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血浓于水2
作品:《山鬼谣》 秦思勉就更诧异了,刚风岐还发消息呢,虽然他也没看明白,但至少有个意思他能领悟到——应柏来不了。
那他现在咋又冒出来了?
风岐发的是:【他不要我了,现在全靠你了,来救我你就是我亲哥。】
他着实摸不着头脑,悄悄往院子里看一眼,风岐说让他到了以后装作偶遇然后跟她拼桌,问题是......院子里遮阳伞下只有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人在里面?不是啊,她说在院子里的啊。
虽然跟应柏也就前后脚,猜想着应柏估计也不知道,但秦思勉还是悄悄问:“风岐呢?”
他边问边给风岐去了条消息,站他身侧的朱晟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风岐”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你说的是你们班以前那个......”他努力回忆着,“领舞......就三年级的时候......”
秦思勉摆摆手,现在哪儿还有空管三年级四年级的呢,他对应柏一示意:“朱晟,我们小学同学,哦不是一个班的。”
话音刚落,风岐的消息就回了过来:【WC,你在外面等会儿。】
离得近,应柏已经看清了这条消息,连带着前面几条,他深深看一眼朱晟,心里嚼着“小学同学”四个字,把电脑往秦思勉怀里一塞,大步向里迈。
“哎......”秦思勉想叫不敢叫,把电脑又往朱晟那儿转了个手,噼里啪啦地给风岐打字:【咋了啊这谁啊什么情况啊?】
风岐:【别管谁了你就陪我,跟他坐一块儿太难受了,晚点儿细说。】
秦思勉用的字体小,所以那一页上的聊天记录很长,应柏看到最上头还是秦思勉今天上午在博物馆看特展后发给了风岐,风岐回他:【有点儿意思,我下午去看看。】
所以她问他下午安排,是想带他去吗?
而且她找秦思勉的时间在找他之后,所以她是找他未果才找的秦思勉,她优先考虑的是他。
念及于此,他的心稍稍松开一瞬,却又转瞬提起。
他低头看着昏暗的室内地面,自嘲地笑了,她行事总是出人意表,这只怕又是他的自作多情。
跟着指示牌上楼,拐弯,他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
——
由于吐槽得过于激情,风岐连镜子里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人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镜子里的人垂着脸,即便看不到他的眼睛,她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炙热。他的胸膛并没有贴到她,她的背却像被烫到般打了个哆嗦,手连电话的挂断键都险些没能按准。
听筒里霍宁的话被截断了一个“呗”:“你拿个啤酒瓶儿下去......”
风岐腰间一紧,是被应柏自后揽住,背贴住了他的胸膛。
“你、你怎么来了?”她不明白自己在虚什么,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呛他,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哪儿都有他。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挺够意思的。
应柏虽然在笑,但听不出半分笑意:“你是不希望我来吗?”
“哈?”风岐懵了,这什么意思?怎么阴阳怪气的?她惹他了?她哪里不希望他来了?要不是怕他蹲拘留所,她巴不得放他出去跟戚慷打一架呢。
“你和秦思勉说我不要你了。”他只是在一字字陈述,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他终于抬起了眼,对着镜子直视她双眼,逼得她又一次慌乱地低下了头。
风岐心里开始骂秦思勉这个两头卖的叛徒。朋友里夸张的聊天记录哪里能当呈堂证供的?
应柏依旧看着镜中的她;“刚才找我,是想要我过来吗?”他并不擅长套话与观察,他只想听她的回答,只要她说,他就会信。
风岐哼出一个介于“哼”与“嗯”之间的音来。
他松开手,握着她肩膀将她转过来,微微俯身看着她,语气开始软下:“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风岐终于敢直视他,望着他认真的神情,她忽地就委屈起来,嘴巴一撇,全交代了个干净。
她觉得好奇戚慷走到谈婚论嫁这个地步的女朋友这回事很无聊,为了继续等到他女朋友还拉了这么多人来陪她一起耗更是幼稚至极。
小真今天不在家,她恰好和秦思勉聊过天知道他在博物馆,两边离得近,这才叫他过来的。
想到秦思勉,她的耳朵开始发热,手揪在应柏敞开的风衣上,恳求道:“那个......你去帮我跟秦思勉说,行吗......”
