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一瞬迷思
作品:《你这教资保真吗?》 方玉也并非一路死学的书呆子,大家都是看过话本子,甚至看过“某些”话本子的成年人,面对此等情形,自是第一时间就将脑内的知识点同现实联系起来。
这不联系还好,一联系,方玉脸上的表情就红一块的白一块。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否则这点动静叫那群弟子听到了,怕是不等他们出试炼之门,此等八卦就要被传出去。
为了不让他人看出端倪,方玉硬着头皮,咬着牙将早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当提到剩余三名弟子失踪,尤其是斐沦失踪时,方玉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别人不知道在哪,但小师弟可不这不就在这吗?
峰主……谈个恋爱,没必要,这么,急……吧?
是文心峰主峰不够大还是峰主的床摇起来没感觉?
方玉从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般无措过。
法器内,恋爱还没谈起来,却已经有情史的文心峰峰主正揪着自家逆徒半敞的衣领,半怒着瞪了逆徒一眼。
被揍了一圈后,斐沦就是再困也醒了。
由于醒来时被“自己的猫变成自家师尊”这件事吓了一大大大大跳,脑子便不太清醒。
昨夜纷乱的梦境被霜昙这一拳砸得破碎迷离,一时间,他只记住了一点零星的片段。
「逆徒。」
是传音。
斐沦更愿意称之为加密通话。
霜昙揪着他散开的半边领口,恼羞成怒的模样竟与梦中的某些模糊的片段稍有重合。
他恍惚了一瞬,一时忘记了挣扎。
他又听到她问:「现在怎么办?」
斐沦听到传音,无奈摆手,但奈何自己的领子还被人揪着,动作有点难以完成,最终只能浅浅做了个样子:「先把人支开吧。」
「让你昨天晚上私闯民宅,现在好了,我的老脸,我的一世英名,我的优秀教学评估,全都胎死腹中,还没开放就已经凋零。」
一想到那掌门甚至已经知道她这个小白菜不是原主,霜昙就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完犊紫。
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她了,她身上还肩负着维持掌门师妹形象的重担。
虽然目前掌门对她是和颜悦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定谣言传进耳朵里,一怒之下就一怒之下将她这小白菜屠屠了。
在霜昙担忧自己的师资生涯时,被强行按住的斐沦不太喜欢这个半躺的姿势,想把自己支棱起来一点,这一动,又惊动了霜昙,吓得人赶紧把他按在地上,顺带捂住了他的嘴。
在斐沦不解的目光中,霜昙比了个“嘘”,随后对外面的方玉说:“先收拾一下法器物品,查看一下周围情况,待我将……将此处收拾好,咱们便先转移别处。”
“好。”
方玉立刻会意,对其余人说:“峰主一会儿就来,我们先看看附近有没有他们的踪迹。”
等到众弟子彻底散去,霜昙才松开捂着斐沦的手,浑身卸了力,直接倒在了他旁边。
“我服了……差点教资不保。”
斐沦面不改色地坐起来,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自己被蹂躏的领口,状似无意般问:“白水门不准师徒恋?”
“那倒不是……你当每个修真界都在演花千骨吗?禁忌的恋爱虽然香甜,可正光明的关系更加健康啊。”霜昙想到那群连几十年八卦都能搞到手的弟子,冒出一身冷汗,对教资的担忧让她完全没有听出来斐沦的话外之意,只解释道,“但这群弟子谈八卦的能力有点吓人,我得畏惧一下。”
“没想到,堂堂文心峰峰主会畏惧几名弟子。”那厢的斐沦依旧在不紧不慢整理自己的衣服,纤白的手指翻开里衣的布料,将它缓缓捋平。
霜昙听到他那句话,自是怼了回去,不仅怼,还瞪了他一眼。
这不瞪还好,一瞪就把自己瞪进去了。
斐沦的皮肤是极白的,领口下的皮肤更是白到好似用汉白玉雕出来的艺术品一般,虽然领子被收了收,敞的不算太开,但这并不妨碍一个喜欢刷美男视频的小女孩看到他近乎建模般完美的锁骨,以及衣料掩盖下半藏的肌肤……
霜昙默默咽了口不该出现的口水。
那是一种非常有骨感的美,但不会让人觉得瘦削,每一分露出来的肌肉都恰到好处。
诚然,斐沦是故意的如此慢吞吞的,但他并不觉得此等做法有多么卑鄙无耻下流。
他只是投其所好罢了。
投其所好的试探很有效果,但又好像没什么特别大的效果。
霜昙现在有点后悔,昨夜的梦不应该打断的,应该继续一下。
脑中又闪过昨夜那个荒诞的梦境,混乱的呼吸,不休的纠缠,梦中唇齿间的触感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仿佛两人当真如此放纵过。
可现实却不容她放肆。
思及此,霜昙便彻底平静了下来。
“待会儿你先待在这里面,我去出找找另外两人。”霜昙收回目光,声音亦重归一贯的稳定。
“头发这么乱,出去给鸟做窝吗?”
“要你管?”
嘴臭的逆徒面不改色地理好衣服,在下一拳打到脸上前,他转过霜昙的身体,开始给自家快要气炸的师尊捋毛。
斐沦见她眼神都是清澈的,于是转变战术温声细语,好似换了个人:“总归是我冒犯,才造成如今的窘况,那师尊可愿给个机会?”
