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我不想见你2

作品:《山鬼谣

    后悔不是从大门监控报警信息传来时才开始的。


    点开推送消息,看到风岐匆匆离去的背影,应柏胸腔中的早已堆起的懊悔几乎要把他的心脏挤到爆炸。


    电话盲音响起他就向地铁站狂奔。他不该来那么远的,下一次见到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甚至下一次收到她消息的时间都未可知。


    即便知道见到她会发生什么,他也该在一个随时可以回去、能够躲藏起来目送她离开的距离里。


    不该来这样远的。


    地铁没法加速,换乘也是狂奔,直到站在家门前,手机里都没再进一条新的报警音。


    她真的走了。


    打开大门,他颓然坐倒在小小一方入户庭院内,双臂抱着腿,怔怔看向天上刚飘起来的雨。


    低下头,身侧的芭蕉叶恰好盖住他头顶,细密雨丝拂过宽大叶片,细润无声。


    坐了不知道有多久,他才找回一点神志。


    天已经晚了,他该问她一句到家没有。想打电话,最后还是点开了她的对话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你在哪儿?”风岐努力克制着烦躁,这大晚上的说在虎丘,她还真当虎丘夜游开了呢。


    大老远的跑这儿来跟黑漆漆的景区大门大眼瞪小眼,她顶多能接受他在附近哪个小摊儿上吃馄饨。


    听他说在家,她登时跳脚:“应柏你耍我玩儿呢!”


    她黑着脸打车回来,奈何现在正值晚高峰,在本就三步一堵的老城区里堵得半死不活,她无数次点开应柏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又一行脏话,想着他被自己按在家里做饭,不住劝自己算了算了算了。


    就这样,一路熬到进门,换好鞋没走两步,她就被从内冲出来的人一把抱住。


    抱得死紧。


    “对不起。”


    她没吭声,他是挺对不起她的,害她又淋一场雨。


    “风岐,我不想你走,我怕我会拦住你,不放你走。”


    “我不想你走,对不起,我不该和你那样说话,我不想你走。”


    风岐扯了扯他的衣服,又扯了扯,最后狠狠拧他腹肌一把,才换得喘息之机。


    她愤愤瞪着他,但瞪着瞪着,目光就开始向下飘。


    他刚才穿的......是这件吗?


    她记错了?


    现下,他上身是件薄羊绒衫,袖子卷到小臂中端,衣服过于服帖,肌肉轮廓尤其是胸肌十分明显。


    饱满而坚实。


    喉头有些干,牙齿又在痒,她下意识咽了咽,一双唇就堵了上来。


    他像是饿久了的兽,不住啃噬着她,几乎要把她吞下腹去。


    迷迷瞪瞪地被他吻了许久,直到被抱起身,她才骤然惊醒:“我还没吃饭呢!”


    饱暖才能思淫/欲,她又冷又饿的,这属于压榨了!


    应柏哑声道:“抱你上去洗澡,别着凉。”话说完,唇又紧紧贴回,不留一丝缝隙。


    风岐仍要挣扎,但面颊的凉意让她停下了动作。


    浴缸里的水是他提前放好的,干净的浴巾和睡衣也都叠在一旁的柚木矮凳上,她钻入水中,低头看着被他的泪溅起的道道涟漪。


    “对不起,”他跪在浴缸外,在她肩头再次落下一个吻,“不要走,好不好……”


    风岐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他的鼻尖轻轻贴在她颈后。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样的话,这样只会让她更厌烦他,他咬紧牙关,可还是想问她,究竟该如何讨她的欢心。


    他对她有吸引力,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胸口一紧,是她忽然转身,伸手扯住他衣服,将他向内狠狠拽了一把。


    风岐顺利地将应柏拽进了浴缸里。


    砖砌的浴缸,空间足够大,他左臂攀在浴缸边缘仰倒在水中,她顺势搂着他脖子趴他身上。


    向上蹭了蹭,她手撑在他胸前略略抬起身体,腰边被硌了一下,伸手探去,这人的皮带还系在腰上。


    她摸索着要解,动作有些急切,腕间忽地被攥紧,她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风岐,先、先吃饭。”应柏嗓音沙哑得厉害,衣服沾湿很不好受,但他不好受远不是因为衣服沾湿。


    风岐“噗嗤”一声就笑了,她发誓她解他腰带真的只是因为硌得慌,她现在真没想那种事儿。


    她倒也没有急色到那种程度。


    他现在是只落汤鸡,刚落水的一瞬掀起巨大水浪,将他的额发打湿了大半,颈间脸上俱是正在向下滴落的水珠,眼角鼻尖因为刚哭过而带着薄红,看上去十分狼狈。


    这样看,可比刚才顺眼多了。


    每次都这样,她光溜溜的时候他衣冠楚楚,凭什么?


    把皮带扔出去,她又向上滑去些许,歪头问他:“你干嘛要去虎丘?”


    他贴在她背后的双臂疏忽一紧,泪珠缓缓滑落:“先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要走?”


    “哈?”


    那天?哪天?


    应柏紧紧咬着下唇,直将下唇咬得几乎没了一丝血色才松开,晶莹的泪还挂在腮边。


    “去年11月28号的下午,你为什么要走?”


    风岐好半晌才想起他说的是去年她在虎丘被他拦路的那天。


    想起那天她就来气,这一年里,想起过他无数次,如今人终于被她逮住,还就在她身下,她自然没放过,先狠咬一口他脖子,问他:“那你干嘛要拦我的路?”


