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珍爱生命

作品:《她亲手饲养的异形

    卢杨将自己蜷缩在食堂角落,所有根系僵直不动,嘴里含着一个吸管,抱着营养液瓶子埋头猛吸。


    喝快点喝快点喝快点……


    但于事无补。


    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食堂,他见也没见过,完全不认识的人向他走了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营养液只能留在食堂吃?为什么为什么?


    “我之前见过你。”林析看着卢杨颈侧“003”的编码,开口道。


    卢杨一怔,极度缓慢地从瓶子中抬起头来,抬头的过程中疯狂头脑风暴。


    怎么办怎么办,她说她见过我,我不记得了怎么办?她有说过她的名字吗?可是我都不记得了啊,别人见过我可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也太不礼貌了……救命救命救命。


    “……不,不好意思。”卢杨向后缩了缩,想把自己藏在椅子里,不想说话又怕自己这样让人觉得奇怪,只得快速开口。


    林析:“?”他突然不好意思什么。


    “不过,我见你的时候你正处于沉睡期,在培养舱里,应该不记得我。”林析将刚刚那句话补充完整。


    卢杨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下,又在林析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时,瞬间绷紧了神经。


    林析看着他的反应,疑惑地眨了眨眼,她还什么也没说啊……


    卢杨是罕见的、天然形成的人与异形的结合体。不知道是不是植物类变异,且是惰性植物的原因,他对人类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污染他的那个异形位于第七区深处,几乎是第七区最早因TPS异变的异形之一。


    但那个异形由于性格过于懒散,根本提不起扩张污染的兴致,直到被热爱植物学的顶级宅男卢杨找上门。


    卢杨在它形成的污染区内进进出出数次,终于把它惹烦了,抽出一根枝条污染了他。可那些枝条刚生长到一半,又觉得十分疲惫,懒得动了。


    最终卢杨成了第一研究所最早一批的实验品。


    他懒懒散散地生活着,也越来越社恐。日常生活就是研究自己,还会和自己的研究员沟通实验方案。


    因为感受不到疼痛,他自认属于天选实验品,巴不得一辈子待在与世隔绝的研究所。


    终于,研究所把他连带着那个窝在第七区的那个异形摸透了,把他扔到了刚成立没多久的特遣队。


    但由于过于社恐,来了特遣队几十年,真正见过他的人不超过十位数。


    几周前,卢杨刚从培养舱里出来,还处于社恐超级发作期。


    “不好意思,您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卢杨飞快起身,甚至舍弃了只喝了一半的营养液罐子。


    他刚刚在门口就应该直接走的,可是不行,他太饿了,实在太饿太饿了。


    林析头顶大约飘荡着一个巨大的问号,见卢杨起身就要走,她迅速说明了来意。


    “四年前,你是不是和一个先锋队的队员去过第七区,我想咨询一下这个事情。”


    “啊……”卢杨尴尬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抹不开面子直接走掉,只能又尴尬地坐下来。


    树叶哗啦啦,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露出一只浅绿色的、亮晶晶的眼睛。


    “是……是有这么回事,你,你说的人,是安曜辰吗?”他藏在输液后忐忑地开口。


    见林析点头,卢杨立马松了一大口气,熟悉且还算亲切的名字瞬间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连带着身上的枝条都没那么僵硬了。


    “不过,我和他也只见过那一次,可能帮不上什么忙,非常不好意思。”


    林析摇摇头,打开手机调出了一张第七区曾经的地图,开口:“没关系。我想知道,当时他是在什么位置失踪的?我看过你当时写的任务报告,在任务期间,他忽然不见了,你一个人找了很久,最终还是一个人离开了第七区是吗。”


    卢杨试探着伸出枝条,轻轻接过林析递来的手机,眨着圆圆的眼睛问道:“好,好的,我还记得……我,我可以在上面滑一下吗?”


    hua一下?是什么意思?


    林析一愣,说了声“你随意”,然后看到他抬起手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一下地图。


    林析木木地看着这一幕。


    卢杨本就是第七区人,因为爱好,被污染前就喜欢往深山老林里跑。被污染后,或许因为带着本土异形的气息,其他异性根本懒得搭理他,他便经常回第七区,探索的范围比原先更广。


    后来第七区彻底沦陷,也只剩下他出入勉强不受限。


    林析原本打算回七所找点资料,没想到正巧在这边遇到了卢杨。


    很快,卢杨就在地图中确定了位置,枝条将林析的手机平稳地放在桌面上。地图被放大到能看清马路,一块刚冒出来的新芽点在了一条路的交叉口。


    他所指的那个地方位于第七区与第一区的交界地带,归属于第七区,是当地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后来被一个A级植物异形污染。


    与感染卢杨的惰性植株不同,第七区的其他植株攻击性极高且繁衍速度极快。


    众多A级S级为了争地盘,先合作摧毁了第七区的防护罩,在将人类几乎屠戮后,它们分割了土地,继续暗戳戳竞争。


    这个地方的A级异形就是凶残的代表。


    “还,还有别的事情吗?”卢杨飞快吸完了最后一口营养液,忐忑地问道。


    “没……”林析正专心地看着那处被标注的地点,随口应道。


    但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卢杨便已起身,啪嗒啪嗒地快速走开,丢了句:“谢,谢谢!”


