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介绍完，抬高音量：“现在开始竞价，起拍价，一百万！”


    “七号出价一百零五万。”


    “十一号一百一十万。”


    ……


    现场叫价很激烈。


    毕竟同样一尊青瓷玉壶春瓶，成交价曾超过五百万。


    终于，台上的叫价超过五百万……


    季西寅再次举牌。


    “二十九号，六百万！”


    当价格提高到六百万时，终于有人迟疑了。


    叫价缓慢下来，直到季西寅举牌将价格推到六百五十万。


    “二十九号，六百五十万。”拍卖师环视一圈，再次问，“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十秒后，他举起拍卖槌：“六百五十万，第一次。六百五十万，第二次。六百五十万……第三次！”


    槌声落定。


    “恭喜二十九号！这件拍品是您的了！”


    “等等！”虞珠突然站起来。


    “这位小姐，这件拍品已经成交，您可以参与其它拍品的竞价。”拍卖师朝她抬手示意。


    “不，我不是要竞价。”虞珠弯唇一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尊青瓷玉壶春瓶……”


    “是假的。”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是假的？”


    “怎么可能？！嘉云拍卖行鉴定的物品，还从来没出现过假货！”


    “可这位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来闹场的？她脖子上那条项链，最少都价值上千万了。”


    台下众说纷纭。


    台上，拍卖师却不慌不忙：“这位小姐，我们嘉云拍卖行成立至今已近百年，所售之物无一假货。如果小姐认为这件物品是赝品，请提供有效证据。否则，我们有权将您请出这里，并永久拒绝您参与竞拍。”


    虞珠与他对视，毫不怯场：“好啊。”


    “那我就来告诉你，为什么我会说它是假的。”


    迎着众人目光，她走上台，靠近那件瓷瓶。


    瓷瓶就摆在玻璃罩里。


    “小姐，很抱歉，物品售出前，不能触碰，这是行规。”拍卖师伸手拦了一下。


    “没关系！”虞珠扬了扬眉，将手抬起，“我不用碰。”


    “给我一支激光笔就行。”


    拍卖师将激光笔递给她。


    虞珠接过来，打开，将红光照到瓷瓶的底座边缘处。


    “喏，这里，就是证明。”


    在红光的映照下，那里赫然出现一条弯弯曲曲的幽蓝色纹路，细节经由拍卖师背后的屏幕放大，有人迟疑地念出：“Gabriel。”


    众人面面相觑。


    感谢加布力尔。感谢他多嘴炫耀了一句，他用一种隐性药水，在底座上留下了他的名字。


    虞珠关掉激光笔，转头问拍卖师：“现在，我有权见一下提供拍品的人吗？”


    拍卖师耳麦里传来声音，他很快做了个手势：“当然，您请。”


    季西寅和她一起进入后台。


    拍卖会专门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房间进行交涉。另外有工作人员去请拍品的委托人。


    几分钟后，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人出现在门口，脸色不太好：“不好意思，两位，你们想见的那位委托人……联系不上了。”


    “没关系。”虞珠并不惊讶。


    因为就在刚刚，季西寅已经收到宋辉安发来的消息。


    她站起身，笑了笑：“蛇出洞了，我们也该走了。”


    “可是先生，您成交的这件物品是……”负责人十分艰难地说出那两个字，“赝品。按照合约，我们有责任对您进行赔偿。”


    “不用赔偿。”


    虞珠停下脚步：“那是真品。只不过上面确实被人用药水留下过记号。”


    “抱歉利用了这一点。”


    “不过，珍贵的宝物，就该珍而重之。将这件宝物交给你们拍卖的那人，并不值得来往。希望你们能妥善处理。”


    留下愕然的负责人，虞珠和季西寅转身离开。


    在拍卖会场外的停车场里，虞珠终于见到了文森特。


    今天这场戏，她和季西寅并非猎手，只能算是诱饵。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高调出场，又一步步推进，再用指认“假货”的方式惊动文森特“这条蛇”。


    说是想见他，其实是知道他肯定会跑，外面派了宋辉安守着，自然就能轻轻松松抓到他。


    “你是……”


    黑色SUV里，文森特被宋辉安绑在后排座椅上，一头金褐色卷发十分凌乱，西装也皱巴巴的。


    当他们上车时，他还在那里用半生不熟的中文抗议，直到见到虞珠，他才停止叫嚣，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语气透着几分不确定：“茱萸？”


