点出。智者表面并无不满,只是下令声更冷了一些:“这些坏掉的监控是谁在负责修理。”
负责监控的白袍人冷汗津津地跪了一地, 最终资历最老的白袍人硬着头皮开口, 他没有试图解释十几个人每天检修上千个监控的困难程度,只是老实地认了错。
“是手下疏忽,还请智者给我们补救的机会。”
在这名白袍人的带领下众人整齐磕头, 头骨和地面碰撞声让周围凑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噤声。
被绑在广场高台中间的医生都被这声响惊醒, 他大脑昏昏沉沉, 看见高台下方的智者和他面前大片跪成云模样的白袍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冷哼声在寂静中入了智者的耳。
他在雾椅上扭头, 驮着雾椅的白袍人立刻转身。
于是智者的身体跟随者头颅回正,诡异的一幕让医生抽了下嘴角。
“侯垚,风狼来救你了。”
医生猛地抬头, 动作大到扯到了捆住他四肢和脖子的铁链。智者没有张嘴,他依旧表情淡漠地看着他,但医生知道刚才那句话就是智者说的。
他的耳边似乎还有智者说话时残存的呼气余温,但智者明明站在高台之下,又怎么可能对着他的耳朵说话。
这只是他的错觉罢了,或许智者本就没开过口,他怎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穿他不是风狼的事情。
“没听清么,我说,风狼来救你了。”
医生再次抬头,不是他的错觉,智者真的在说话。
但好像只有他能听见智者的声音。
“我会让她也死在这里,你放心,你会看着她死的。”智者的声音响起时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医生在集市
混迹太久,没多久就想明白智者做了什么。
他大概是趁他昏迷时在他耳内植入了脑感播放器一类的微型设备,这个变态,他竟然敢主动让他听见自己的想法。
这也意味着他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风狼从东南方过来了,放心,我的手下拦不住她,我会让你们见上面再杀她的。哦不对,我会让她以为成功救出你之后再杀她。”
“你说风狼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找了帮手?真好奇,在这集市内还有谁会帮她,屠夫那群废物手下虽然立场不够坚定,但也不至于会背叛屠夫。”
“她想了什么办法来救你,她该不会蠢到想强抢吧,真好笑啊。”
智者的声音像白天怎么也关不掉的闹钟一样吵得医生难以安宁,他怎么也想不到站在高台下一脸漫不经心看着自己的智者竟然心里话那么多。
他的心声真让人恶心,医生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风狼当然不会那么愚蠢,她既然下定了决心并且行动,就证明她有成功的信心。只有智者这样的人,看谁都觉得是蠢货。
医生挑衅地对智者扯出一个微笑。
智者面上不显,反而让白袍人驮着雾椅转身背对着医生,然后对另一队白袍人下了什么命令。
只见十余个白袍人离开,但离开的人数比起智者带来的手下而言不过冰山一角。
“多笑笑,一会就笑不出来了。风狼已经到广场东南角的入口了,你抬头看看说不定能看见她。”
医生虽然知道智者可能是在戏弄他,但他还是强顶着铁链的重量抬头。
东南角什么也没有。
“骗你的,她很谨慎,只在入口处无头苍蝇一样打转。”
医生嘴唇动了动,若智者还看着他,应该能认出来医生只说了两个字-
苏薄已经到了广场西北边的入口处。
她看见智者周围的白袍人一茬一茬的离开,方向正是南北歌所处的东南方。
也不知道南北歌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苏薄和周围的路人挤做一堆,她整个人的气质沉下来,将自己化作了野草野花中的一员。野草是不会自己动的,除非周围起风。
集市内总是爱起风,没有根的野草开始随着风向左向右飘散。
苏薄跟着左边的那群野草倒向左边,然后跟在了一个个子高挑的改造人身后慢慢向前。
想要引起智者的注意,炸药安置的地方很有讲究。
她不能直接将炸药埋在高台附近,那样智者大概率会将高台看守得更加严格。
同样也不能将炸药放得离高台太远,最好是一个看起来有目的性且足够让智者多想并且能叫人群乱起来的地方。
触手被苏薄放出,然后绕过人群顶部观察着附近的情况。
离苏薄最近且人最多的地方是一个临时建造的看台,大约是为了让集市内参与烟火节的人能更清楚地看清“风狼”的惨状,高台四周都搭建了看台。
明明昨日来时广场还没有这些东西,他们竟然一夜之间就将看台都搭了起来,这也意味着智者认为风狼死期将近,他亲手创作的戏即将开场。
这些看台是由木材搭建而成的,由于建造时间短外观上看着很粗糙。粗糙的看台和明显精心修建过的高台对比起来更显潦草,但大概是习惯了被这样随意地对待,集市内的人对此接受度良好。
能有个看台已经是智者和屠夫给与他们的奖励了。
有不少人正坐在那长条木椅上休息,他们谈话交流时神情惬意,时不时向高台处望上一眼,然后嬉笑着围绕着这次烟火节的主题开启新的话题。
没有什么能比看台更适合爆炸。
苏薄走到木质看台背后,最高处约有两米的看台将苏薄遮得严严实实。她低头打量着看台底座和地面的连接处,一般这样的看台会以四个角作为关键承重的地方,但不确定看台内部是空心还是实心的。
