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Lukane
作品:《你再跑我要ptsd了》 性格形成有后天的培养,也有天生的因素。
“姜与其实从小脾气就硬。”姜云麒说。
中间有些年也软过,因为社会环境和教育影响,但她自己,找到了自我的突破口吧。
“她妈妈生产完刚出院第二天姜与就黄疸了。”
才为人父母的林女士和姜老师着急忙慌给姜与被子一裹抱着她就骑车往医院赶,到地方才发现孩子抱反了,姜与在怀里脚冲天头朝地,而且一只腿还穿过开裆裤的裤|裆露在外面,包扎脐带伤口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掉了……
“那时候还很冷啊,她就这么一路跟个没事人一样,腿都冻白了硬是哼都没哼一声。”
“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带着伤回来了。”
幼儿园老师说有个女孩总喜欢去撩拨姜与,姜与不搭理她她也不作罢,拉扯间还抓烂了姜与的脸。林女士的同事们都可生气了,各个义愤填膺,说指甲抓到的伤口很容易留疤,她们让林女士教姜与别害怕打回去。林女士也的确跟姜与说了,她要还欺负你你就还手。但姜与似乎有她自己的一套规则。
女孩的挑衅还在继续,而姜与只是平静地放学跟林女士一起去买她喜欢的小酸酸糖果。直到……
“那天是我去接的她,到她们班门口就看见她把同学按在地上骑着人家打……”姜云麒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面上看不出一点愧意全是骄傲和隐隐的幸灾乐祸,“那小孩长得瘦瘦小小的,她妈说她整天不吃鸡蛋也不喝奶,姜与比她高半个头,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非要去招惹姜与。”
段野笑,“她家长没有追究吗?”
“追什么究,以前哪像现在的小孩子磕一下碰一下就跟要命了一样。而且要追究也是她挑事在先,姜与还受伤了呢,我们属于正当防卫。一点武力压制又没有造成伤害,真要有事老师能在旁边看热闹吗。她妈过来直接给她拎走了,说‘让你不好好吃饭还去欺负人家’。”
段野端起水杯遮住脸以免被长辈看出他笑得太放肆。果然是她,从小就人狠话不多。
姜云麒继续,“她5岁以前,每年春天,就过完生日的那段时间,因为换季吧,她总要发一次烧。”
刚4岁的姜与又因为发烧住进医院了,得输几天液。病房里只住了她和一个7、8岁的男孩,一进来看见姜与就两眼放光,一直在她耳边上跑火车说些什么飞机大炮。姜与烧得糊涂,只能躺在病床上忍受。
第二天。男孩单方面觉得经过昨日两人已建立起革命友谊可以拉小手了,姜与果断拎着输液瓶躲到了护士办公室,结果那些大人还打趣她说小哥哥那是喜欢你呀。
第三天。遭遇了护士站避难滑铁卢,姜与索性放弃寻求援助,在病房里一边躲避被男孩捏脸和他见机而作的猪嘴攻击,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第四天。
“她住院的时候我们几个轮流请假看护,”姜云麒说,“那天是她姑姑在医院,我下班去给她们送饭,结果病房里是空的。”
姜云麒正要找人问问病人去哪了,就听见护士们的对话。
“吊水完了吗?”
“药是打完了……”
“她自己把针拔了?”
“拔了,然后跑了。”
“她干嘛去了?”
“不知道啊往楼下花园去了好像。”
…………
姜云麒下楼了,姜云麒看见了,男孩在前面跑,女孩在后面追,病号服袖子卷到腋下的姜与,手里拎着块板砖……
这回的男孩家长不罢休了,因为大宝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他抱着他妈的腿指着姜与大喊“她要杀我妈妈她要杀我啊!”。姜与坐在病床上死死盯着男孩一言不发,没错,她是想拍死他来着。男孩见姜与目露凶光一脸仿佛要吃人,哭得更惨烈了。他父母讨要说法,他们说姜与看起来文文静静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小小年纪随便打人品行太差,女孩子家家如此顽劣实在不雅,他们还质问“什么样的家长会教出这样的孩子?”。然后,姜爸爸和小姑姑表明省重点高中、市重点小学教师身份,姜云麒递出律师名片,林女士穿着央属单位工作服赶到……对方不说话了。大宝贝也不哭了。
奶奶告诉过姜与,我们理是要直,但我们气也要是壮的。
段野真有些震惊了。他知道姜与有韧劲,但这着实超出他的预料。谁家这么大孩子能隐忍蛰伏数日,耐着性子等针水打完,自己拔针,那时候还没有套管针吧都是钢针,再等待按压止血,然后……行凶的?她从哪儿找的砖头?她怎么知道哪里有砖头的?自己4岁的时候在干吗?哦他4岁的时候因为共情蝌蚪和咪咪在床上哭来着……
还有,姜云麒告诉自己这些,是在暗示他惹了姜与会死得很惨是吗。
“她从小就有她自己的处事原则。”姜云麒说,语气又是刚进门时那种严肃压迫,“她不会表现出来,但她心里有杆秤,她有她的评判标准,和红线。”
段野与他对视,姜云麒眼里有意味深长。是提点,也是警告。
“表面上可能看起来相安无事,但其实她只是在等你堕落到她的红线。然后她会用她的方式,清除掉不该要的东西。”姜云麒笑,“什么方式我不好说。不过她通常会遵循事不过三。”
又或者,某些情况,机会只有一次。
“她差不多快回来了。”姜云麒看了眼时间,“你可以去海边找她,她每天回来之前基本上都会在那里待一阵子。”
.
