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秦若芙追上她，不知从哪里冒出三四名弟子，男女皆有，拦住了段清漓。


    为首一名女子气质不俗，神色之中却带着鄙夷，“呵，这不是我们的段姑娘么？”


    段清漓皱眉，喊出对方的名字，“齐慕灵。”


    齐慕灵望着她，掩唇一笑，挑衅地说道：“不过一个三灵根的农家女，竟然有脸来连栖峰看烟花？”


    另一女弟子搭腔，阴阳怪气道：“亏你还是我灵霄宗的内门弟子，直至今日仍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自己也不觉得丢人吗？还不快滚回去修炼，怎好意思出现在这里？”


    明面上也好，背地里也罢，眼前这个叫齐慕灵的女子，总是领着其他一些弟子，处处针对和刁难她。譬如今日这样的言语羞辱，早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段清漓自觉以诚待人，以心相交，从未对不起任何人，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招致齐慕灵这种人的恶意。


    一名男弟子笑得不怀好意，上下打量她，说道：“今日慕容师兄也来了，有慕容师兄的地方就有你，你莫不是在仗着自己这副相貌勾引慕容师兄。”


    听他提及此事，齐慕灵顿时气得牙痒痒，眼中闪过妒恨，啐道：“真不要脸，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觍着脸往师兄身边凑，师兄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不过念你是同门，对你照顾几分，可你却更加厚颜无耻地勾引师兄！”


    “就是！”有人道：“齐师姐，不如我们给她一些教训吧，好让她长长记性！”


    这话正说到齐慕灵心坎里，以往段清漓总是跟在慕容朔身边，她只能在嘴上讽刺几句，今日倒是巧了，他们几人在此处耍“仙女棒”，一转脸就碰见了段清漓。


    不是冤家不聚头，既然她主动送上门来，身边又不见慕容朔，不教训一番实在可惜了。


    齐慕灵颔首，冷冷笑道：“好。那就给她点教训。”


    “你们要做什么？”段清漓警惕地看着他们。


    “同门之间相互斗詈，轻则思过崖禁闭，重则逐出宗门。”


    齐慕灵不屑地笑笑，“别说斗詈，此时此地，我就算杀了你，也没有人会知道。你虽然是内门弟子，但并无师从，只是个家破人亡的孤女，你若消失了，又有谁会在乎呢？”


    齐慕灵这般有恃无恐，无非是仗着自己修为比她高。


    段清漓咬紧下唇，眼神暗了暗。


    她想，大不了她就与他们鱼死网破，谁也不比谁的命高贵。


    袖中一对峨嵋刺滑落掌心，段清漓紧紧握住，星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面前四人交换眼神，纷纷亮出法器，默契地围住段清漓，犹如困住一只挣扎的笼中鸟。


    剑拔弩张时，婉转悦耳的嗓音柔柔响起，落在众人耳畔。


    “谁说无人在乎？”


    “谁？！”齐慕灵等人立即警觉，循声而望。


    秦若芙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溶溶月华好似轻纱，罩在她身上，更映衬她肌如白雪，玉骨清美，遥遥一望，如见真仙。


    看见是她，段清漓微微愣神。


    秦若芙唇边噙笑，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定在齐慕灵身上，一眼看穿她的修为，讥诮道：“筑基后期的修为，也好意思欺负他人？”


    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齐慕灵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仿佛先前对段清漓说的那些轻视之言，变成了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偏偏她还奈何不得秦若芙。


    且不论相貌，单是修为与天赋，秦若芙的名字便在宗门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是白长老最心爱的弟子，更有可能是芷扶峰的下一任长老，他们敢对段清漓动手，却绝不敢对秦若芙动手。


    眼见她走到段清漓身前，将人完全挡住，几人霎时明白她的来意，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只能偃旗息鼓，收起法器。


    齐慕灵脸色铁青，沉声说道：“秦若芙，此事与你无关。”


    “无不无关，你说了不算。。”


    秦若芙散漫抬眼，“谁准你动她了？你问过我了吗？”


    “你……”齐慕灵哑口无言，她从没听说过段清漓和秦若芙交好，以往欺负段清漓的时候，也没见秦若芙出现过。


    她实在搞不懂，秦若芙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坏她好事。


    教训段清漓的事情只好作罢，齐慕灵咬咬牙，冷哼一声，拂袖道：“我们走。”


    “站住。”秦若芙喊停几人。她面无表情地说：“这件事还没完。”


    “你想做什么？”齐慕灵拧眉，她看着秦若芙淬着寒光的眼睛，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秦若芙将她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地还给她，温柔一笑，“此时此地，我就算杀了你，也没有人会知道。”