要怎么炸才能一下子将这粗制滥造的东西炸得粉碎呢。
就在苏薄盯着看台背面思考时她的头顶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喂,看台从前面上去。”
苏薄抬头,说话的是个面部没有改造痕迹的小男孩。
那男孩扭着腰趴在看台顶部,低头时恰好看见了在看台底下徘徊的苏薄。
他没有多想,只以为她是找不到看台的入口,所以开口提醒了她一句。见苏薄抬头看来男孩伸手指了下自己的右前方,意思是入口在那里。
按理说苏薄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目的该装作一个正常的路人,于是苏薄按照这个逻辑客气地对男孩说了声谢谢。
哪想到听见苏薄道谢后男孩一脸见鬼的模样瞪了她一眼,接着身子一矮消失在了看台内。
她还是太高估集市人的素质了,看来这里的人不喜欢说谢谢。
男孩消失后苏薄贴着看台在阴影里等了片刻,直到触手从高处确认看台顶部没人后苏薄才走出阴影重新打量起看台来。
她半蹲下来,伸手在眼前的木墙上轻敲了一下,木面传来的响声清脆,看来这看台内部是空心的。
修建得还真是敷衍,也不怕上面人太多把看台压塌。
有了触手放哨后苏薄动作放开了些,她黑色的外套让她整个人几乎沉入阴影中,除非有人能靠得够近,不然很难能从远处看出隐在阴影中的苏薄。
苏薄用铁钉在木头表面凿出了能塞入炸药大小的洞,然后耐心地将包里的炸药一颗一颗推进了洞里。
为了避免触发炸药她的动作很轻,炸药碰到炸药后隔着木材发出奇怪的啯声。
苏薄像个在给垂死的领袖一口一口喂着毒药的反叛者,她的神情专注,看着那漆黑的洞口时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想着更远的事情。
而看台被迫发出“啯”的吞咽声已经预示了它最后的结局。
塞入足够将看台炸飞的炸药后苏薄终于起身,还差一个能够引爆炸药的引子。
炸药需要足够的压力才能爆炸,苏薄歪着头想了会儿,最后决定让第二条触手变型后进入洞内引爆炸药。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而且第二条触手能够短暂抵御黑水侵蚀就证明了它防御力的强大。
顶多撤离不及时受点伤,但苏薄对自己的速度有足够的信心。
离东南口最近的看台除了这座外还有一座,苏薄照葫芦画瓢往里面塞满了炸药。
期间她差点被人发现,但好在触手及时将那名跑到看台背后方便的改造人敲昏过去。
“怎么不让我吃了他?”触手不满地看着倒地的倒霉蛋抱怨。
苏薄收起触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放心,一会有你吃的。”
若是顺利的话,她的第三条触手也该长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求灌溉,求评论~最近凉凉的(叹气)
第118章 饥饿
苏薄最后从之前那小男孩指的方向跑到了第一座看台上, 她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这里视线确实比在地面上开阔很多。
也方便了苏薄观察西北方的情况。
那里聚集起来的
白袍人更多了,他们似乎是在排查什么。看样子十有八九是南北歌没发现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监控, 让智者发现了端倪。
智者大概已经看过了昨天广场的监控,不然从未来过集市的南北歌不应该被智者认出来。
那她的模样想必智者也知道了。
苏薄没有轻举妄动,南北歌带走的只是部分炸药, 剩下的炸药都在她手里。如果南北歌真的被智者抓住,她也可以绕到另一侧的两座看台去将剩下的炸药安放好,她们的计划受到的影响总归不会太大。
只是过程会麻烦些。
苏薄看似倦怠地合上眼睛, 身体半靠在看台边缘带着木刺的围栏上,她背后的两条触手呈C字静静地悬浮着,触手末端的吸盘规律地翕张。
而在苏薄的脑内,由触手所提供的视野更清晰也更开阔地放映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切都被触手纳入视野当中,包括她自己看似毫无防备陷入沉睡的身体, 和那群似乎还没有找到目标的白袍人-
“她离开了,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如此。”智者的声音再次在医生耳边响起。
他看不见“风狼”的动静, 但智者跟个语音播报员一样一直转述着“风狼”的一举一动。
“她背上背的似乎是个棺材, 呵,她不会是想等你死了再过来收尸吧。”
“总比你死了连个会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要好。”医生低声讽刺道。
他知道智者能听见他的话,智者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手段。
果不其然, 智者的声音在他话音刚落后响起:“我不会死。”
这次医生没再回答。
“没想到风狼自己呆了几天把胆子都呆小了, 她不到台上来我还怎么玩。”智者不满地嘀咕, 语气像个没玩到满意玩具的富家小少爷, 想发脾气但又因为教养不能直接发泄出来,只得阴阳怪气地将过错推到玩具上去。
