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坐多久外卖到了，短剧霸总装扮的管家开着电瓶车完成大门到家门的最后对接。


    “段野说你还挺喜欢这家的。”看着包装夸张的两个保温箱冯女士略显窘迫，“我跟他爸爸都不怎么会做饭，我们就不要互相为难了吧哈哈哈……”


    姜与笑。段野厨艺惊人原是有迹可循，被丢下悬崖的雏鹰先一步学会颠勺。


    “我先去摆个盘，你们自己转转，主卧阳台风景很好的……说得好像这是我家一样，去吧去吧。”她挥手赶人。


    姜与乖乖地拉着段野一起遛弯儿去了。说遛弯儿是真遛弯儿，别墅豪宅姜与不是没进过，但这种规模的平层她一般只会在室内体育馆体验。


    “这个户型面积多大？”望着底下的亚马逊丛林姜与忍不住好奇。


    “这套小，五百多。”


    “嗯嗯，”她点头，“两个人住太大了。”


    “是吧。”段野附和，“那你不买我也不买。”


    “神经。”


    …………


    “你跟你爸也很像。尤其是脸型。”


    “像不是正常的吗，亲生的，不像才吓人好吧。”


    “你爸的毛衣有链接吗？”


    “他自己织的。”


    …………


    菜上桌，看着挺像那么回事。没人喝酒，因为段野说姜与下午喝茶晚上睡眠不好，于是以茶代酒也没人强求。


    “照理应该我们回去拜访的，”姜与带着歉意，“结果还要麻烦你们跑这一趟。”


    “没事没事我们不讲究这些。”冯女士摆摆手，顿了顿，觑一眼段野，“都怪他。”


    段野想反驳但自知理亏，谁让他六年都没能回过家。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办婚礼吗？”


    “暂时没有吧，”姜与看看段野，“以后有机会再……”


    “以后再说但肯定要有。”段野立场坚定，“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你要对我负责。”


    姜与和冯女士：……


    老段笑眯眯地喝汤呵呵呵呵……


    “段野说你们商量好签婚前协议？”


    “对。”姜与点头。


    “我看很多人对这个协议还是挺，介意的，觉得是设防心理上不能接受。”


    “还好吧。两个陌生人萍水相逢，很多事说不准的。其实婚姻法也是协议嘛，婚前协议也可以算作一种，补充说明？”


    随着《民法典》不断调整，事实婚姻虽然取消但同居关系在产生纠纷时裁判未必不会麻烦。保险起见签署一份协议，一来能对个人资产起到一定保障、二来在关系存续过程中对双方做一定约束、三是便于未来共有财产的切割。


    “设防还是保障要看人怎么想了。”段野端起茶杯，“大大方方问心无愧有什么好介怀。总比当面一套背后下作要强。”


    “挺好。”冯女士认可，“你们现在年轻人都很有想法了，蛮好的。”


    至于感情方面姜与当时是这么说的：


    “感情的事，不好说，过不下去就分。你要存心想瞒，瞒得住那只能算我蠢。我就一个要求，别给我带回来什么脏东西。”


    “不然你会杀我不用刀吗？”段野问。


    确实不用。徒手就够了。直接捏爆。保准鸡飞蛋打。


    吃好饭又在家里散了散步然后回到茶室聊天，老段本想借机溜回自己房间待着，被冯女士强行扣下了。


    姜与翻了翻随身挎包转身对段野说：“我刚看到大门口有药店你能帮我去买支眼药水吗？”


    “我带了。”段野说着取了他的大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姜与有时候出门会忘，那次过后段野兜里就一直备着。姜与接过盒子一时无言以对。


    冯女士突然对段野下达任务，“我想吃芸豆卷了你去帮我买去。”


    “这附近，我上哪给你买芸豆卷啊？”


    “有的，我搜过了，但是人家外卖不送。”边说她边给段野套外套，“你出门口扫辆单车很快的。”


    “哦。”段野穿好衣服，“你想吃什么吗？”


    姜与笑笑摇头。


    “那我走了。”


    “赶紧走去晚了等下卖完了。”亲妈赶人。


    “垃圾我丢了哦还有没有其他要扔的？”他在门口喊。


    冯女士心不在焉，“没了没了。”


    段野把上面的点心盒子往下压了压，绑好口袋，出门。


    门在身后关上，姜与笑容收敛，气氛变得严肃。


    冯止汐也没了刚才的敷衍，她凝视姜与，“想说什么？”


    姜与沉默片刻，道：“我的情况您应该了解吧。”


    “我了解。所以，你想跟我说，你希望我劝他跟你分开？”


    “我希望他真的明白跟我在一起要面对什么。”


    “你对他这么没信心吗？”冯止汐故作不可思议仿佛遭受到了冒犯，“他这么大人了要还想不明白事那我这当妈的也太失败了。”


