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背叛3

作品:《山鬼谣

    风岐醒了。


    准确来说,她是被应柏看醒的。


    就像鬼压床,自己醒不过来,必须要依靠外力才能脱身。她躺在巨野泽里感受到他的目光,这才知道自己在梦中。


    被应柏抱起来,床单上都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汗迹。


    “梦到什么了?”他是跪在床上的,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环着她的腿,面颊贴在她额头上,背后的冷汗同样一阵阵地向外冒。


    风岐的呼吸起伏不定,眼皮都带着微微的颤:“没事、没事......就是......嗯......”好不容易才回神,发觉自己钻进他大衣内的手已经把他的毛衣扯得变了形,“做噩梦了......”


    “我、我......”气还是有些喘,“我被羲和......”


    “留下来了对吗?我是说......”


    应柏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垂下眼,“嗯”了一声:“又梦到了吗?”


    他眼前是她当时的模样。在羲和掌心,她成了一只不断挣扎着想要逃离的小鸟,他看着她自青转赤,又自赤转青,终是逃脱了一半。


    他右手握在她手臂上问:“还痛吗?”


    她摇头,推开他走进浴室,隔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她圾拉着拖鞋出来,闷头走到沙发边,跨坐到他身上:“我不会......”她卡了下壳,大话还是说不出来,最终斟酌了下措辞,力求严谨,“我不会无缘无故抛弃你的。”


    这话一说出来,后头的也顺了:“我们谈恋爱,总该要互相信任的,对不对?你看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那我......以前是我做得不对,虽然那也不算是我,但是我给你道歉,怎么样?”


    应柏微微一怔,她这番说辞,显然是有求于他。她总是这样,只要她想达到目的,别人就只能让步。


    “我......我......”她有些犹豫。


    晚上接到戚拏云的电话后,她仔仔细细理了一遍这几个月当中的梦境,她还记得,第二次离开山薮时,被戚拏云抱在怀里洗澡,醒来前,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仅是他的声音,她当时的感受其实是在他的怀抱里。而且......她那时恐惧得睁不开眼,她恐惧的其实是......妈妈的声音。


    “你......见过我妈妈的照片吗?”


    他明白她想问什么,这个问题他昨天就回答过她,可是现在答案几乎被颠覆。


    这件事他并不愿意这样早地告诉她,更何况或许还有解释的余地。


    “风岐......”


    如果他要否认,他会直截了当地否认,而不是叫她的名字。风岐不断摇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应柏,我妈妈就是我妈妈,我妈妈原来是羲和还是太一,都没有关系的,对不对?”


    “她就是我妈妈啊,她把我养这么大,还......”


    如果真的没关系,为什么要哭呢?他想。


    抚着她的背,他轻声问她:“愿意让我去拜访你母亲吗?”


    风岐的背瞬间绷得笔直:“不要、不要......”却又倏忽软下,“我妈妈,明天就回来了......”


    “我明天、我明天......”她又吸了一下鼻子,“去我妈妈那里住了,我......”


    戚拏云的项目进展顺利,提前完成,年底答辩季,各种会议也多,她下周五开始还得离开北京几趟去做答辩专家,于是打电话问风岐这两天过不过去。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叛羲和?是因为、是因为......”


    “不是因为你。”他的声音有些疏离,握着她的腰同她分开些许,他看着她,“我说过了,和你没有关系。”


    她咬着下唇,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拇指揉开她的唇,不许她继续咬下去。


    “那、那......”风岐揉了下眼睛,眼边一片泛着红的水泽,“你生羲和的气吗?你......”


    他把她抱了下去,起身默立片刻,重新转身:“我只生过你的气。”


    风岐一愣。


    应柏点了点自己心口:“我的感情是有限的,对我母亲......”


    他又重复一遍昨夜说过的话:“我母亲没有做错,做错事的是我,理应受罚。”她的世界是以情感搭建而起的,即便是撒谎,让她不掺喜恶地去理解他和羲和的决裂应当并不容易。


    “那、那......玉烈呢?”


    应柏眉头微微蹙起,风岐夹杂了些许小心:“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背叛羲和,她后来......”


    他心头有些乱,许多事只要说出开头她就能猜到末尾,无论是他,还是玉烈。


    “对不起,应柏,”他久久不开口,她扁了嘴去搂他的腰,“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就是、就是......我不问了,我......”


    “睡觉吧,我不问了。”


    他心中又是一声叹息,手绕过她背后环上她的肩:“可不可以不去?”


    “什么?”


    应柏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在越界,他咬了咬舌尖,轻声道歉,重新说:“让我和你一起去见你母亲,好吗?”