医生忍着厌恶听着耳边的声音,此刻的他宁愿烟火节早些开始。
“我特意叫人留了个口子, ‘风狼’果然背着她那棺材从里面混进来了。咦,她往看台去了,她是真打算挑个好地方看着你死然后假惺惺给你收尸么?”
“侯垚,你就为了这个废物送死。”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风狼是个废物,心肠太软,想要尽善尽美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和魄力。你们偏都选她。”
智者依旧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高台,医生看不见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如果不是智者故意让他听见这些话,医生怎么也想不到已经成长成怪物的智者竟然还会在意当初的事情。
“智者,她进来了。”被智者唤回的白袍人汇报完情况后老实地回到队伍中。
冷白的睫毛下压,智者面无表情地叫他身侧的白袍人将显示屏收起,他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嘴角下压了些,那白袍人便“扑通”一声拿着显示屏跪在地上。
“智者。”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需要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需要知道智者下压的嘴角表明了他此刻的不悦。
但其实智者的注意都放在了侯垚身上。
见白袍人跪下,智者便短暂地让目光停留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头歪向白袍人跪地的方向,安静垂在身后的雪色长发被惊扰般晃动起来。他像是在思索自己的手下怎么突然就跪下了,病兽般的眼睛此刻有些木木的,但可惜并不敢抬头和智者对视的白袍人没发现这点。
“嗯。”只见那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动,弱不可闻的声音如死寂湖面荡起的涟漪般传到跪地的白袍人耳边。
“砰”的一声响起,白袍人以头磕地,血水染红了地面,他颤抖着用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屏幕递给了另一名白袍人,然后气绝倒地,竟是因为智者一个“嗯”字心甘情愿送了命。
而智者还不知道他为何去死,他懒得思索,看也没看雾椅下那具新鲜的尸体再次“嗯”了一声。
尸体很快被拖走,留在地上的那摊红色也迅速被人处理干净。
“好了,她进来就好,给她一些空间,我很好奇她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智者的声音再次从医生耳内的脑感播放器中传来,伴随着头顶监控器调转方向发出的摩擦声,医生知道智者故意将监控的方向改变了。
他隐于假皮之下的喉结滚动,无论风狼打算做什么,他都会配合她。
而此时的智者和医生丝毫没有怀疑过那个被他们发现的人,根本就不是风狼。
唯有傲慢能蒙蔽智者的眼睛,他相信一切他愿意相信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他自信他有能力将自己的失误扭转为事实。
南北歌早就发现了高台上紧跟着她转动的监控器。
那些拥挤在一起的监控器花一样绽开花瓣,闪烁的红点有如花蕊立在花瓣中央。
南北歌的眼神是采蜜的蜂,很难不被那些花蕊吸引。
但当她靠近新建的看台后那些存在感过于强烈的花却莫名凋零,她不解地瞟向它们,再发现那些监控真的开始正常转动巡视起来后心里的不安反而越发强烈起来。
智者应该是发现她不对劲了,但他为什么没让那些监控继续盯着她。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此同时另一道毫不掩饰的视线投来,南北歌警觉地将背后的棺材放下后接着棺材的遮掩朝那道视线回望过去。
“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视线尽头的人正是坐在对面看台角落的苏薄。
哪怕那座看台上已经快坐满了人,南北歌依旧在人群中发现了毫不起眼的苏薄。
苏薄抬起手指了指身下。
南北歌看向自己脚下的看台,很快意会到苏薄意思的她偷偷朝苏薄比了个“ok”的手势。
苏薄看着南北歌的身影消失在看台背后后放心地睁开眼解开了与触手的通感状态,先前高台上那些监控的变化她也发现了,但苏薄心里的更倾向于智者早就发现南北歌,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智者没再继续盯着南北歌。
他或许是故意让她行动的,他留了什么陷阱吗,还是早就猜到她们会用抢到的炸药做手脚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苏薄看着高台前被一片雪白簇拥在中央的智者,竟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饥饿感。
垂在苏薄身旁的触手突然挨了一巴掌。
“你打我干嘛!”