    姜与噙着笑没有言语。


    “说实话，”冯止汐收起玩笑，“作为父母肯定希望孩子一切顺遂。我儿子健健康康的，我当然希望他找一位同样健康的妻子，以后不遭遇劫难灾祸，一辈子平平安安。但是啊，”她目光柔和，“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对不对。他就喜欢你呀。你也是个好孩子，又不是品行有问题，总不可能经历了磨难反而不配去爱和被爱。对吧。别说你现在好好的，就算……他要有决心愿意在病床前照顾他喜欢的人，那我还挺骄傲的，我儿子算是个君子没让我教坏。”


    姜与忍俊不禁却眼睛泛酸。


    “你以前生过病但治好了呀，换成别人，没生过病不代表永远都不生病。谈感情又不是卖保险，不是这样评估风险的。至于，”壶里没水了老段去厨房接水，目送他离开冯止汐回眸，“我跟他爸爸这些年，我跟他奶奶家这几十年能一直没什么矛盾，也可能是因为有了段野。”她笑，“我不好说他们是真的不介意我不生，还是在知道我选择把段野留下来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也不好说没有段野我的婚姻能不能走到今天。”


    “站在我的角度，嗯，站在社会和全人类的角度，”姜与很是诚恳，“你把段野留下来确实是件幸事。”


    冯止汐笑，“我想说的是，以前的可能，将来的可能，知道有可能就行了，没有发生的可能不要太执拗它会不会发生。段野很好，我过得好，就够了，我不会纠结他们原本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自己也很清楚，过不了就分，没什么大不了，对吧。我态度也很明确，我和他爸爸绝对不会干预你们，我都马上70了也不可能折腾了。至于段野，他个人的想法以后会不会改变，谁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既然他自己做了选择，你不用替他顾虑太多，你也可以多给他一点信心。段野还是挺聪明的，我从来没见过他在重要的事情上犯蠢。还是挺负责任的一个小孩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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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完垃圾段野转身去了小区会所。不让他听悄悄话可以，让他在外面傻子挨冻那就太坏了。他找了个舒服的沙发，管家给他上了杯热茶，他掏出手机，掐算好时间，进入游戏，开开心心地烤起了小蛋糕。


    “你也不介意我比他大8岁吗？”


    “8岁怎么了？”冯止汐满不在乎喂了自己一颗大草莓，“他要喜欢80的那也是我儿媳。”


    话说出口冯女士心底还是咯噔了一下，65的她给儿媳庆祝80大寿，那估计吃席前她得好好做做心理建设。


    “段野结婚你跟叔叔没有一些，想法吗？八字什么的不算一下吗？”


    “你还信这个？”冯止汐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信”。


    “不是习俗吗。信不信的我看结婚都要算一下。我八字还挺，万一克他怎么办。”


    “算过了吧好像。”冯女士忽略克学开始做法，“算过。”她肯定，“你看你属金他缺金，他属土土刚好旺你，而且你们两个生肖、血型、星座，哪一个不合适？多好。”


    八字是，这么个算法吗……


    “他不是说他属水吗？”姜与提出质疑。


    “他算错了。”冯女士的权威不容置疑，“我生的他我还能记错？”她给姜与递了把花生，“不过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啊。”


    姜与也开始剥花生，“是不在意。”


    “但万一我在意是吧。”


    “婚前知晓工作还是要做到位。”


    “可以，很严谨啊。”


    …………


    段野回来就看见两个人，聊得开心，吃得开心。“自闭”老段也终于被允许回归他的安全小屋。


    “聊什么呢？”


    “聊你的卖身契。”冯女士坦然。


    他在姜与身旁沙发扶手边坐下，“卖了多少钱？”


    “卖钱？我还得搭两把小葱好吧。”


    “没事的，”姜与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新中国已经废除虏隶制了。”


    “完了人家不买了。”


    段野“切”一声，把外卖保温袋摆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看着那个熟悉的点心包装冯女士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你的芸豆卷啊。”


    “这个时间还有吗……”


    “没有我不是白跑一趟。”


    除了两份芸豆卷，还有牛舌饼、松仁枣泥、玫瑰豆蓉酥、桂花山楂酥、七星点子、马奶|子糖沾。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让你一次性吃够啊，免得你才吃完又想念，毕竟来回二十几公里骑个单车很快的。”


    “谢谢啊。”冯女士理不直气壮。


    “配送费三十。”


    “滚。”


    厨房内段野正在清洗碗碟，姜与悄无声息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嗯？”


    “抱。”


    段野唇角勾起任由她抱。


    聊起蓝序总说她哥是恋爱脑，姜与问冯止汐听段野这么被说会不会不舒服。


    “这不是恋爱脑。”冯止汐说，非常诚恳地，“我从来不认为用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很傻很可笑的事情。”


    她说，她很欣慰她的孩子对待感情认真，她也很庆幸段野的认真被回以了认真。


    她跟她说，“谢谢你。”


    “谢谢你。”她对他说。


    “所以你到底属土还是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