    “我什么时候……”应柏诧异地看着风岐,他怎么可能会拦她的路,他都没有见到她。


    风岐的眼飞快闪烁了一下:“谁让你在剑池边站那么久的?”一个意思,挡着她拍剑池,可不就是拦路吗?


    “我、我......”当初站在剑池边时的绝望与迷茫卷土重来,应柏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收拢怀抱,怀里的温热提醒着他,她是真实的。


    她就在这儿,他找到她了。


    有关虎丘的传说有很多,最为著名的当属夫差以三千名剑为阖闾陪葬于剑池这个典故。都说假虎丘真剑池,但在他看来,“剑池”也不对,该叫“剑冢”。


    他在苏州去过许多地方,其中去得最多的就是虎丘。站在剑池边,心会变得十分沉静,可那天,他怎么都无法平静。


    去年暑假末从德国回来后,他接连几次到苏州都没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林平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向他透露过她存在的人,实际上这些年他也在打听林平的下落,得到她音讯赶到她家时,她已经去世了。


    找到怀中人像彻底没了希望,多年来勉强拼凑起的少许的一点她,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已经飞往何方。


    面前“风壑云泉”四个字像被狂风骤雨赋予了生命,久未能平息的头痛将他卷入风暴中央,不得安宁。


    正当他要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做时,头痛疏忽消散了。


    他知道,是她回来了。


    他脑海中飞快思索着该如何去判断她究竟是不是依旧长居苏州,在手机上一遍遍翻看地图调整行程想要抓紧时间将剩余错漏再一次补齐,而在某一道闪电过后,他转身,看到了一抹光亮。


    他一直都认为那是闪电遗留的光芒,或是自己的错觉,他记得去寄存处取包时工作人员和他开玩笑说有个姑娘叫他们注意着些他,别让他想不开跳下去。


    或许他那时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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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上冷静。算不清时间,只知道要尽快去高铁站,在遇到她之前,他竟然从来没有将她与那个好心的姑娘联系到一起。


    应柏单手捧住风岐的脸,热水带来的蒸汽将她的面颊烘得红扑扑的,他情不自禁地又吻了上去。


    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心的姑娘没有回应他的吻,而是恶狠狠咬了他一口,又咬一口,在要下第三口时,她停了下来。


    他是该找她的,或许这算得上是一种趋利避害。实际上她无法体会他的疼痛,对这种疼痛的了解也不过只有那个罗研转来的视频。


    这样的生活,他过了二十七年,而他所遭受的,还远不止这些。


    见她眼中光采逐渐暗淡,应柏又问一遍:“为什么要说我拦了你的路?”


    他的语气柔和下来,抬起右手,拇指按住她下唇,不许她继续咬。


    风岐回神,人又趴了回去,思绪便这样随他回到被她称作“记事以来最倒霉”的那天。


    为了向戚拏云证明她的自理能力如常,从抢救室出来住了两天院后,风岐就扑腾着出了门。


    她在洛阳待了许多天。在洛阳,戚拏云总是放心的。


    她们还打了个赌,只要她这趟独自出门不出岔子,戚拏云就不能继续看着她。


    平平安安踏踏实实待了那么多天,因为莫缇隔天要从上海出境,她赶着回家和莫缇约饭,上高铁后没多久,社交软件上满是同一则新闻——洛阳下雪了。


    去过洛阳那么多次,这还是头一次遇到下雪,偏偏就她没有看到,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愤恨地坐完剩下的路程,又愤恨地下车出站,看到狂风暴雨,她心想:这天气似乎倒也蛮少见。


    心情稍稍好转,将箱子存在高铁站,她打算上虎丘拍些深秋暴雨照回去。


    谁料在那里遇到了他。


    她等了他很久,他都不走,透过石门看,他就不偏不倚地站在正中央。


    “为什么不来找我?”应柏的声音略有颤抖。


    他们离得不算太远,换作平时,他不会察觉不到那里有人。但即便他没有注意到她,只要她来说,他肯定会让开的。


    那个热心的阿姨还说,这姑娘看到他在那里站了有半个多小时才担心他的。她在那里站了半个多小时,为什么偏偏选在他转身的时候离开?


    “你是......不愿意见我吗?”


    风岐诧异抬头:“应柏你有毛病吧?”怎么忽然就上纲上线了?


    在千人石站了那么久,心里咒骂了他无数遍,自己的伞被风刮坏,她本能地想去抢他的,实际上那时候她脑袋里已经脑补好了画面:把他的伞一把抢走,然后一脚把他踹下去。


    结果他却要转身。


    在那一瞬间,她有种被他听到心声的直觉,只知道要赶紧跑路。


    去寄存处时还记得自己的背包,结果和阿姨两句话一搭,就干干净净忘去了脑后,双手搭在头顶冲出去打车,车都到半路上了,想起来要折回去取包。好不容易取回了包,回家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吹头发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箱子还在高铁站……


    那天第三次回到寄存处,阿姨还说那个小伙子长得可帅了,可惜她走早了,不然认识下就好了。


    实际上那时她确实很想认识他,但不是阿姨认为的那种“认识”。


    “那我……”应柏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好看吗?”


    风岐愣住了,撑在应柏胸口呆呆地看着他。


    应柏一手撑在浴缸底坐直身体,接着站起身缓缓走出浴缸,雨哗啦啦流了一地。


    他跪在浴缸外,虔诚地望着她,面颊绯红:“在你眼里,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