“管好你自己。”
苏薄依旧看着智者,触手不满地啧了声,想要辩解的话被它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有没有可能,那是你自己的食欲呢,苏薄-
南北歌将炸药埋在了西北方两座看台底部,她从裤脚抽了一根细线在最表面的炸药上绑了个活结,只要抽动线头便能靠活结对炸药的挤压成功引爆第一颗炸药。
根据苏薄的话看只要将这些炸药放在一起,引爆一颗便能借住炸药的余波引爆其余的炸药。
一切就绪后南北歌站在了两座看台中间的位置,她看向远处的苏薄,但坐在角落的苏薄此刻已经完全被路人遮住了。
那就只能她先动了。
手里的两根线头一左一右被南北歌扯在手里,她四下观望了一会,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一个拿着破破烂烂皮球的残疾男孩身上。
高台上的监控一板一眼地旋转着,直到完全背对着南北歌方向。
南北歌握着线头隐入人群,等再次出现时,她已经摘下了那丑陋的呼吸器露出自己明艳的五官站在了那残疾男孩的面前。
“小孩,姐姐想找你帮个忙。”
从没有人对他笑得那么灿烂过,那瞬间男孩手里视如珍宝的泄气皮球落地,他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太阳-
苏薄一直看着南北歌和智者,靠着她的触手。
她自然也看见了南北歌在找她,但她并没有站出来。
或许是那股饥饿感影响了苏薄的状态,她大脑深处许久没出现的刺痛感再次
袭击着苏薄彰显了一番存在感。
总之那一瞬间苏薄不愿动也不能动,但幸好南北歌拥有着自己的判断。
当南北歌背着棺材找到苏薄时,她一眼就看出了苏薄的不对劲。
她周围已经空出来了一圈,看台上的人出于本能都避开了角落的苏薄。
南北歌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只觉得越靠近苏薄行动便越困难,就好像苏薄所在的区域气压骤然拔高,甚至超出了南北歌能承受的范围。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路人只是忽略了异样选择避开这片区域,并没有人感到恐慌或是不解。
就好像苏薄所处的地方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怎么好端端的看台塌了个洞出来。”
南北歌听见了周围的埋怨声,但他们所指的地方哪里是洞,分明是苏薄坐着的角落。
她不敢开口唤苏薄,只能勉力接近她。
苏薄从来不是个容易接近的人,从她第一次出现在begonia时善于察言观色见过各种各样怪人的南北歌就看出来了这点。
此刻这种难以接近具象化,苏薄几乎是透支着身体内的能量来阻止别人发现她并接近她。
苏薄到底怎么了。
南北歌忧心忡忡地停下,她实在不敢往前了,那股能量带来的气压快将她膝盖骨都碾碎。和风狼约定的一个小时估计已经快到了,但苏薄看起来一时半会很难恢复冷静。
第119章 引爆
如果风狼带着屠夫的执法队回来后她们还没采取行动, 向来多疑的智者很可能质问“屠夫”失踪的这天去了哪里,然后看破风狼的伪装。
南北歌绕过苏薄来到看台边缘,她折断了看台的木质扶手后故作淡定地对几个注意到她的路人扯出个痴傻的笑容。
“这可是智者为我们建造的看台。”南北歌像真正的智者信徒般说道。
“哦, 是智者大人的追随者啊。”被扶手断裂的动静惊扰的看客见女人一脸真诚地捧着断裂的扶手后了然地回过了头。
见不再有人回头注意她后南北歌嫌弃地呸了一声,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苏薄,然后叹了口气再次接近她。
小臂长的木头利箭一样飞向苏薄方向, 破空声如警报般拉响。
正在和大脑内滴答声对抗的苏薄被这来势汹汹的袭击声激得抬起了眼,那双眼内血丝蔓延,滔天的怒火和不耐难以分割地交织在眼底。
但也就是这瞬间苏薄再次和现实链接, 先前那股隔绝一切的压力短暂地凝滞后开始减弱,感知到这点的南北歌再次抬脚迈上一格台阶,此刻的她距离苏薄只有几步之遥。
与此同时两条黑亮粗壮的触手若隐若现,南北歌眼前的景色消失,明明没有闭眼,她却只能看见一片不见底的黑暗。
耳边似乎有木头顺着天然纹路层层剥离消解的声音, 木屑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带到了她的脸边,忽略了脸上酥酥麻麻的的触感, 南北歌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她直觉一切都和苏薄脱不开干系。
“苏薄?”