按照姜云麒的指引,出门沿着来时的路继续往前走,走出这条街再左拐,下坡道路直行通向海边。这是姜与每天都要走过的路。
隆冬的Lukane海滩,冰冷潮湿,今天是个阴天,海水在灰霾的云层下翻滚着暗淡波纹。积雪融于浪潮中,露出蜿蜒的深色沙粒,偶尔也有黎黑的礁石群,与另一半柔软纯白割裂出阴阳对比。
段野沿着海水印记走了许久,冷空气随着逐渐升温的呼吸凝成水滴。耳边只有浪的声音,这里仿佛世界尽头,在失去通讯的时空,他不知道要走多久,但他没想过要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她在前面。
又一个浪撞击在身下的礁石上,像是感觉到什么姜与不经意回头,视线中那个男人向着她,越来越近。
十米。坐在礁石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几乎和她身下的黑色石头融为一体。
六米。几缕不听话的头发从她围巾里逃逸跟随海风胡乱飞舞。
三米。看清了她冻得红彤彤的鼻子耳朵,跟记忆里一样的,可爱。
一米。她胖了一些,气色很好,状态很好。
这个无情的女人。段野心下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她过得很好。
段野瘦了,嗯,应该是更凌厉了。姜与看见他眼眶透着疲倦,下巴上有胡茬,一头卷毛没了,剪成利落的寸头。他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他在她面前驻足,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她说:“yo。”
他说:“yo。”
下一个浪有些大,有水花溅在他们的鞋上。
“看到我你一点都不惊讶吗。”段野语气听不出埋怨还是傲娇,“惊悚也没有吗?”
姜与看上去古井无波,“卢白跟我说了。”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喜欢惊喜啊。”
“嗯。”她皱皱鼻子,“她也没说你哪天来。”
行吧。还留了点惊喜。
“想转转吗?”姜与问,“这个海滩还挺有名的。”
“哇你现在已经是local(本地人)了吗。”段野的哇也是不带情绪的做作。
“路还是认得的。”她跳下礁石,“走吧。”
沿着海岸继续前行,湿冷腥潮的海风穿过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
“你……”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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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样?”段野问。
“挺好的。”姜与说。
嗯。看出来了。
“你呢?怎么把头发剪了?”
“显老。”他顿了一下,“患者看了更放心。”
姜与笑。
“不好看吗?”
“好看。挺好的。”
…………
“今年要考二阶段了吧。”
“嗯,九月份。”
“中级考了?”
“考了。”
“嗯。”
…………
“你在这里……每天都,做什么?”
“吃饭睡觉、健身、上课。差不多吧。”
“上课?”
“嗯。我也要为以后做打算嘛。”
“哦……”
“Yowatchout(小心)!”
“Sorry……”
几个年轻人打打闹闹不小心撞到了姜与,她下意识往旁边躲闪,段野伸手扶了一下。
“没事吧?”
“没事。”
跑远的年轻人抱着冲浪板活力四射,段野好奇,“这个温度冲浪吗?”
“据说冬浪比夏天好玩。”
“那你没有玩一玩吗,开辟新赛道。”
姜与看他一眼,毫无感情,“哈,哈。”
风声、浪声、脚底下沙子被踩踏的咯吱声,其中还多了外套衣袖偶尔触碰到时细微的摩擦声响。
“师傅我们就一直这样走,没有目标吗,等下要原路返回吗……”天愈发黑了,大海显露出它可怖的样子,人生地不熟,又冷又瞎,难免心里毛毛的,“这边路灯都没有欸。”
导游姜师傅倒是自若,“没有目的。
“不装路灯应该也有它的道理。
“这边还挺适合埋尸的。”
段野扭头看她,“……”
阴影里姜师傅灿烂地笑了。
终于,找了个歇息的地方,离沙滩不远,能依稀看见几家灯光,只不过……段野环顾这个像是废弃的游乐,区域。怎么感觉更瘆人了。
姜与扫掉生锈秋千上的落雪,段野在她身旁坐下。
“来海边确实会感觉很好。每天来晒晒太阳,光合作用,不长蘑菇。”
在医院别说四季见不到,很多时候昼夜都分不了。
姜与笑,“夏天有太阳,冬季阴天的时候比较多。”
“你不就喜欢阴暗的东西。”
“哪有,我明明是个开朗励志的人。”
励志确实。开朗?您瞧瞧,像话吗。
“没啦,我来这边可以找灵感。”
“嗯嗯......”
秋千轻轻晃着。
“渴了。”今天走了好多路,“这附近应该没卖水的吧。”有就见鬼。
姜与闻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面前的积雪,“新鲜的。”
段野:“……”
“你小时候难道没有吃雪的夙愿吗?”
有。当然有。可是陵湾不下雪,月城不下雪,北市的雪……不提也罢。这么说起来面前厚实的积雪看着真是蓬松可口香甜诱人。段野捧起一把就要往嘴边送……
“啊。”恶魔低语,“Sam说最近大家都来这边遛狗呢。”
“……”段野默默将雪还了回去,然后拍了拍手。
“骗你的。”恶魔得逞。
他知道。
“不过也不好说,这地方遛狗多好呀。”
“……”
“喏,”姜与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保温杯,“你不慊弃的话。”
这话说的,段野接过杯子,交换了两年多的口水现在说慊弃是不是,太虚伪。
拧开杯盖喝了两口,温度恰好,安抚干涩的喉咙。
风稍歇,秋千也不晃了,黑夜里姜与平静开口,“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