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分离焦虑

作品:《你再跑我要ptsd了

    “生理欲望确实是短暂的,总有激素减退的那一天,你的我的。”


    “那也不能这么短吧我们连七年之痒都没到。”


    “哪里短了。你自己之前说的,我们还用不到内啡肽。而且昨天晚上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之前怎么回事?被转世活佛夺舍了?那我对大师这样那样是不是太冒犯了?”


    “……”姜与爬起来坐好深呼吸一口气态度端正,“之前就,做了个手术嘛不太方便。”


    闻言段野蹭一下弹起来跟她大眼瞪大眼。


    姜与拍着他的手安抚他冷静,“你知道的嘛,我那个遗留问题,医生不是一直说观察看吗,今年复查然后医生认为有必要处理一下了。反正就是一个常规小手术在哪都能做,回去还不用等床位,而且现在医保异地结算也很方便。”


    话音未落段野直截了当掀起她上衣下摆,夜里情绪上头没注意,而现在,日光普照,姜与下腹多出来的四个伤疤明晃晃。


    “这么大点人,”指尖抚过那些鲜嫩痕迹段野心里不是滋味,“身上全是洞。”


    姜与反而有点兴奋,“刚好十个,集齐十个召唤神龙十星连珠,以前放疗导致的异变基因被激活,下一步我就该升华了,X战警,超级,蟑螂侠。”


    “再瞎科普会有读者当真的……不止十个吧?”


    “上次的一个洞重复再利用了。”


    …………


    “干吗不告诉我?”


    “有啊我本来要跟你说的你不是有事被叫走了吗,然后第二天忙着办住院和检查……”姜与云淡风轻,“又不是多大件事,你也不是不清楚什么情况,切一点吻合一下,就好了嘛,跟你说了你在这边还不是要操心。”


    “是常规手术但也不小啊,再怎么也是全麻……”段野无奈地躺回去,“我最怕就是你这样。说好的有事情要知晓对方,但你自己多大的事在你看来都不是事。我也知道你有在为我考虑,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声。我想知道的。”


    “……”


    “本来你就不需要我,我又帮不到你,什么都没能为你做,离得远了我连……”段野好气,可他对着她又气不起来。憋屈。


    “你没有什么都没为我做啊,”姜与声音轻柔,“你呢,你这个人存在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其他的不用你帮。”


    “不是用不用,是我想。”段野很多时候都很想给她脑壳抠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你换位思考一下,我要是瞒着你自己去做手术你知道了是不是肯定要教育我。伴侣之间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不就是信息互通吗?知情权。我们一天到晚共享那些形而上学和神神鬼鬼结果昨天干了什么一问三不知。而且什么叫我这个人存在就够了?我是上帝吗与你同在?那既然我活在你心里就够了你和你的新能源老公们过日子去吧,住院陪床它们陪,术前谈话它跟你一起谈,半夜它跟你聊柏拉图……”


    姜与戳他的脸颊,“生气了噢?”


    段野不说话。


    “你别气炸了等下我还得去买新能源老公晚上陪我聊形而上学。”


    “……”


    姜与抱着他的毛毛脑袋,“所以我不在你会焦虑吗?”


    “嗯。而且因为我你要一个人来来回回跑,单方面付出时间久了会很辛苦的。很多人异地不就是这样吗,先是信息差,付出不对等,然后感情就变质。”


    “啊……”姜与若有所思,“你要这么算的话,我这几趟来回的里程和花销够你跑一次W国吗?”


    “……”


    姜与笑,“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吧,你并不是什么都有没做。你给我的东西在我看来是这个社会这个人世间很难得到的。在我这里我们的跷跷板一直是平衡的。”


    “我不知道。我就是没由来地焦虑。”段野说,“我好像从小就这样,分离焦虑。啧,人怎么能这么多毛病呢。”


    “我觉得可能是一下子同居还异地,因为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和新的状态,人对未知和变动都会容易焦虑。”


    “这样吗。”


    姜与手指卷着他又长回来的卷毛,“那我要是告诉你我也焦虑呢。”


    “嗯?”


    “我其实对我们要住在一起有些焦虑。”看着段野忽而失落的眉眼姜与笑笑将它抚平,“我一直谈不了恋爱有一个原因是我一想到家里多一个人我就觉得很可怕。你知道的嘛,我很在意隐私和个人空间,所以家对我来说是完全私密自由,自我,能让我感觉到安全的地方。但谈恋爱结婚就意味着我要跟另一个人分享这个空间。”


    他会跟我睡在一张床上,抢我的被子还要紧紧勒着我;我们会因为想吃不同的晚餐争执;他会因为洗衣服忘记掏口袋让所有衣服沾满纸巾屑;会因为我怕热他怕冷我们无法达成一个共同舒适的空间;乱丢的袜子发臭的毛巾混用的抹布脏兮兮的枕头套还有永远摆不对位置的各种东西……他的出现会彻底扰乱我的秩序。


    更糟糕的是,假如他跟我口味不一样还强迫我吃他喜欢的东西呢?假如每次他破坏了一切还得我来收拾呢?假如他要求我跟他一起贷款负担一个我不需要我不喜欢我用不到的东西呢……


    “然后我问我自己是选择不将就还是忍耐。”


    毕竟很多家庭都是这样的,她们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是万一,万一忍着忍着我把自己丢了呢?”