“没事了。”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重新恢复正常的视觉,南北歌揉了下略感不适的眼睛,只见苏薄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
“你刚才怎么了?”南北歌不放心地问道。
苏薄看着她的眼睛, 薄唇紧闭, 显然是拒绝开口。
她眼底的血丝还没完全消退, 但里面已经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又深又沉,像冬日的潭。
看着这双眼睛南北歌选择不再追问。
“她来了。”苏薄看着南北歌道。
南北歌显然没反应过来苏薄在说谁,直到她扭头, 看着广场东南方入口处的动静。
猫耳女带着一众基因种围着屠夫越过了白袍人径直走向高台处,但令南北歌脊背一寒的是,苏薄刚才一直看着自己,没有挪开眼睛的她是怎么比她还先发现到达广场的风狼的。
“行动吧。”苏薄丢下话后率先走下看台,如今的形势也容不得南北歌去计较苏薄到底怎么了,她只能跟在苏薄身后走下看台。
先前受到南北歌嘱咐的小男孩在看见屠夫出现后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线头,他一边回忆着那支营养液的味道一边扯住线头向刚才那女人指的方向跑去。
松散在地面的线逐渐被扯紧,无人在意的角落内漆黑的炸药被逐渐勒紧,表面坚硬的外壳受力后如干涸已久的土地般开裂,酝酿其中的能量终于找到出口喷泄而出。
过于明亮的火光汇聚在一起后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变得耀白夺目,巨大的爆破声将木材焚烧断裂声统统压在身下,然后霸道地踩着逐渐化为狼藉一片的看台直冲天际。
各色声音混杂在一起后反而统一起来,遭殃的人群惊呼着成为这场爆破中的点缀,他们失控飞上天空的胳膊或腿成为了烟花四散火星中的拖尾。
而早已远离爆炸中心的南北歌和苏薄注视着这一切,哪怕她们已经退到了广场入口处,爆炸的余波依旧带着一阵阵灼热的气浪冲击着她们的衣摆。
“形势所迫,对不住他们了。”南北歌心有不忍地垂下眼,废土区内一切生死成常态,但这是她第一次为达目的害死那么多人。
苏薄不语,她正在一片混乱中寻找着智者和风狼的影子。
反倒是触手桀桀笑起来,在苏薄脑子里拍手叫道:“这些人坐在看台上不就是想看这样的节目么,现在表演节目的人变成他们自己了,真好玩桀桀桀。”
触手自然是高兴的,它蠢蠢欲动地从苏薄背后探出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去大吃一顿了。
苏薄会提议多制造几场爆炸,或许也是考虑了这点,但谁知道呢?