    虞珠没有回答，对着他打量起来。


    说实话，八年过去，文森特现在的样子和她以前见过的明显苍老许多。外国人到了他这个年龄，一般不会显老，可他现在这样……分明是过得不太好。


    那真是太好了。


    虞珠微笑。


    “我叫虞珠。”


    她笑容加深：“如果用你们外国人的念法，叫我茱萸也没问题。”


    文森特死死盯着她的脸，好一会儿，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张了张唇，喃喃自语：“你……不是她。”


    “她不可能像你这样明艳、有活力……”


    “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虞珠偏了偏头，似乎有些疑惑。她接过季西寅递过来的平板。


    “不过，我可能得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她点开一个链接，把平板朝文森特转过去，上面是暗网内部的一个申请页：“鉴于你多次无故针对我，想让我出意外这件事……”


    “中国人有句俗语。”她露齿一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所以我决定，把你交给暗网仲裁会处理。”


    “此判决，立即生效。”


    处理掉文森特，张淼淼那边，虞珠没再出手，只是让季西寅派人随便吓了吓她。


    加上她之前的吓唬，效果叠加，够张淼淼提心吊胆很长一段时间了。


    当然，也顺便从张淼淼口里知道了一些事。


    比如文森特是在张淼淼试镜《万不失一》没成时，在他面前抱怨了几句，露出了虞珠的照片，才让他怀疑的。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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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有了之后接二连三的“意外”事故。


    可惜，文森特失去了十二神座的助力，在国内又没什么帮手，只能借助张淼淼在剧组的影响力，收买了几个人下手。但又不想暴露自己，才会阻止张淼淼出手。


    可惜张淼淼自己忍不住。最后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将他曝露出来。


    解决完这些事，两人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举行婚礼了。


    季西寅按照虞珠的选择，将她带到他在国外购置的古堡。没有请其他人，观礼的只有喻成海、宋辉安和李艺红。


    古堡外的草坪上，虞珠戴着头纱，穿着满是钻石点缀的白色礼服，双手捧着捧花，朝季西寅一步步走去。


    当喻成海问到“你们是否愿意结成伴侣，终生相守，不离不弃”时，虞珠和季西寅异口同声“我愿意”，随后，相视一笑。


    简单的婚礼仪式完成。


    这一晚，季西寅更加疯狂。


    第二天，虞珠几乎起不来床。


    于是，再次生气自己加练了那么久的体力，依然会输给对方的虞珠，将季西寅抛下，独自出了古堡。


    她要去散散心。


    唔，主要是不能再待在古堡了。


    感觉已经成为她老公的那个男人，再没有什么缰绳可以拴住他。


    虞珠穿着雏菊般鲜亮的裙子，编着松散的麻花辫，慢悠悠地，像童话世界的女孩出游一般，在路边随手摘了几朵野花，一路晃到古堡脚下的镇上。


    这是一座十分有特色，也很有历史的古镇。


    虞珠站着灰白矮墙建筑前，朝热情招揽生意的店主微笑又摇头。


    “一杯咖啡。”


    一个略为耳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虞珠朝那个方向望去。


    那是一家露天咖啡馆，遮阳伞下零星坐着两桌客人。其中一桌，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刚才说话的是那个有着一头蓬松棕发的女人，她看上去气乎乎的，身材又丰满，但露出这样的神情，反倒有几分娇憨。


    她对面的男人看上去一脸痞气：“太不够意思了，菲欧娜！为什么不请我喝一杯？好歹我们认识了这么久。”


    “够了！斯诺！”菲欧娜咬牙切齿地瞪他，“你说为什么？我的钱都被你骗光了！”


    “公平交易，怎么能说骗呢？”斯诺耸耸肩，灰褐色瞳孔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我不是已经给你找到新工作了吗？”


    “新工作？”一提这个，菲欧娜就更生气，“每天给你洗衣做饭吗？”


    斯诺摸了摸鼻子：“你要的时薪那么高，哪儿找得到那种工作？给我干，不也一样？”


    “怎么一样？”菲欧娜挥了挥拳头，“给你当保姆，和在伦敦咖啡馆端盘子一样，都不是‘十二神座’该干的事！”


    “那我养你啊！”斯诺腆着脸笑了笑，“只要你愿意。”


    “我才不愿意！你就是想剥削我！”


    听着熟悉的两人充满生活气息的对话，虞珠笑了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唔，他们也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就像她现在一样。


    至于还要不要重温过去的一切，看情况吧。


    至少现在，她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