她也只是要个人陪她在这儿消解跟戚慷面面相觑的尴尬,既然应柏过来了,秦思勉就可以走了,但是这话讲出来怪折腾人的,她不好意思讲。
应柏眼中终于亮起一星笑意:“我才是你的求助热线,对不对?”
风岐张了张口,应柏倾身,面颊贴了一下她的面颊:“重复一下这句话,好不好?”
“再说一遍,我就答应你。”
风岐愣了愣,她没明白这个要求,但她听出来这该算是一种讨价还价,她幼时常干这种事。
现下,重复一遍对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她的话音落地,他站直身,眼中笑意几乎满溢。
他又一次低头把吻落在她的发顶:“我去和秦思勉说。”
“但是……你一会儿要跟我回去。”
这话一说完,他就牵起她的手,试图带她下楼,风岐直觉这话得拒绝。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没抓住,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第二个念头则是相当清晰:这已经不是讨价还价了,他在得寸进尺!
他的切换总是这样丝滑,让她招架不住。
“呃……我……”她本能地想要开溜,“我下午还得去看展……嗯……”
应柏已经把照片里巨大的特展展板递到她面前,刚开的特展,半年后才撤展,如何都不急着这一个下午。
心情好了,做事也周到,见风岐哑口无言,他抬起手机对秦思勉笑眯眯地发消息,嘴上在对风岐说话,“我请他们去别家吃午饭,不让他们白跑一趟。”
“哈?”什么他们?秦思勉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应柏微微眯起眼,摇了一下头:“不是一个人,他和你们一个小学同学,叫......”
风岐赶忙摆手,是谁叫什么都跟她没关系,她现在戚慷女朋友对好奇心也没了,洗了脸清醒了下,她甚至都怀疑这是戚慷在故意整她。
可正当她要教应柏如何装作同她偶遇时,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嘈杂的背景音里秦思勉的声音轻且急促,像在做贼。
“我去,你哥被带走了。”
两人匆匆下楼,跑出院外,也就只能看到巷子尽头的四个人。其中一个大波浪卷发的姑娘站在最左,另有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围着戚慷,像是一场劫持。
应柏上去后这三个人就来了,这两个男人嗓门儿不小,秦思勉听得一清二楚。
他先是惊讶这人竟然是戚慷,不过他认不出来是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上一回见到戚慷应该在八岁之前。
之后他站在院外听他们说话,越听越尴尬。
风岐舅舅破了产,但戚慷一直瞒着女朋友,和女朋友在一块儿时的吃穿用度依旧维持着过去的水平。女朋友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和睦人家,没太多弯弯绕,前几天热情接待了戚慷。但她家表哥做生意起家,看着戚慷的表起了疑心,之后又有几次对话听出了破绽,托关系查了下底,今天上午叫戚慷过去,算是给他交代实话的最后一次机会。
戚慷或许是没听出来意思,又或许觉得能糊弄过去,一口咬定自家一如往常,经济方面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穷、困顿,有时只是个运气问题,但撒谎不是,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撒谎。
信誓旦旦地说会一辈子对她好对她负责,却继续隐瞒这样大的隐患,甚至在对方暗示且给过机会后仍然不肯承认,那就是原则问题了。
所以刚才戚慷以为自己蒙混过关、按照约定过来找风岐的时间里,他的女朋友则在家里被父母和亲戚轮番地劝。
他那女朋友耳根子软,明明说好两个表哥来陪她跟戚慷分手,结果见着面听戚慷两句软话,现在又打算带他回家求情去了。
秦思勉挠挠脑袋,他都觉得离谱,戚慷还站在Kairos酒吧里用手对着相逢书店画了个圈,说这两边都是自家的房子,这里地价贵,家里再怎么着,底子还是有的。
风岐嗤笑一声,什么时候了还在惦记着这儿呢,怪不得还要跟她装殷勤。
秦思勉把手机递到风岐面前:“喏。”
风岐这下连戚慷为什么会去揽校庆那件事都明白了。
估计舅舅这趟真的是亏大了,戚慷都做起自媒体来了,账号简介栏填满他的受教育经历,但在受教育经历前还加了个“中国古代史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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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衔。
账号内的置顶笔记标题是:【爷爷是著名历史学家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风岐看一眼就险些把柠檬水喷出去,勉强耐下性子往后翻了翻,之后的内容大多都是从别的博主那儿凑来的,几乎都是些嚼烂了的话题,但下面的粉丝可不少。
秦思勉还要继续感慨,风岐赶忙打断了他,望向朱晟。
她原本还以为这是个在这儿等人的路人,现在才看出来人家和秦思勉是一道儿来的,刚才应柏说他是谁来着?