总之此刻苏薄终于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一片红橘色携着血液的火星中找到了依旧站在高台前的智者和屠夫,他们一群人像是电视节目外的看客,丝毫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
一来是因为看台到高台的距离较远,二来是因为苏薄二人用到看台上的炸药数量有限,因此智者没受到影响苏薄并不意外。
令她意外的是智者看着很镇定,他身下的雾椅不知何时散开了,此刻他坐在由白袍人组成的肉椅上,而那层神秘莫测的白雾成为了一道屏障,将智者和他的手下都笼罩在了屏障当中。
“屠夫”似乎也没想到智者还有这样的能力,总之智者别说为了炸药分神,他几乎是看也没看远处的爆炸一眼。
哪怕那些人拖着残肢眼巴巴地看着智者方向,哪怕他们喊破了嗓子试图让求救声冲破爆炸声传到智者耳里。
智者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出来,他背后的银白发丝飘动,惨不忍睹的爆炸现场对他而言就像吹了一阵风。
他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屠夫,总觉得屠夫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但他一时半会没有看出具体是哪里产生了变化。
“来了?”智者看着屠夫那双还有些肿的眼睛,又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基因种执法队,语气平淡地问道。
屠夫想过智者会问他去了哪里,想过智者会问他为何出现,但他没想过智者见他的第一句话,会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般语调上扬着对他说“来了”。
就好像他的手下没有弄丢对烟火节至关重要的炸药,就好像他没有因为躲起来吸食禁药而失踪,智者丝毫没有追责的意思,也没有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
如果是真正的屠夫,他会怎么回答智者这句话。
风狼回忆着和屠夫相处时的细枝末节,回忆着她从老者和猫耳女口中套出的关于屠夫的信息,最终她的一切回忆被智者打断。
智者抬头,看着站立在他身前的屠夫,语调天真地低低“嗯”了一。
像冬天悬挂屋檐的冰柱意外落下,清脆声响,晶莹的碎冰迸溅一地。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无意站在周围的人都会被尖锐的冰碴冻到。
像是在催促屠夫回话,又像是好奇屠夫会怎么回答,智者眼神干净到有种天真的残忍。
屠夫背后的鲜血与惨叫声分明也出现在智者眼底,但他只是看着屠夫,等待着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回答。
那瞬间风狼的大脑停止了转动,她不再思考屠夫会怎么做,也不再纠结智者问话的目的。
指甲嵌入掌心,风狼突然想起了这个简单而寻常的问题该出现在怎样的场景中。
于是屠夫不耐烦地对着智者望去,一副不得不忍让的模样配合着智者回道:“来了。”
智者满意了,哪怕他面上不显,但屠夫依旧从他挪开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满意。
爹的,这个神经病。
屠夫冲身后的猫耳女使了个眼神,待猫耳女上前后屠夫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下
令道:“去封锁广场两侧的出口,务必把这些捣乱的杂碎搜出来。”
哪怕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去救人,但屠夫不可能会下令救人。
“轰隆——”
新的爆炸声如惊雷乍起,是苏薄引爆了另外两侧的看台。
远处的苏薄不知道智者和屠夫对话的内容,但看智者盯着屠夫僵持了一会,担心智者会发现屠夫伪装的苏薄果断地用触手为这场混乱又添了把火。
这次爆炸的看台距离智者更近一些,智者周围的雾屏这次竟被巨大的爆炸波冲得散去了些。
智者本就苍白的脸色看着更白了些,他蹙着眉修复了变得薄弱的雾屏边缘,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只有被打扰了对话的不满。
这次苏薄没将所有希望都放到爆炸上,她趁乱混入了逃生的人群当中,而她奔跑的方向正是智者所呆的方位。
见苏薄离开后南北歌了然地带着棺材跟着混入人群当中,她逐步绕到了高台背面,然后躺在了那些层层堆积的新鲜尸体上方。
她将下巴放到那具尸体头颅处,一双眼睛恰好垫得和身前的台面齐平,只见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里精光闪烁,所看的方向正是高台中心被束住四肢的伪装成“风狼”模样的医生。
鼻尖有肉的焦香味和炸药爆炸后产生的化合物味,南北歌摁了一把脸上的呼吸器,但那气味依旧如影随形徘徊在她鼻尖-
苏薄背后的触手已经碰到了雾屏的边缘,软绵无害地触感让苏薄怀疑这屏障是如何保护住智者不受炸药波及的。
但下一秒雾屏竟然缠上了苏薄的触手,它最初只是打算将那触手反弹出去,但反弹的力道骤减,反而一股吸力出现,让准备撤离的触手难以脱身。
糟糕。苏薄看着疑惑回头的智者突然意识到智者可能发现触手了。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明确的焦点,只是凝聚在触手出现的那片区域。
苏薄见状松了口气,随后推着触手更多地涌入雾屏内。
她得想法配合着屠夫将智者带离这里,否则南北歌无法将医生换出来。
第120章 突围
不知智者如何想的, 在苏薄将大半边触手送入雾屏后智者依然没有操控雾屏将触手排斥出,而是乐见其成般更用力地拉扯着触手入内。
苏薄的本意是破坏雾屏让这些对智者心生不满慌不择路的逃命者去扰乱智者,但此刻感知到智者打算将她完全吞进雾屏后她反而心生不妙。
要是真的被智者拉进去, 她要面对的可就是暴露能力和身份的风险。
触手来历不简单,此刻暴露在拥有绝对实力的智者面前,她根本没有把握自保!