    毕竟她们常常忍着忍着,一辈子就这样了。


    “所以啊,一想到家里多一个人我会吃不好睡不好时刻精神紧绷我就觉得,太可怕了。”


    段野已经不只是失落,他是真的很想给自己捅几刀,他还想问问为什么他要怕冷……


    “但是欸,”姜与笑,“就很神奇。这些你都没有啊,你没有让我感觉要完蛋了,你也没有让我觉得焦虑。想起家里有你就跟知道家里有林小熊一样。离开的时候会舍不得。然后我就快快地搞好工作,快快地回来啦。”


    “嗯。嗯?”段野瞳孔骤然放大,“你不……?”


    “嗯哼,不跑了。”至少大部分时间会留在这边。


    段野紧紧勒着她跌跌伏伏的心情逐渐宕宕起起,然后他突然松开禁锢她后腰的手,“啊,还疼吗?我昨晚有弄疼你吗?”


    姜与无语,“这种手术这么久还疼就要考虑是不是医疗事故了。”


    “支架拔了吧?”


    “肯定早拔了啊不拔我能乱来吗。”


    “这样就好了吗?以后都没问题了?”


    “嗯,这块算是完全修好了,一劳永逸。”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就剩神经还没长好。”


    特别这次切断的神经是在腹股沟那里。麻麻钝钝的就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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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想干吗?”


    “嗯。”


    “嗯?”


    “补作业。”她开始动手扒段野刚上身的新毛衣,“你昨天那个牛劲我还挺喜欢。”


    “不吃饭吗?”


    “别吃了。”她拉着他往浴室走,“不过还是要先洗干净。”


    浑身的飞机咖啡味和呕吐袋味她忍一晚上了。


    .


    .


    姜与回来之后段野肉眼可见整个人都明媚了,有空就拉着她去打卡新的美食店。


    今天这家挺红火,过了饭点堂内依旧客满,人声鼎沸。两人落坐刚叫了茶,就有一股烟味飘袅而来,姜与登时被呛得止不住干咳。环顾四周,斜对面那桌,几个打扮斯文高校教授模样的中年人,正吞云吐雾畅所欲言。


    段野抬头张望,没有合适的空桌了,“单还没下我们换一家吧?”他建议。


    换地方?


    换去哪?


    然后呢?


    凭什么?


    姜与看着烟雾在那几人头顶上的“室内禁止吸烟”牌子前弥散,熟悉的厌烦感油然而生。


    “您好。”她探出身子,“麻烦烟灭一下。”


    措辞礼貌但语气生硬态度也是强势。闻言对方立马“好的好的好的”,笑容灿烂和蔼可亲。但姜与清楚,那是惯性的不以为意的敷衍。她没再多言,回身从包里掏出N95戴上。


    “您好这边点好了吗?”服务员察觉到客人的不悦揣摩着这单还能不能成。


    “好了。”姜与在手机上完成操作,“麻烦提醒一下那边。”


    服务生转身去履行她的职责,“您好,我们室内是不能抽烟的,会影响到其他客人,您看……”


    几人这时已经有了些不耐烦,看见来人是餐厅服务员还是个小姑娘,态度更加含糊,“啊啊没抽没抽。”其中一个扬了扬夹烟的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人了”。


    猩红明灭白灰洒下,但的确,没“抽”。


    诡辩。


    被无视的服务生尴尬无措地晾在原地。


    见她没走另一个抬头轻慢瞥她一眼,“还有事儿吗?”


    碍于身份女孩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悻悻离开,“不好意思那边可能……”她还记得给姜与一个答复,“我帮您留意着,别的地方空出来了我给您转桌好吗?”


    “没事。”姜与尽量温和,“谢谢。”


    菜上齐,看着挺鲜亮,可随着第二轮打火机啪嗒声响,满桌皆失去味色。


    终于段野还是行动了,他走上前,示意他们那张告示牌,“密闭空间麻烦配合一下好吗。”谈不上多礼貌也没有不礼貌。


    瞧见段野几人这回倒是不嬉笑了,两个掐了烟另两个起身往餐厅外走,余下的其中之一还说了句“不好意思”,面上甚至多了些许正色。


    段野回来姜与要了几个打包盒。


    “走吧。”她说。


    姜与也习惯隐忍的,就像多数人习惯的那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隐忍很多时候意味着退让。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她不想退让。可她的坚持结局往往都是如此,疲软无力。没人理会她的坚持。


    灭了又如何?密闭空间里仍是残余物附着长久难以消散。打包的饭菜必然会口感逊色,只是她也不可能拿她的肺开玩笑。所以最终还是。不得不。


    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