    谢……


    不应该她来说吗?


    人已经消失了,林析捧着手机看着那个点位,语气迟疑:


    “……不客气?”


    林析坐在食堂靠窗的座椅上,垂眸记忆着周边的街道。


    安曜辰当初便是在这里消失,去了卵内,随即触碰到了卵内部的某种穿越时空的“装置”,被传送到了第九区回响的卵中,最终从回响逃出。


    她对穿越时空没什么兴趣,但她知道,有卵的地方,可能会有眼睛。


    要去吗?


    很危险呢,算了吧?


    她还是珍爱一下生命。


    ——


    一周后,飞驰的越野车内。


    林析转换着电台的频道,新闻正播报着娱乐八卦新闻。


    伊夫林之死渐渐平息,只有悬案的声音还流传于各大网络平台。


    但每每刚聊起来,话题就会被炸掉,至今也没形成太大的规模。


    出了防护罩,周遭景致逐渐变得荒凉。


    开过前面的几道哨卡,她就正式进入第七区了。


    防护罩内外几乎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


    在这里,只有低矮的房屋和瘦弱的、被惊惧塞满的人们。


    一片死气。


    想生活在防护罩内,就要面临每日高达200元的生活成本,付不起的只能离开。


    但离开半年后,千辛万苦申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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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居住证便会失效。没有居住证的人,如果还想重回第一区生活的话,日均成本达千元以上。


    前几天宋枣等人来了七所交流,她凑巧见了一面,其间还聊到了这个话题。


    他的原话是:“如果不是出差项目局里报销,我在第一区可能要睡桥洞!”


    据他所说,第四区不论居住证,防护罩成本一律10块。


    林析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周遭稀稀拉拉的人影,重新调整了一个电台波段。


    这些人当然知道别的区生活成本低,可身为普通人的他们,怎么跨得过污染区的阻隔?


    谁不是被迫生活在这朝不保夕的地方,面对高达90%的死亡率?


    但话说回来,90%死亡率和1%死亡率又有什么区别,她身边的人不是大多都死在防护罩内吗?


    “本台消息,今日凌晨2时许,第四区防护罩因不明原因出现衰减,异形大批量涌现三小时后,防护罩失效。周边各区已及时派出增援,具体伤亡人数仍在统计中……据乐观估计,本次重大事故将导致当地大半人口死亡……但更多监测数据表明,第四区可能会步第三、七两区后尘,成为人类下一个全面失守的区域……”


    林析转换频道的手停住。


    第四区,出事了?


    越野车开入那片光线几乎被吞噬的灰绿色浓雾,车轮碾过沥青路面,车灯劈开空气,照亮了扭曲的植物残影。


    电台讯号消失,空气中只余一片死寂。


    忽然,一阵诡异的风声刮过。


    伴着巨大的声响,似有重物狠狠砸在了越野车顶,带来整个车身的剧烈震颤。


    林析预判了一下位置,举枪毫不犹豫地向车顶射去。


    ——


    十四小时前。


    褚列从疗养舱中怔忪睁眼,坐起身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挂钟滴滴答答走着,时针卡向12的位置。


    明明是一天的开始,却也是人最容易感到孤独的时候。


    触手下意识探出想抓握些什么,可四周只余一片空荡。


    窗外遥远的风声刮过,世界毫不留情地被清空,只剩下他,与这具刚恢复知觉的、让人感到陌生的躯体。


    7天的沉睡,他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头……很痛。


    记忆在脑中打着架,他从舱内坐了起来,擦干身上的液体,随手套上挂在舱头的病号服,随后翻开房间内唯一的纸——病历本,快速记录着这些天左右脑互搏的成果。


    伴着笔迹声沙沙,窗外的墨色悄然褪去,渗出了一缕微弱的金线。


    褚列抬头定定地看着那束光芒,直到白昼公允地降临。


    清晨。


    医生睁着惺忪的睡眼起来“查房”,刚打开门,就看到本该躺着疗养身体的人直愣愣趴在窗边,就着窗沿奋笔疾书。


    医生:“???”


    他快速推门走了进去,视线在屋内疯狂扫荡,随后震惊地看着窗边的那道身影,“你身体好了?”


    褚列回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继续书写。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医生快步走到疗养舱旁边,怒吼:


    “身体好了?!身体好了你不知道把电源拔了!你知不知道这机子开一个小时就要2万块!!还有,我的病历本哪去了!!!”


    褚列收笔,将手上的病历本揣进裤兜,真诚地看着医生,疑惑摇头:


    “没见过呀。我还有事先走了,有问题再来找你,多谢哈。”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