苏薄脸色惨白, 她控制着触手离开雾屏,但智者的屏障哪里是苏薄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触手粗壮的身体几乎被拉薄了一倍,原本漆黑的表皮由于两方极力的拉扯颜色都淡了许多。
若是继续对峙下去, 触手怕是会直接断在这里。
触手在苏薄大脑内高声尖叫,刺耳的尖叫声在瞬间和脑械的滴答声共鸣到了一起,苏薄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也就是这一晃,两股力量只见的持平被打破,苏薄踉跄着往前走了十来步。
她几乎快走出了人群!
“闭嘴!”苏薄呵斥着触手, 但疼痛难忍的触手已经失去了理智,那白雾不仅是扯住了触手那么简单, 触手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在逐渐流失。
“好痛, 苏薄我要断掉了,啊啊啊啊痛死了,你快吃了他!”
不知为何苏薄觉得脑械的滴答声逐渐放大, 先前已经被苏薄重新适应的滴答声有自我意识般在这时趁虚而入, 像是在嘲讽苏薄的不自量力般时快时慢地在她脑内回荡着。
“我说, 闭嘴!”这次苏薄不是在脑内和触手对话, 她直接低吼出声,周围的人跟着传来了声声咒骂,绝望当中任何一点情绪的爆发都容易引起共鸣或排斥。
“老子痛老子还不能叫了?弄死你个小杂碎!”一个改造人拖着只剩半边的身体挪向苏薄所在的方向,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尤其是那些听见苏薄说了什么的人。
本就自顾不暇的苏薄很快被一群拖肉带血的人包围住,而为了和白雾抗衡苏薄根本无法逃跑,除非她愿意自断臂膀牺牲自己的两条触手。
“上,弄死这个小畜生。”
见苏薄像被捆在圈内的羊般站在原地后这群同病相怜身体残缺的人终于找到了宣泄点般怪叫起来,他们不能对白雾中的至强者产生埋怨,却能对白雾外体型逊色于他们且不知为何四肢完好的弱者张牙舞爪。
触手被困住,苏薄双腿死死扎在地面不敢动弹,而她的手正扯住触手不敢松开,此刻苏薄唯一能动的地方,只有她的头颅。
这注定是一场野蛮的战斗-
“有趣。” 智者感受着这闯入雾屏内的不速之客,那股陌生又熟悉的能量让他觉得通体舒畅。
这是哪位的眷属,竟然这般将尚未成长的模样暴露在人前。
智者不贪食,但他也不会拒绝到嘴的食物,并且,他是一定不会拒绝到嘴的食物的。
也正是因此,智者才能成长得如此强大。
屠夫看着白雾外逐渐恢复低哑下来的惨叫声内心一紧,他不是没想过智者会受到的影响有限,但他没想到智者只死守在高台下对其余一切都不管不顾。
他必须得想办法将智者引开,否则南北歌她们不可能当着智者的面将医生换出来。
“我带人去看看。”屠夫皱着眉装作不耐烦地说道,随后也不管智者是否回答,直接对着身后的执法队挥手让她们跟上。
逐步走到雾屏边缘的屠夫心里逐渐凉下来,看来要想说动智者离开高台得另找借口了。
就在屠夫抬脚准备跨出白雾时,脚尖传来阻碍感,屠夫悬起的心猛烈跳动,他看似不解地回头瞪了智者一眼,道:“你什么意思?”
智者正在慢慢夺取那不速之客体内的能量,此刻被屠夫打扰,虽然面上不显,但语调明显更冷硬了些。
“不用去。”要放屠夫离开他需要平衡白雾的能量散开一部分屏障,但现在正是他和那股不明力量最焦灼的时候,在他饱餐完前,他不可能允许屠夫离开。
屠夫看着坐在原地不动如山的智者眯了眯眼,不知是否他的错觉,智者这句话有些过于强硬了。
要知道智者的强硬从不会显露得太明显。
感知到屠夫目光的智者决定先解决这个什么也不懂的莽夫后再慢慢用餐。
“回来,我自有安排。”智者向来是这般对屠夫说话的,虽说最初三人三足鼎立,但时至今日屠夫更像是智者刻意养废的狗。
他只需要将吃剩的骨头给屠夫,他就会安于现状乖乖趴下。因为以屠夫自己的实力猎到的肉还不如智者施舍的骨头有营养。
但屠夫或许是前些天吸蓝天吸傻了,总之智者看着站在白雾边缘不愿挪脚的屠夫,差点以为他皮下换了个人。
“我说,我要带
人出去看看。“屠夫一副一根筋的蠢样子,他先前哭肿的眼睛此刻看着滑稽极了。
智者一点没觉得现在的屠夫滑稽,他只觉得他是真把自己吸傻了。
这可怎么办,那让他去死好了。反正等他吸收完这个蠢货神眷的能量,他便不需要屠夫这条狗了。
智者看着屠夫的目光像德高望重的师者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坏学生。
如果智者有手的话,他大概会对固执站在原地的屠夫挥手,一脸无害地唤他走到自己面前来然后拧断他的头。
可惜智者没有手。
但每个白袍人都是他的手。
屠夫甚至没看到他们是如何沟通的,智者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后他身下的白袍人就动了起来。
他们跪趴着离开智者身边然后逐渐起身直立行走,像在演示进化论。
重新成为人类的白袍人们将屠夫和他的手下围住,他们的言行习惯受到了智者的影响,将屠夫等人围起来后忽视了屠夫那些呲牙咧嘴蠢蠢欲动的手下,只对着屠夫比了个“请”的手势。
屠夫意识到智者或许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以至于他很在意他此刻的去向。
若他是真的屠夫,想必不会再继续反抗了。
但她是风狼。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风狼用舌尖抵住了自己的獠牙。
血腥味让她清醒,也给了她力量。这是场必须见血的角逐。
“你什么意思?”
