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敲窗
作品:《笑死,凶宅向我求婚》 一架无人机闪烁绿灯,盘旋在洛沙村的村尾,俯拍老房子的内部。
监控俯拍镜头的人躺在轿车里,给老板汇报:“白老板,凶宅整晚没有东西活动。”
白老板:“一道影子也没有?”
“没有。”
白老板:“继续拍。”
“拍得真清晰。”
叶秋俞对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感叹。
他在山里捕捉到生机勃勃的地气,回到旅馆上网查看卫星航拍。
张小勇凑过来看,闪亮的双眼像星星。“这是什么?”
“叫笔记本电脑,是现代人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再加一箱泡面,可以一周不出门了。”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晏柏枕着胳膊,瞄一眼所谓的伟大发明。他见过,她也有一台。
“山脉曲折,支脉众多却整齐,组成包围主脉的缠护,护着主峰前进,是活的进龙。”叶秋俞啧啧称赞。
张小勇两眼放光:“山上有龙吗?”
“难说。本来这群山有龙脉,可惜被刘监工他们炸掉几座支脉,又挖主峰,地气外泄,快变死龙了。唉,这风水宝地可惜了!”
晏柏漠不关心,闭目养神。
没多久,他蓦地睁开眼睛,眉眼尽是戾气和不耐烦:“不知好歹。”
住隔壁房间的张默喜正在洗澡,卷发束在头顶成一朵花苞,温暖的水珠布满牛奶白的脖子和身体,朦胧的水气充盈淋浴间。
“咯咯咯……”卫生间外面的威猛打鸣。
磕磕。
敲窗户之声混入淅沥沥的水声。
张默喜没听见,专心洗掉沐浴露的泡沫。
前几天只能擦身,不能弄湿伤口,现在终于能卸下护具好好洗澡,她惬意地喟叹。
磕磕。
这一次敲窗户的声音变大。
“咯咯咯——”
听见威猛打鸣警示,张默喜关掉淋浴器,侧耳倾听。
“帝女舍身换太平~”
她一个激灵,打开淋浴间,扯下浴巾裹身,走近紧闭的窗户。
窗外的东西忘情地歌唱,转音悲切。
雌雄莫辨的歌声和山上的一模一样,磨砂窗外面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她起鸡皮疙瘩。
正当她要结手印,忽然听见窗外的东西呼唤:“公主~”
心中产生异样的感觉,张默喜屏息问:“喊谁公主?”
“公主!啊……”
一截鲜红的绸缎掠过她身旁,从窗台的缝隙伸出去,攻击窗外的东西。
砰。
窗外传来一声响,随即寂静无声。
张默喜骇然盯着似曾相识的绸缎,看着它慢慢地缩回来,从卫生间底下的门缝退到外面。
!!!
难道那家伙……
她愤然打开卫生间门,果然看见身穿红袍子的晏柏站在门外,气定神闲地整理宽大的袖子。
“你怎么进来的?!”
旁边的威猛张开翅膀警戒,随时啄他一口。
“你我有——”他的脸庞突然爆红,赶紧移开视线。“快穿衣服!”
张默喜低头。
要命,她身上裹着一块浴巾,皮肤沾着水珠。
“你给我等着!”
她摔门关上,羞愤地穿上衣服。末了,她气势汹汹地回到晏柏的面前质问。
“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他脸上的红晕未退尽,神色倒是理直气壮:“区区门锁,稍用术法就打开。”
她气得肝疼:“你知不知道走廊有监控探头拍下你开门的情形?你想招来其他道士吗?”
他满不在乎:“墙上黑色之物?本座弄坏了。”
“你也不能随意进我的房间!”
“那妖物来生事,本座自然驱之。”
张默喜气冲冲地上前一步,缩短彼此的安全范围,身上的沐浴露香味缭绕二人之间。
紧张的晏柏后退半步,注视犹如玫瑰盛开的红唇。
“契约写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使用术法,所以你不能堂而皇之地打开我的房间!”
他微怔,契约对他有约束力,后知后觉他使用术法时没有任何阻碍。
他暗中试着运转妖力,这一次竟产生无形的阻力压制。
怪了,为何如此?
“晏!柏!你听见没!”见他发呆,她直接揪他的领口。
他回神,凝视揪领口的玉拳,危险的冷光流转目中,阴恻恻地用尖长的指甲背挑起她的下巴。“你不信任本座还是害怕本座?”
张默喜对上他阴鸷的目光,心中一凛。
他狭长的双眼毫无笑意,煞白的灯光犹如片开湖面的刀锋,落下锐利的涟漪。
这模样,像想吃人。
此情此景,她遭遇两次。
第一次是鬼压床,第二次是试探被他发现。
如今第三次,她觉得他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要挽回大妖怪的面子。
张默喜笑盈盈,拨开他挑下巴的手指,松开他的领口,跟准备吹枕边风的妖姬何其相似。
顿时,晏柏心中警铃大作。
“晏柏。”她的嗓音比平时娇媚:“你似乎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他别过脸,没看她狡黠的眸子。
她又笑着上前一步,逼得晏柏再次后退。“你可以叫我张小姐,也可以叫我张默喜,当然,你想叫我的小名——”她纤细的食指在他的胸口画圆圈。”大喜也行。”
他猛地抓住她捣乱的食指,束起的头发全然暴露他通红的耳朵。“张默喜,请你自重!”