    风岐没有答应应柏的请求,次日中午就拖着箱子走了。


    应柏心神不宁到深夜才等到她一条消息:【你答辩完晚上要去陪专家吗?】


    【你要是不用去,我那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他问她能不能通电话,她没答,他只能微信作答。


    又隔了整整一天,她又是深夜才给他发消息,是问他想去哪家,他没再征求她的意见,径直拨去一个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显然,她在哭。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回家了会哭,一瞬间,他也跟着她落下泪来:“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好不好?我过去找你。”


    她应该是擦了一把泪,和他笑着说:“应柏,我真的是喜欢你的,你不要再怀疑我了。”


    “风岐,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电话就这样被她掐断,她又来一条消息:【要是我说我就是想你了你信吗?】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就像被分配了定额,顶多回他两句话,还都是深夜。


    他知道楚天阔这几天也会去戚拏云家,于是发消息同她打听过,楚天阔说她们晚上基本都在陪戚拏云喝茶,风岐一切正常,没有异样。


    这些天,有许多人惊讶于应柏左眼视力恢复这回事,每当这个时候,应柏总会不安地想:以后,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中,他是不是再也无法一眼认出她了?


    答辩结束,他望一眼长桌边许多束颜色各异的花,耳边依旧是嘈杂人声,他心头有些憋闷。


    接花、合照、握手,对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一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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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或许是因为最近脸色依旧惨白,导师要他先出去休息一会儿。


    出会议室,下楼梯,匆匆穿过走廊,来到室外。新鲜的空气刚吸入半口,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远处的一棵早掉光叶子的银杏树下,斜坐着一个人。


    很远的距离,其实都看不清她脸究竟是垂是起,也不能完全分辨她究竟在看哪里。


    等他再回过神,人已冲至她三步开外。


    她戴一顶蓝白交间的毛绒堆帽,压住长发的那一圈里还透出些许柔软的白色绒毛。耳朵也藏在帽子里,帽子里还延伸出一副茶色墨镜,墨镜下是一张深灰色的口罩。脖子里绕着那条他赔给她的围巾,她的下巴微微缩在高堆的围巾里。


    她姿势有些怪异,戴着棕色麂皮手套的右手抓着宽松的驼色大衣的敞口合拢在身前,左手塞在衣服里,左腿跷着右腿,大衣、她的腿与上身中间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腔体,像藏着什么秘密武器。


    “风岐?”


    她没有动。


    他唤了她许多声,直到蹲到她面前,她那双无神的眼才缓缓收了回来。


    她生生打了个寒战:“呃.…..”


    “呃.…..你能先帮我把耳机摘了吗?”


    风岐觉得她真的是有病。脑子里事太多,听歌安静了一会儿,把时间给岔忘了。


    她不喜欢惊喜,无论送还是收,都不喜欢。没什么经验,但要真的做,也不是不会。


    譬如告诉他自己五点半到,但其实她三点前就已经坐在这儿了。


    应柏从她的毛线帽下面摘掉了耳机,想把她的耳朵露出来,想想还是放下,她忙道:“哎哎哎弄上去弄上去。”


    这一下气氛全没了,重点是.…..她腿麻了。


    缓了好半天,还得靠他扶才能站起来。


    “那个.…..”她还是没能憋住笑,笑停了才象征性问一下他结果。


    他身上就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与她面对面站着:“嗯,通过了。”


    她还是想笑,抖抖索索从衣服里把花束掏出来举到他面前。


    尽管只有小小一束,但这可是她自己挑了自己扎的,扎得乱七八糟,被这样一捂,愈发歪扭。


    可尽管只有这一小束,光中间那朵二百块的帝王花就让她狠狠肉疼了一下。


    一开始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觉得像昙花,又像太阳,层叠的复杂的深粉色的花。


    店员问她送什么人,她老实交代,但是店员推荐的花材她都不满意。


    她在帝王花外配了一圈深红色的木百合,又把冬青果当满天星用。


    店员看她这一捧全是红色,还笑说“红红火火的”。


    应柏没有接,只静静望着她,望着望着,那双眼中掀起波澜,他鼻尖染上一层粉,眼睛也开始颤抖。


    她扑上去,像过去每一次一样。


    两人抱了很久很久。


    应柏知道今天的晚饭应该吃不成了,戚拏云两天前就给他来过消息,楚天阔应该不知道这回事。


    戚拏云约他见面,不先征求风岐的意见,他没法答应。


    戚拏云后来要他不要告诉风岐这件事,她说:“我来和她说。”


    想来,她该是要告诉他今晚计划有变的。所以现在该由他主动来问她。


    “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风岐笑起来,踮脚亲一口他面颊:“毕业快乐,应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