屠夫的问话几乎是拉响了信号弹,他身后的基因种执法队纷纷外显出兽类特征。
白袍人见状同样准备动手,两边的战争一触即发,而智者已经重新将精力投入到和触手的对峙当中。
智者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越来越弱,只要再过几分钟,他就能将猎物尽数吞进自己的消化道内。
见智者没有回答,屠夫直接撂倒了离他最近的白袍人。他等的本就不是智者的回答,他等的只是他的态度。
现在智者的态度很明显,比起屠夫来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处理。
他还能处理什么,高台上的医生安然无恙,高台下普通人的死活他漠不关心,那此刻唯一能让智者分心且和他刚才离开举动有关的东西,就只有,他眼前的这片由智者维持的白雾。
“动手!老子看你这幅死样子已经不爽很久了!”屠夫怒气上头般一鼓作气击飞了好几个白袍人,他身后的队伍不知想到了什么怪叫着跟上,为首的猫耳女更是一脸解气的模样。
只见猫耳女掠过好几个白袍人,尖锐的指甲直接划瞎了他们的眼睛,落地的猫耳女一脸感慨地对着身旁的同伴仰天感叹: “天哪,老大终于有点样子了。”
“我早看智者手下这群装货不顺眼了”和猫耳女搭话的基因种同样感慨万千地抹了把眼睛。
屠夫手下的基因种虽然平均实力比不上白袍人,但他们胜在人多抗打,虽然很容易被白袍人压制,但他们总能靠灵活的身手与同伴间的配合抵抗住白袍人。
这群白袍人的目的很明显,他们像两堵墙一前一后将屠夫和他的手下夹在中间,既隔绝了屠夫和智者,也阻止了屠夫他们靠近雾屏。
这下屠夫更能确定问题的关键就在雾屏上,智者越不想他靠近白雾边缘,他便越要往上面冲。
而白袍人几乎是在用命去填屠夫打出的窟窿。
“玳瑁,过来掩护我!”屠夫并不擅长指挥,局面混乱时她只能向猫耳女求助。
玳瑁难得没在对战中划水,大约是真的看白袍人不爽很久了,她每一次攻击都直击白袍人命门,拥有猫科动物基因的她靠着天生优越的动态视力在混战中如鱼入水。
听见屠夫声音后玳瑁瘪嘴翻了个白眼,但想到今天屠夫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敢和智者相抗,她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帮自己这名义上的老大一把。
“来了来了。”玳瑁耳廓上的绒毛微动,猫儿一样的杏眼一眨扭头便挡住了白袍人的偷袭,又顺势将那人当做人肉跳板,借助他的身体猛地越过两排白袍人,最后轻盈又优雅地落到屠夫不远处。
终于等到玳瑁回应的屠夫看准了她的落地点挥开周围的白袍人向玳瑁靠去。
有了玳瑁的掩护后白袍人明显感到力不从心,但他们不敢打扰眼神专注看着另一边的智者,只能调动更多的人来拦住屠夫和玳瑁的突围。
然而屠夫哪能给他们重振旗鼓的机会,他挥动着砍刀看似莽撞地冲向白袍人的缺口处,一旁的玳瑁看着屠夫攻击的架势总觉的既陌生又熟悉,可惜现在的她没有思考的时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