斐沦是一个很听话的学生。
昨夜在帐篷内,那小银团子的话他全都听了进去。
要打好关系,就得先解除误会,再制造暧昧,再投其所好,再温水煮青蛙。
只是不知他这明知故傻的师尊,还有多久才肯开窍。
有人帮忙打理发型,霜昙自然是乐意的,于是她让白团子掏出来梳子和发簪,抵到他手中。
这俩团子昨天晚上不知道去哪鬼混了,直到方玉离开,这俩毛球才从一个隐秘的角落挤进来。
尊嘟依旧是朝着霜昙献殷勤,假嘟依旧是扑向自己的小说,两耳不闻窗外事。
霜昙仰了仰头,看向斐沦:“麻利点,我赶时间。”
“好。”
霜昙的头发细长柔软,好似上好的丝绸,绾在掌心时,带着一股沁入心脾的冰凉,把斐沦胸腔内那颗愈发灼热的心挑逗得更加焦急。
他好想像吸猫一样,去嗅她发间的气息。
但转眼间,一阵模糊而凌乱的碎片又浮现在眼前。
血肉铸造的大门……门前破碎的尸块……还有一个疯狂的吻。
心脏忽然紧到发疼,疼到他动作一顿,连带着指尖的发丝一并被扯直。
方才心中的那一段小欢喜,在这一瞬间,被疼痛刺得渣都不剩。
昨夜,他梦到了什么?
为何会如此难受?
霜昙被扯痛,遂测了测头:“拿我头发撒气?”
斐沦摇了摇头,将这点微末的梦境碎片驱逐。
“手生。”
“对了……”霜昙忽然问,“昨晚,你忽然……晕倒,是怎么回事?”
斐沦对昨夜的记忆停留在那个他从不敢渴求但意外拥有的拥抱上,至于后面的事,包括稀碎凌乱的梦,都不剩多少印象。
“不知道。”他如实相告,“我的记忆比较零碎。”
他想了想,又说:“可能是被袭击后的后遗症。”
“在现代时,我也经常在警局里倒头就睡。”他面不改色,“那里的警察经常调侃我睡眠质量异于常人。”
霜昙面无表情地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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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停停停,别扯我头发!”
斐沦别好簪子:“好了。”
话音刚落,斐沦眼前又出现了一瞬模糊失真的景象。
「“好了。”」
面前的脑袋毛毛糙糙,发髻有点松散,看得出来,绾头发的这个人手比较生。
坐着的人却笑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随后满意地转过身来,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斐沦看不清她的脸,却本能地知道:
他喜欢这个吻。
「“虽然这手艺勉勉强强,但念在你是自学成才,倒也说得过去。”」
斐沦握住簪子的手顿在原地,不动了。
同样是一闪而过的吻。
为何想起昨夜梦中那个碎片时,他的心在钝痛?
而此时此刻,那股钝痛又化作蜜糖?
在霜昙的耳濡目染下,看过的小说也不少,一般而言,人的面前不会无端出现幻觉,就算是幻觉,也不应该如此……
通过某些特定的锚点触发的既视感和熟悉感……
在许多小说里,这一般叫做——“记忆复苏”。
在思维连接的那一刹,斐沦浑身上下,从脚底到头顶,从脊椎到心扉,皆余一片难以遏制的钝痛。
越是深想这个可能性,那钝痛的感觉便越深重,最后竟让他的额头滴下汗来。
如果说霜昙与那魔尊的情史是造谣,那么在自己脑中的片段,又是谁的?
流言会骗人,那记忆呢?
“我的簪子上有什么花吗?你捏这么久。”
霜昙似是不满的声音将斐沦的意识从折磨的钝痛中拉扯出来,眼前短暂的碎片支离破碎,转眼消弭。
只余微末的残存的痛觉提醒着斐沦,刚刚的一切并非自己的幻觉与臆想。
他何时给别人绾过发?
他为何要突发奇想给霜昙绾发?
他一个短发青年,为什么无端就学会了绾发?
那一瞬间,斐沦感觉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在片片被大脑牵动的肌肉之下,似乎还藏着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好似有着另一他本人完全不知道的段过往。
“说你呢,怎么还捏着?没簪好的话我自己来。”
慌乱之中,斐沦赶紧松开手,并掩饰道:“没问题。”
他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一句:“只是检查一下会不会松。”
什么假嘟,什么计谋,什么温水煮青蛙的计划,在斐沦脑中不过才过审了半日,便被大脑又驳了回去。
想起那医生说过的话,斐沦手心里竟全是细密的汗。
「“你的大脑受损有点严重,没有完全失忆精神失常都是祖上在下面给阎王爷疯狂磕头。”
“虽然你说自己的记忆比较清晰连贯,测试也没什么问题,但根据我的行医经验,你这个情况……”
“要么是天大的幸运,医学奇迹。”
“要么就是你损失的,是更重要也是更完整的东西。”」
如果他丢失的记忆,不仅仅是关于霜昙那个未知的毕业礼物的呢?
如果……他不是他呢?
霜昙出去找吕自桥和谷风时,斐沦躺在法器内的白毯上,浑身恶寒。
思索再三,斐沦决定向自己那不靠谱的系统寻求意见。
【假嘟。】
假嘟敷衍回复:【咋了老大,追人还成功吗?】
斐沦缓缓吐出一口气:【昨夜我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
【嗯嗯,我觉得可以以你的故事为蓝本,写个小说,就叫《被遗忘的爱人》……】
斐沦的声音里难得透着迷茫:
【你们系统能扫描宿主的记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