忘了......
她忙向内招呼:“先进来吃饭吧。”
这一通折腾给她折腾得胃口平平,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早饭吃得多,意面卷了半盘子就吃不下了。
应柏颇为熟练地接过她的盘子,她松了口气灌下两口水,桌对面的秦思勉倒是紧张兮兮地开了腔:“哎你不舒服啊?”
风岐愣住了,顺着秦思勉的目光去看应柏,应柏额角绷出两道青筋来,像是在忍耐什么。
见她望来,他同她对了下目光,大口吃完剩下的半碗面,手握住她摆在桌面上的手:“嗯,最近没休息好。”
“啊?那你要不赶紧回去吧。”
风岐现在明确地意识到自己选错了队友,应柏以身体抱恙需要她照顾为借口带她离开,秦思勉竟然真的就信了,一点儿没怀疑。
等两人走后,朱晟这才长舒一口气,今天是在家老牌卤菜店外和秦思勉意外遇上的,没想到一口气遇到两个小学同学。
见了面,他对风岐的印象也鲜活起来,现下问道:“哎她现在在做什么?是舞蹈家吗?”
秦思勉摆摆手,他对朱晟说的风岐小学还跳舞这回事儿毫无印象。只不过风岐的课外班从来都排得满满当当,他不知道也实属寻常。
同一时间,风岐刚进门就被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就被压上了沙发。
应柏单手脱去上衣,重又覆上她的身体,喘息尽数喷在她耳下。
她抖得厉害,他只从耳朵吻到脖子,一再来回,手自衣摆下缘钻了进去。
风岐的心快要跃出喉咙,模模糊糊只能喊出他名字。话说出口,脖子也后仰,她的双手被他顺势压过头顶,他一臂撑在她脸侧,同她对视。
“告诉我,这些天你有没有想过我?”
风岐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
应柏笑了,答案已经不需要她说出来了。
他们的身体可以完美契合,只有这个方面,他才能确认自己是被需要的。
前不久在他的房间里,她还会在休息过后重新咬住他的脖子,说:“还要。”
压下内心涌上的那一抹不安与酸楚,应柏重新撑起身体:“我们设置一个安全词,好不好?”
风岐神志回归,微微张口,应柏俯身吮上她的唇,他的气息尽数渡了进来,他慢慢说:“找一个,能让我们两个人都能冷静下来的词。”
风岐怀疑这个世界是疯了,这是应柏能说出来的话吗?他这些天都在琢磨些什么啊!
可她偏偏就顺着他这句话想了下去,脑袋里一阵阵犯迷糊,他还在添乱,只要他吻住她耳朵,她就根本无法思考。
应柏鼻音浓重:“要我帮你想吗?还是我们......”他一把把她抱起身,向上走去,“边做边想?”
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拐角,风岐灵光一现:“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应柏顿住了脚,一臂托着她的腿,一臂撑在墙上,同她额头抵额头笑了很久。
动作转向温柔,他轻轻含住她的唇:“你很怕这句话吗?”
风岐瞪他:“你不怕?”
应柏摇摇头,继续向上走:“不怕。”
风岐发了狠:“那你延毕吧!”说完她就捂了嘴,真是嘴快了,他盲审结果还没返回,她非在这个当口讲这些不吉利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应柏静静看着她,看她眼中的愧疚和慌乱此起彼伏,他心头本熊熊燃烧着那股由嫉妒、愤怒与恐惧带来的火,被浇了个透。
他俯身放下她,轻轻叹息一声,鼻尖蹭蹭她的鼻尖:“这个也不怕。”
她其实是在意他的,只不过方法和他所期待的不一样。她一直在心疼他,一直在为他考虑,她只是……
他没再继续想下去,只用唇贴住她,等待她的回应:“就用第一句,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