“你挑我下巴的时候不自重哦。”
“我——”
张默喜突然推他,害他跌坐在床上。
他慌神,急忙起来。
不料,张默喜按住他的双肩,俯下身体逼视他乱瞟的眼睛,凑近的红唇一张一合:“如果你再乱进我的房间,就会像今晚这样受到惩罚。”
沐浴露洗发水的香味混着她皮肤散发的幽香笼罩晏柏,使他晕乎乎。他的脸转去哪一边也能闻到,他堕入芳香的牢笼囚禁,无处可逃。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戏弄他!
他的心跳得杂乱无章,思绪混乱不清。
他握紧拳头,冷冷的眼波横溢进她的杏眼:“你还想如何惩罚我?”
张默喜没料到他还能反击,顿了下。
这空隙,竟被他反将一军。
他低沉的呼唤缱倦暧昧:
“阿喜。”
张默喜全身一僵,身体仿佛有麻酥酥的电流穿过,她差点躲避他的视线。不行!不能输!
她强作镇定地看着对方站起来。
莞尔的晏柏轻轻地拨开她按双肩的手,慢悠悠说:“快五更天了,好好休息,来日方长。”
轻柔的笑声留在她的耳边,害她许久不能睡着。
隔壁房间的晏柏枕着双手,眼睁睁地凝视昏黑的天花板,胸口一直怦怦直跳。
细看黑暗下,他的耳朵依旧通红。
他忽而想起,她责备他可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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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别的道士。
是担心他吗?
是不想别的道士发现他吗?
他勾起艳红的唇角。
中午,张默喜无精打采地起床。
一开门,她看见一个讨厌鬼。
变回T恤长裤的晏柏背靠走廊的墙壁,悠然把玩长长的马尾。他恍然忘掉凌晨的事,漫不经心说:“那小道士与小鬼上山视察,我与你到北村打探。”
“哦。”她也要装若无其事。
一起吃过牛肉米线,张默喜和他打滴滴到山脚下的北村。
她束着丸子头,戴上口罩,背着大爷的桃木剑,抱着威猛,活脱脱一个年轻的道姑。
旁边的晏柏高束马尾,艳丽的容貌雌雄莫辨,充满高人般的神秘感。
两人一进北村,立刻遭到无数的注目礼。
晏柏的眼神冰冷厌恶。
看过来的男人直勾勾地打量她,露出毫不遮掩的下流目光。女人则盯着他看,有的是惊艳眼神,有的是警惕,有的是贪婪。
“你们是谁?来我们村子做什么?”健壮的胡须大汉走来拦住两人,裤脚和鞋子沾满泥巴。
张默喜语气友善:“我们是云游到这里的修道人,听说有山神发怒,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一听见“山神”,胡须大汉和围观的村民面露恐惧。
“你们怎么证明身份?怎么证明不是开发商派来的?”
“开发商?”她装作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已经和开发商接触过。”
“别再废话,快点证明!”
张默喜没有被他牵着鼻子走,气定神闲:“昨晚我和师兄在山上发现唱戏的精怪,它逃到山林深处,我们担心它会躲进你们的村子,所以今天来看看。”
胡须大汉脸色大变:“精怪?不是厉鬼吗?是不是山神的手下?”
她笑眼弯弯:“你是村子的话事人吗?”
他一噎,讪讪说:“我不是。你们等等,我去找族长和米婆来!”
围观的村民看两人的眼神,多了敬畏。
晏柏饶有趣味地低声问:“师兄?”
她轻声笑:“你比我大两千多岁,不是师兄是什么?”
“呵,阿喜真看重我。”
“……”她暗暗咬牙,要装作不在意!
没多久,老态龙钟的族长和阴沉的米婆到来,请两人进屋详谈。
清茶放在张默喜的面前,她道谢却没有摘下口罩喝。“我的脸被厉鬼抓伤,希望你们别介意我戴着口罩。”
闻言,旁听的男人们一阵失望。
族长忙说:“不介意,你们自便就好。”
米婆转而观察晏柏的面相。
这位道长长得太俊了,米婆首次看不出面相,既惊讶又疑惑。
难道他的修为比之前那些道士更高?米婆心想开眼界了。
张默喜不着急询问“山神”的事。“我们来的时候看见山的另一面有一大片工地,把山体挖成两截了,好可惜啊。”
白发苍苍的族长冷不丁爆粗:“对!那些狗嗨开发商强迫东村的村民拆迁,简直是无良商家!我叼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张默喜:“……怎么强迫法?”
“断电咯,大热天的断电,这不要人命吗!”
“开发商没有给他们拆迁费吗?”
“狗逼的拆迁费!把我们的大山挖了,几万块拆迁费弥补得了吗!”
几万块?
张默喜悄然与晏柏对视。
这份委托果然令人头疼。