    说罢，身形倏地一动，一息之间来到齐慕灵面前，猛然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


    齐慕灵后知后觉，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情。


    剩下三名弟子被她突如其来的杀人举动吓得神魂俱颤，一下子乱了阵脚，张口就要喊救命。


    “嘘。”秦若芙动了动唇，轻声说道：“你们只要敢喊出来，我保证，不会有人活着走出这里。”


    三人立马闭上嘴，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像是抱团取暖的雏鸡，惊惧交加地看着秦若芙。


    秦若芙抽出一张灵符，飞向那三人，化作无形的牢笼，将他们禁锢起来。


    这三人察觉到不对劲，可是为时已晚，眼下别说是跑了，就是喊救命，声音也无法再传出去。


    秦若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居高临下地盯着脸涨成猪肝色，快要窒息的齐慕灵，冷冷哂笑。


    “骗你们的，既然有胆子杀人，那也该有胆子去死才对。”


    “秦姑娘。”


    一双柔荑颤抖着握上她的手腕，秦若芙侧过脸，看见脸色发白的段清漓，她本就生得漂亮，如今这模样，更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透过她黑亮的眼瞳，秦若芙看出几分紧张与害怕，但更多的，是感激。


    段清漓说：“秦姑娘，谢谢你，但别为了我，毁掉你自己，我不值得你为我担上人命。”


    秦若芙有几分古怪地看着她，纠正道：“谁说我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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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生出了杀掉段清漓的念头，她不可能放虎归山。如果他们把段清漓杀了，那她还怎么和段清漓处好关系，接近慕容朔？


    而且沈寂曾经说过，倘若段清漓丧命，那慕容朔一辈子都会忘不了她。


    更甚至，还可能像陈掌门那样，因为丧妻成就无情道，如果慕容朔道心稳固，实力大涨，自己岂不是更难得到他？


    “你不能死。”秦若芙认真地说道。


    起码不能死在现在。


    段清漓定定地看着她，眼眶逐渐变红，翦水秋瞳，盈盈如波。


    段清漓懂了。


    秦姑娘就是嘴硬，她分明比谁都要在乎她的生死。


    她真的是个大好人！


    “我知道了。”


    段清漓抽了抽鼻子，用袖口擦擦眼角，也不再去戳破秦若芙那句“我是为了我自己”，坚定地回应她道：“我不会死的，若芙。”


    突如其来的“若芙”二字，震得秦若芙手一松，差点没抓住齐慕灵的脖子。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段清漓，还没从骇然中回过神，就听段清漓继续说道：


    “若芙，不要杀了他们，好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恳求，眼巴巴地看着秦若芙，好似在撒娇一般。


    又是一句“若芙”，如同惊雷落在耳边。秦若芙顿时感觉浑身都刺挠起来。


    她极为不适地别过眼去，直到看不见段清漓水灵灵的眸子，才觉得稍微好受些。


    她语气有些生硬地回道：“不行，我放了她们，他们还要杀了你。”


    闻言，段清漓弯眸，抿唇笑起来，“那你来保护我不就好了，有你在，他们不敢杀我。”


    秦若芙蹙眉，正要说些什么，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含着笑意，低沉悦耳，像是潺潺清泉流淌过山石，一如既往地动听。


    “段姑娘说得对。”


    秦若芙抬首，远远瞧见那人信步而来，走到她面前。


    清风皓月，银光泻地。


    沈寂站在明处，俊逸的五官笼着月色，淡极生艳，别有一番韵味。


    “有你护着她，她必定平安无事。”


    说罢，薄唇掀起一个弧度，上下轻轻翕动，无声地朝秦若芙说了两个字。


    秦若芙与他面对面站着，看得真真切切，鸡皮疙瘩骤起。


    她知道，沈寂这个坏心眼的又在耍她。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一定全都看见了。


    秦若芙皮笑肉不笑，对着沈寂道：“你要是说出声，我现在就杀了你。”


    沈寂凤眸微弯，面上毫无惧色，“你现在身上杀意很重，先冷静一下。”


    随后指指已经昏厥的齐慕灵，意有所指地说道：“把人放下来，我们还有些正事没有做完。”


    秦若芙松开手，冷眼看向他。


    沈寂朝她笑了笑，随后走向另外三人。


    两人心照不宣，秦若芙将剩下的烂摊子甩给了沈寂，沈寂默契地接手。


    诚如他所说，他会帮她。


    而她现在，只需要去应对段清漓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